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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風波起二(天羽盟加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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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莫言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幾個侍衛,說道:“各位來到老夫的府上,老夫卻不知情,此刻,各位這又是再做什麽呢?”

他長身而立,雙手背後,大將軍的威儀,當真是震懾人心。

幾個侍衛相視一眼,其中容長臉的侍衛向前一步,腰桿挺直,拱手答道:“大將軍,我等奉世子之命行事,絕無冒犯之意,還請大將軍海涵。

至於通傳之事,並非我等能夠做主的。所以,大將軍有任何疑問,還請問過我們青楓侍衛長。侍衛長此刻正在郡主院中,郡主還等著我等把東西送去陽平郡主府,我等就不打擾大將軍了。”

說著,幾個侍衛就往前走,花莫言卻伸出一只手擋住他們,語氣不容抗拒地說道:“沒有老夫的首肯,大將軍府的一草一木,任誰也別想帶走。既然你們做不了主,老夫就去會會你們的侍衛長,看他是否長了三頭六臂,竟敢打著塵世子的旗號,就在我這大將軍府為所欲為。”

此刻,大將軍府的護衛都蜂擁而至,花莫言一聲令下,“爾等聽好了,今天,誰敢從大將軍府帶走任何一樣東西,都給老夫攔住,哪怕拼了一條命,我大將軍府也不能任由人擺布。”

十幾名護衛齊聲應答,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將軍府,氣勢淩人。花莫言滿意地點點頭,掃了眼忠義王府的侍衛,擡步向玲瓏閣走去。

花莫言丟下了狠話,面對十幾個虎視眈眈地大將軍府護衛,幾個侍衛果然不敢輕舉妄動。放下箱籠,與眾護衛成對持狀,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青楓和青雲帶著四名護衛,擡了剩下的兩個箱籠出了玲瓏閣。青雲看著兩個大箱籠直搖頭,“看不出來,花三小姐貴為嫡女,又是陛下親封的郡主,沒想到就這點身家。倘若日後與世子成婚,陪嫁都拿不出手,肯定會被人恥笑的。”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皺眉繼續叨叨:“也不對呀,按理來說,花大將軍怎麽著也該為她備一份嫁妝啊,她被封為郡主的時候,陛下好像也賜了不少東西吧?還有陽平郡主名下的陽平郡,今年的歲供,郡中一切收成也應該送到帝都交給她呀。怎麽一個堂堂有封地的郡主,竟只有五六只箱籠,還不夠滿箱的呢?”

青楓並不打岔,靜靜聽他說完,面無表情地說道:“陽平郡主的事兒輪不到咱們議論,也輪不到你在這裏憤憤不平。郡主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咱們世子也不是任別人欺負自個兒未來世子妃不管不顧的人。”

未了,拍拍青雲的胸脯,笑得一臉促狹繼續說道:“這麽關心陽平郡主,不怕被世子知曉啊?”

青雲猶如當頭一棒,猛然醒悟,立馬否認地搖頭,“不,我沒有關心陽平郡主,也沒有為她打抱不平,我剛剛什麽也沒說過。”

話落,還警告地掃了眼擡著箱籠的四個侍衛,四個侍衛擡頭看他一眼,很識趣地低下了頭,繼續走自己的路,那神情好似在說,剛才我們什麽也沒聽到。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青楓,青楓摸摸鼻子,不置可否地轉開目光,他這才長處一口氣,大腦裏緊繃的一根弦這才松懈了下來。

一行人才出了玲瓏閣,迎面走來了一身素色灰布長衫的花莫言。青楓等人停下腳步,青楓擡擡手,示意侍衛們放下箱籠,侍衛們默不作聲地放下箱籠,站在原地。

青楓和青雲都明白花莫言來此的意思,只是面上一派公事公辦的模樣,沒有絲毫心虛。

仔細打量過前面的兩人,花莫言也清楚,這二人不簡單,當下皮笑肉不笑,帶著幾分壓迫感看著他們,說道:“你們是塵世子派來的,難道世子沒有教你們規矩嗎?老夫這個一府之主尚在,你們卻堂而皇之進來搬我大將軍府的東西,這是何意?莫不是老夫這個陛下親封的一品大將軍,在世子的眼裏也算不得什麽嗎?”

這話誰敢應承?其意可是隱含對帝王大不敬,花莫言下這麽個明顯的套,完全是給青楓和青雲一個下馬威。

若是二人愚鈍,就是陷鳳淩塵有不臣之心,那可是禍及滿門的大罪。好在青楓和青雲都是明白人,青楓立馬拱手表態,說道:“花大將軍言重了。我家世子也是受陽平郡主之托,這才命在下等人來幫郡主收拾東西。且,在下入府之時已向府中之人道明身份與來意,想必有人已經稟過大將軍了吧?在下等人受世子之命,不敢耽擱,這才沒有親自去向大將軍再去說一遍。來之前,世子也曾有言,若大將軍對我等有任何異議,還請找世子說明,世子自會給大將軍一個交代的。”

花莫言堂堂一個大將軍,豈會受制一個小小侍衛長,當下微仰著下巴,絲毫沒有退讓地睨著青楓和青雲等人,冷笑道:“花語歆就算是陛下親封的郡主,那也還是我花莫言的女兒。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有什麽資格托人來府中搬東西?這大將軍府的一草一木皆有老夫說了算,就是陽平郡主本人也由老夫做主,她的話在老夫這兒不起任何作用。

世子畢竟是外人,無權幹涉我大將軍府的事兒,你們回去吧,轉告老夫那不成器的女兒,她想搬離大將軍府,那就讓她自己回來與老夫說。你們走吧,看在忠義王的面子上,老夫今日就追究你們擅闖我大將軍府的事兒了。”

青楓和青雲相視一眼,沒想到這個花莫言如此生硬,這下子完不成任務,還真是難辦了。這可是陽平郡主托世子辦的事兒,他們如果沒辦成,世子在郡主面前擡不起頭,他們肯定會遭殃的。

正猶豫間,遠處林蔭小道上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眾人擡頭看去,只見樹木掩映下,一個青色身影急急忙忙地向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待那身影出了林蔭,卻原來是大將軍府的一個護衛,轉眼間,人就到了眼前。好歹是習武之人,稍稍喘了幾口粗氣,便恭敬地對花莫言一揖道:“大將軍,長陵侯和長勝將軍親自前來吊唁,此刻正在前院正廳嚷著要見您呢。”

☆、第七十張 不同的風華絕代(天羽盟加更三)

忙了一夜,花語歆在品味樓的專屬雅間內的美人榻上躺了一個時辰,醒來時,頓感神清氣爽。

整了整衣裙,她從暗道離開品味樓,出了暗道,剛好到了品茗齋的雅間。

她從雅間走出來,神情自然地下了樓。出了樓,直接走向她的府邸,陽平郡主府。

陽平郡主府座落於王公勳貴聚集的景陽門朱華街,雖說與大將軍府在同一條街,卻相隔七八裏路程。當初,皇帝將這個府邸賜給她的時候,完全是因為她是個傻子,估計也不會進去住。府院夠大,也命工部做了簡單的修繕。

因為年久失修,雖說外表看起來挺氣派,其實裏面雜草叢生,布滿了灰塵,哪裏能住人。

花語歆將郡主府的灑掃交給了西西打理,憑她的地位和本事,定能很快給她收拾一個像樣的府邸出來。

一路閑逛的花語歆,在這陽光明媚,大將軍府正在辦喪事的時候,心情那叫一個暢快。一路輕快地腳步,就差沒有運功在大街上飛奔了。

岳陽門榮昌街與景陽門朱華街交界處,有一條長長的巷子一般的人走到這條巷子就會回頭。因為,前面便是王公勳貴們的府邸,非富即貴者是通不過出口處的關卡檢查。

花語歆一個人走在長長的巷子裏,心裏琢磨著接下來該面對的事情,以及處理的方案,倒是沒註意高高的圍墻之上有人一路跟蹤。

當她走到巷子深處,憑空飛落十幾人。破風聲裏,衣袂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音,驚動了沈思的花語歆。

她擡頭一看,面前站著十幾個青衣人,為首之人正是花莫言身邊貼身伺候的臨安。花語歆頗有點詫異地看著他,而後,又了然地笑了笑,偏著腦袋饒有興味地看著臨安,閑閑地說道:“臨安叔叔,你帶著大將軍府的十幾個精英護衛半路攔截我,該不是我父親派你來殺我的吧?”

臨安有些憐惜地看著她,放柔了聲音,“三小姐,還是跟屬下回去吧,好好跟大將軍認個錯,他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其實這話,臨安自己都不信。來之前,花莫言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他明白是什麽意思,他的話言猶在耳。之所以這麽說,一來抱有一絲僥幸,若是大將軍後悔了,他將花語歆帶回去,說不定她就不用死了。

二來,這位三小姐小時候就沒了母親,後來又被旁氏和柳氏害得癡傻了。如今,還未及笄,正是如花骨朵般美好的年紀,卻早早雕零,未免太過可惜,臨安不由心生憐憫。實在不忍看她香消玉殞,這才下定決心賭一把,賭大將軍虎毒不食子,會饒她一命。

花語歆自是看出了臨安眼神裏的悲憫之色,心下不由嘆息一聲,花莫言還是她的生身父親,卻還不如一個外人,他當真是好狠的心。

只可惜,臨安畢竟跟自己是對立關系,他對自己有憐憫之心,自己卻不能放他走,她一定要斬斷花莫言一條臂膀,叫他看清楚,她花語歆可不是任由他打殺的弱質少女。

臨安的話使得花語歆失笑出聲,她淡淡掃過眼前的護衛們,唇角勾起一抹諷刺,“臨安叔叔何必自欺欺人呢,您跟了他多年,還能不了解他嗎?反正是要做個了結的,你只管出手好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話已至此,臨安無奈嘆息一聲,一揮手,眾護衛一擁而上,大有一人一刀將花語歆砍成十幾斷的架勢。

雙方一觸即發,花語歆也已做出了反擊的準備,忽而,巷子裏響起一道聲音,“一群大老爺們對付一個小小女子,居然還以多欺寡,吾輩實在是汗顏。”

這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猶如清泉叮咚,幹凈悅耳。

眾人紛紛戒備地擡頭看去,只見一身純白長衫的男子從天而降,身姿翩然而落,甚至連衣袂都不曾動一下。

見到這男子,臨安心下一驚,帝都何時出現了這般了不得的人物?這份功力,他自認難以與之相敵。

只是,這人怎會無端出現在此處?實在蹊蹺得很!眼下不容他透露太多,這畢竟是大將軍府的私事,不便讓外人知道。

但是,此刻真是難辦,想要再取花語歆的命已是不太可能。臨安也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應該懊惱,亦或者兩者都有吧。

花語歆仔細端詳來人,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美男子。膚白顏如玉,陌上公子大抵就是形容他這樣的男子的。

他神情淡淡,唇角掛著和煦的淺淺笑意,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他的笑也是暖暖的,卻沒有鳳淩塵那般的愛憎分明。這男子對任何人都是和煦的微笑,鳳淩塵卻只對自己這麽笑過。

那次議政大殿上,就是他那暖心的微笑溫暖了她一顆孤寂冰冷的心。

鳳淩塵面冷心熱,情感爆發堪比烈火,燃燒別人,也燃燒了自己,讓人避無可避,甘願沈淪。

眼前的男子擁有與鳳淩塵不分軒輊的相貌氣質,一眼看上去都是那麽的出塵如謫仙,幹凈而美好。

而他平靜的眸子後面,卻是難以窺測的無底深淵,危險而可怕。

他眉心那顆誘人的朱砂痣,是他身份的標志。擁有這般風華,非蕭漓國大皇子蕭逸莫屬。他這樣出現似乎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其目的是為了什麽呢?

他剛才那番話分明是在幫自己,此時現身無疑是要攤這趟渾水。自己有什麽利用價值,值得他這麽做?來到金龍國卻隱瞞皇帝,藏身於帝都之中,那麽,他應當是來尋找,傳言中,蕭漓國尋找了多年的東西。

既然要暗中尋找,就不可能會讓人知道他在金龍國,這個時候卻又暴露行蹤,他究竟想做什麽?還是說他要找的東西可以通過自己得到,或者是東西就在大將軍府?

花語歆的心沸騰了,若蕭漓國要找的東西就在大將軍府,很有可能就是和那本行軍布陣自撰有關。若是花莫言的行軍布陣自撰是從蕭漓國的手上得到的,那他是怎麽知道那本書的,從而得到的呢?

花語歆覺得她隱隱明白了什麽,她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這可能就是花莫言心中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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