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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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撲騰著翅膀的鴿子飛入花鳩一直敞開著的窗門,花鳩終於無可奈何的嘆一口氣,“終於來了。”抽出紙條,仔細的一行行字掃過,放入燈中讓它化為灰燼,花鳩又嘆了口氣,什麽都沒改變,什麽都無法阻止,只能任其發展,至今,她成為了郡主,又兼任將領,卻都是那兩個人給予的,參與過這場饕餮盛宴後,也都將被收回,花鳩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被夾在中間尷尬的自己,連自保的能力都不被容忍,匆匆的寫了幾份內容完全不一樣的紙卷,手指分開夾著,轉身就看到幾只早就準備好的信鴿都縮在角落裏擠在一起,另一邊是一只傲立的鷹,看著鷹神氣活現的樣子,可不就像它的騷包主人花吟魅麽,花鳩拿起邊上的生肉餵飽了鷹,塞好紙卷順了一遍毛才從窗口放了出去,剩下的鴿子可就溫馴多了,隨花鳩手抓過去也不反抗,認著記號一只只抓過塞好紙條就回手一揮,等最後一只放走,花鳩坐回椅子上,看著面前靜靜放著的一半鷹符,在燭光的照耀下似有火光在其上跳動,嫩黃瑩潤。

頭戴著金著三足金烏冠,身著五層重宮裝,冷著臉的花鳩毫無形象可言的堵在郡主府大門,三米曳地郡主祭天拖尾,更是把大門前地下全部鋪滿,花鳩的面前就是神色淡然的李嚴,這僵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花鳩發尾除了紮著金鑲紅卡扣還有不識相的落葉一枚,拖尾更是拉起來就可以兜一懷落葉,“非去不可?”花鳩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語調略有些顫抖,“非去不可。”“你知”“我知。”“難道本郡主待你還不夠好嗎?”“那郡主可否詳細的告訴在下將軍和女帝和竹君的往事?”“…”花鳩扭頭頭冠末端的瓔珞叮當響,閉口無言,怎麽說?沒法說。

李嚴許久不見已經蒼老憔悴了不少,原來的謙謙君子似乎一夕之間老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鬢角有那麽一縷不和諧的白發,被風吹起,披下的部分正好被扭頭的花鳩看見,花鳩的手就撫了上去,順著頭發一路觸上李嚴的臉,眼角已經有了淺淺的細紋,李嚴急忙往邊上一步躲開了花鳩的手,花鳩看著自己的手目光也不知道聚焦在哪裏,“我們之間只能這樣了嗎?”“郡主,男女授受不親。”兩人竟然默契的同時開了口,花鳩氣極,“好!好!好!”花鳩腳一勾,拖尾就被撩到了一旁,李嚴再沒看花鳩一眼,走出了郡主府。

花鳩的手抓著衣擺,心緒亂亂的,今天的事自己知道卻不知道李嚴是否知道,若是知道(止住自己的思路)…若是不知道可怎麽辦才好…紅意望了望天色,看著依然戳在郡主府門口當石像的花鳩,猶豫了許久,“…郡主,時辰不早了…”“嗯?嗯,走吧。”紅意舒了一口氣,連忙向邊上的兩個女婢使眼色跑過去幫花鳩抱那拖尾。

花鳩坐在顛顛的馬車裏,抓抓頭發,拽拽衣服,害的外面的紅意頻頻往裏看生怕自家不註意形象的郡主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頭發衣服弄亂,感覺到紅意都快實質化的心驚,花鳩歪頭出了窗框,“紅意,你的脖子都要給你拉長啦。”“家主說笑了。”花鳩撇撇嘴,要是在外面的是綠意怕是就不用擔心一路無聊了,馬車跟隨著人流往那高聳的建築那去,花鳩手支著下巴,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帝,白肆終於還是在幾位支持者的推薦下理所當然的在今天登基,而過程的暗流湧動,鮮血鋪地,通通都被隱藏在了那鳳冠華服之下,然而,花鳩瞇了瞇眼睛,笑得不懷好意,極端的平靜,不正代表著之後洶湧的波濤麽。

正是欽天監推算出的難得萬裏無雲的天氣,花鳩下轎由女婢抱著拖尾直接走進最裏面的位置站定,身邊皆是熟人,但是沒有一個人開口,甚至最外圍的百姓也難得的安靜無比,眼前的所謂‘登天梯’下層為土石,而後越往上的材質越好,最後的幾層便是不知名的少見玉石,無聊而亢長的宣誓後,白肆穿著金底橙鳳紋雲長鳳帝袍,僅系著發髻,莊重緩慢的一步步登上天梯,最頂上高聳的平臺上有早就放好在托盤中的鳳凰銜珠十二尾旒冕,花鳩頂著自己這頂都嫌沈,完全無法想象那頂看上去能有半個頭大的全金著冕得有多少重,再是白肆登帝的演講,最後就是各位大臣上前宣誓效忠,根據職位可以上到不同的臺階。

花鳩前面本就沒幾個人,不一會就輪到她了,放下拖尾緩慢的往上走,華美的長拖尾鋪在臺階上向眾人展示著主人的尊崇,花鳩的位子本是玉石那階下一層的最末,而她就在眾人的目光中站在了玉石的第一階,白肆怒道:“軒轅花鳩!你要造反嗎?”花鳩看著白肆氣急敗壞叫喚著護駕的樣子也就沖她燦爛一笑,一抖手露出袖子中短劍,劃開了自己身上負累的服裝,裏面是一身精致短打,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她依然是笑瞇瞇的模樣,短劍繞手一圈挽了個劍花,“不,本郡主是要刺殺。”語音還未完全消散在空中,花鳩就已經往前一沖,白肆的周圍冒出了無數的黑衣影衛,短暫的雙劍相接的丁當聲響起後,花鳩迅速尋了個空子往邊上一挪,勾手就是一聲明哨,然後迅速轉身往下沖去,只見百姓中有些人迅速亮出刀劍錯過花鳩攻向影衛,臺下已經亂成一團,白肆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的,看著那穿著明晃晃宮裝的私兵禁衛就知道了,可惜啊,花鳩不急不忙拿出半塊鷹符站在高處大喊“鷹符在此,不從者殺!”也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黑甲兵,和依舊執著的保護白肆的人戰在了一起。

白肆舍不得帝袍舍不得帝冠,那一坨被攙扶著的巨大明黃不要太顯眼哦,花鳩笑彎了眼,看著有人先她一步攻了上去,白肆只能被周圍的人護著狼狽的躲閃,那人穿著鮮艷的桃紅色大衣,帶著白色面具,慢悠悠的一劍劍戲耍著刺向白肆,花鳩也就坐在這邊事不關己般的看戲,餘光掃到躺在地上的黑甲兵不免有些心疼,一名名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過的戰友,一名名都是暗中量了身寸打造的專屬黑沙鐵甲,是她的私兵,死一個都心疼,更別說這一目掃去至少死了幾十,以她的所有財力,也不過打造了區區一千多人,是為保命之用,花鳩淺笑,意卻不達心底,他們卻連保命的能力都不願意讓她擁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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