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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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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任湘潭也管不得那麽多,只是咬著貝齒,惱恨地瞪了一眼任汝嫣,沒有再出言不遜,反倒絞著帕子,似乎要弄成碎片。

鬧劇也結束了,畢氏最多跟顏宗致歉,顏宗自然不介意跟一個小女子一般見識,也便點點頭,接受了。

畢氏面上感激,隨即自薦地想把這個美人帶過來,老夫人淡淡頷首,奏聲悠揚響起,花瓣,點點散落,霎時間翻飛於廳內,只見一位遮住折扇的女子緩緩走來,輕點腳尖,右佩環發出鈴鐺般悅耳的響聲。她突然跳了起來,顰半遮半掩,身姿妖嬈,柳眉緩緩一蹙,顧盼流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任老爺,玉手鐲“叮當”一聲,輕舒長袖,勾勒出一副美麗的弧度,嬌軀伸展自如,倏地,愈發愈快,讓人目不暇接。

待曲終了,眾人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脫俗可人、胭脂腮紅,美麗動人。她高聲,用著極其柔媚的聲音,行禮:“給大家請安。”

老夫人楞了片刻,笑:“岳嬤嬤,給她個板凳坐下。”

岳嬤嬤應聲,女子高笑,用端莊的禮儀坐下了。

而站在她旁側的畢氏,則微瞇起眼睛,這丫頭有些面熟啊…

“暗紅?”高呼一聲,眾人順目光望去,發覺萃香開始叫了起來,似乎很不可置信:“她、她…不是關進柴房嗎?怎麽…成了…”

“暗紅?”

這個名字,讓眾人喧嘩出聲,更甚者,早已仔細的端詳一番,平日裏,暗紅因是丫頭,化妝也比較清淡,故一時間沒認出來,再者說,她還在很多閣內當差過,尤其是和她天天鬥嘴的萃香,記得最為清楚,故沒有忘卻。

暗紅笑吟吟,絲毫不對自己被眾人發覺有波瀾,反倒是擡起蔥指,含著一絲眸光,不經意的望向一圈,眉頭微低聲,道:“暗紅,拜見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一瞥,對著岳嬤嬤,用眼神示意“你怎麽把她放出來了?又怎麽經過三皇子之手。”

岳嬤嬤也嚴肅的微瞇著眼睛,表示一臉的困惑不解,連連搖頭,最近一直忙著照看毛球,她倒是對被軟禁的暗紅,疏忽大意了。

罷了,老夫人眸光一閃,反則對任老爺,道:“臧仁,你對這事兒有何看法?”

“全憑母親做主。”任老爺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掛著一抹淡笑,看起來倒像是個俊郎的青年。

老夫人點頭,淡淡:“竟然如此,把暗紅置到西側那邊的院子,多派些丫頭伺候,早日就寢了吧。”

“是。”任老爺沒有多說,溫順的笑了笑,像個純潔無害的乖兒子:“全憑母親做主。”

萃香在任汝嫣旁側,蹙眉,西側…不是最挨近未果閣的院子麽?老夫人這是要幹什麽?

老夫人又低視任汝嫣,笑:“嫣兒,暗紅以前是你的丫頭,別心存芥蒂,不論暗紅升了什麽,都跟你沒有關系。”言外之意是“你永遠都是嫡女,欺負了告訴祖母,不會讓這丫頭囂張跋扈,不知尊卑。”

任汝嫣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笑:“放心吧,祖母,嫣兒會把她照顧的服服帖帖的。”

老夫人很滿意,摸著任汝嫣的頭,溺愛:“別累著自己。”

“是。”任汝嫣沈聲,對著暗紅善意的淡笑:“請多指教。”

“彼此彼此。”暗紅被任汝嫣眼底的無底洞,給懾到了三分,隨即定下神,訕笑:“大小姐,以後多上我這兒走走。”

“那是自然。”任汝嫣回禮,只是笑。

“竟然如此…”老夫人繼而看了下暗紅,淡聲:“一會兒帶她去參觀下院子,改日成親。”

慷鏘有力的聲音,眾人不敢怠慢,皆諾聲。

任青檸眼睛亮了三分,嫣如丹果,自告奮勇:“祖母,我覺得跟她比較親近,讓檸兒給她帶路吧。”

“有勞了…”任汝嫣剛想說,後面的林氏突然出聲,眉間含著一絲不耐:“你先不用去了,隨我回院。”

林氏隨即對老夫人帶著歉意,笑:“對不住,老夫人,我們先回去了。”

老夫人掃了一眼,允了,又命岳嬤嬤親自給暗紅帶路。

任青檸剛想出聲,說不用,卻看到林氏陰測測、隨時會怒的臉,後背一僵,只得打道回府,跟著林氏走了。

任湘潭轉了轉眼珠子,咬著銀牙,對老夫人的安排不滿意,心生一計,突然略發善良的對暗紅笑笑:“祖母,潭兒覺得岳嬤嬤笨手笨腳,有可能帶的不好,讓潭兒來吧,多和她親近親近。”

岳嬤嬤聽完,不悅地皺眉,直言直語:“三小姐,老奴聽你這麽一說,覺得不喜,勞煩閉上你那呱噪的嘴。”

岳嬤嬤的直白,又一次噎住了任湘潭,她氣惱地攢著手,一心想,她不能在這種天節骨眼上犯事,只能低眉順眼,開解:“岳嬤嬤你想一想啊,潭兒不也是想跟暗紅姐姐多多增進感情,你也瞧見了潭兒這般厭惡她,可聽完姨娘的開解,覺得這事兒不妥,也不能讓暗紅姐姐存了什麽芥蒂,只好讓我親自帶路了。”

岳嬤嬤冷哼,狗嘴吐不出象牙,任湘潭即使說成個花,她也知道,任湘潭是要做些什麽。

“罷了,隨她性子吧。”老夫人開口,讓岳嬤嬤退下。

畢氏也看著暗紅不爽太久了,也跟著一並去了,借口是“她們我不放心,需要上了年紀的人看著。”

任汝嫣笑笑,見暗紅這麽搶手,眼底毫無波瀾,反倒是輕松了這麽個苦差事,而感到愉悅。瞬間,偌大的屋子裏,只有那麽幾個人了。

任汝嫣見沒什麽意思,也便對老夫人,淡笑:“祖母,嫣兒還有事兒要做,也就不多在這兒擾您清凈了。”

“嗯。”老夫人鬢角有一絲倦意,只得道:“日後多往我這兒走走。”

任汝嫣腳步一頓,隨即笑靨如花,直稱:“是。”隨後,被萃香攙扶著,走了。



後花園

任汝嫣坐在亭子裏歇著,輕風拂過,有著萃香陪襯,喝著茶。

“能騰個地兒嗎?”突然,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任汝嫣眼簾一擡,便看到姿態文雅的三皇子顏宗走了過來,沒等任汝嫣說,就毫不客氣的坐下了。

“三皇子金安。”任汝嫣掛著冷淡疏離的微笑,道:“敢問您有什麽事兒嗎?”

“沒事,這兒清凈,想多坐坐。”顏宗品著茶,毫不建議的開了金口。

任汝嫣點頭,淡笑:“那就不打擾三皇子了,萃香,我們走。”

萃香點頭,任汝嫣剛想起身,就被顏宗拽住,任汝嫣掙紮了三分,發覺力氣敵不過,也就不再抵抗了,反倒冷眼相待,似笑非笑:“三陛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任汝嫣…”顏宗動了動嘴,眸光深沈:“我很好奇,本皇子到底是哪兒招你不喜了,需要對本皇子這般若即若離。”

“是陛下多慮了,嫣兒只是怕擾了三皇子休息時日而已。”任汝嫣回以淡笑,從容不迫的挑開了這個擔子。

“哦?真的是我多慮了麽?”三皇子似笑非笑,淺聲。

“是的,您多慮了。”任汝嫣正視著顏宗的眸子,幽冷一閃即逝,沒有絲毫窘迫感。

顏宗也不方便多問,拽著任汝嫣,一下子撲騰到了她的懷裏,悄聲在她耳畔道:“那,就是欲擒故縱?”

任汝嫣心下厭惡,蹙著眉,嘴上沒有偏差,推開了顏宗,冷笑:“三陛下這是什麽意思?嫣兒走了,您就說若即若離:嫣兒不走,您就開始說我欲擒故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嫣兒也沒心情猜忌您的心思。”

顏宗挑眉,淺笑三聲:“是嗎?那我怎麽看到你和你的表哥,笑的不錯。”

任汝嫣心裏平淡,皺著眉頭:“三陛下,我想,嫣兒既沒有招惹你,又沒有跟你說過什麽出言不遜的話,您又何必看得這麽緊呢?”

萃香忍不住嘴角一抽,心下腹誹,小姐這是差不多要說“本姑娘壓根都沒搭理你,而且跟你也沒有關系,勞煩趕緊滾蛋。”

顏宗無動於衷,反則垂頭,反問:“敢問任大小姐,什麽是家呢?”

任汝嫣一楞,沒想到顏宗會這麽說,淡笑:“天子之大,何處是家。”

顏宗閃過一絲讚賞,繼而說:“那天子都是家了,那麽西涼的每一個地方,都應該效忠天子。而父皇又是本皇子的父親,作為與民分憂,任大小姐也不該回絕我的話才是。”

萃香又是一抽,吐槽“這什麽邏輯?”

任汝嫣似笑非笑,沒有跟顏宗爭議,反倒問:“那三陛下,何處又是禮呢?”

“禮?”顏宗也沒想到任汝嫣會這麽問,不禁思忖片刻,沈聲:“以禮為邦,外疆最註重這個習俗,那麽西涼也是如此。”

任汝嫣又反問:“那罪又是遍及百姓,還是遍及自己的?”

“天子犯法,與民同罪。”顏宗只是笑,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波動。

“那如此,就說的過去了。”任汝嫣扶掌,眼眸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三陛下問我什麽是家,那麽天子之大的家就是家,而我又問了三皇子什麽是禮,那當然就是禮了。雖然天子籠罩著西涼,但沒有家不成方圓,即使三皇子想與民分憂,但出於一個閨閣女子的禮儀,您做了三點惹人不喜。”

“哪三點。”顏宗好奇的挑著眉,問。

任汝嫣似笑非笑,擺著蔥手,顏宗被任汝嫣俏皮的容貌給驚艷:“第一,未出閣的女子,雖然能跟年紀想同的男子交流,也不能像你剛剛那樣,隨隨便便拉別人入懷,這樣算出閣。”

“第二,即使三皇子有理由辯解自己的過錯,可天子犯法、與民同罪,您不用管那些流言蜚語,嫣兒得管。嫣兒是一介女子,不能不顧那些人的議論聲。況且,每汝男子與女子同流合汙、幹了淫蕩之事,女子,是最沒有保障的。無論是小三還是正妻,女子都要產生負面的碎語,而男子,別人只能說一句風流倜儻,三妻四妾美不樂乎這樣的話,根本沒有考慮女子的感受,故三皇子犯了罪。”

“而這第三點麽——”任汝嫣眸光一閃,眼底含著一絲冷酷:“更是其罪當誅了,禮儀什麽的,嫣兒也不用教您,難道您不知道,外國都註重禮儀之邦,而且雖然您官大,但也需要對嫣兒用敬語,這麽隨隨便便,就直呼女子的名諱。試問,您又不是嫣兒的相公、還是什麽人,況且表哥表姐都不敢多直呼其名。那麽您身為貴族,就更不應該這麽做了,若是在內還好,在外,就要讓你貽笑大方。嫣兒告訴你三點,為的,就是讓您明白,您做的就跟《唐雎不辱使命》的秦王一模一樣,照著自己官大,就扣辱女子,照著自己是貴族,不能像那些平民一樣,以頭搶地爾,做些蠢俗愚昧的事,這樣會惹人不恥。”

“所以勞煩三皇子您,銘記這三點,日後見面也不用那麽生硬,嫣兒告辭。”任汝嫣疏離地退後一步,淡笑地走了,本來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也沒心情,理思緒了。

“任汝嫣麽…”顏宗含著一絲訝異,因為他不知道,從來沒有個人能當面指責自己,而且還十分厭惡她的人,任汝嫣對誰都能笑,唯獨對顏宗,疏離無比。

而顏宗,呢喃細語,拿著剛剛任汝嫣喝過的茶,抿笑地望著任汝嫣俏麗的背影。

任汝嫣麽?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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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明天上架,最近有些急事,所以不能保持萬更,但是五千還是可以的。

在此表示抱歉,還是晚上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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