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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子大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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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肌膚猶如剝殼的雞蛋,白嫩光滑。一雙眸子似一汪深潭,幹凈明亮,卻也讓人一眼望不到底。靜時,你盯著那雙眸子,不由自主就會溺斃其中,因為,實在是深不可測。動時,流光溢彩,世間所有的顏色,也不及那一瞬的顧盼流轉。

玲瓏有致的懸膽瑤鼻,時不時輕輕翕動一下,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粉嫩的雙唇飽滿誘人,陽光折射下,一縷光線映照在唇上泛著點點晶瑩,猶如晨曦間,沾著露珠的花瓣。時而斜勾的唇角泛著一絲邪惡。

這是個容貌美麗,神態猶如惡魔,小妖精般的少女。此刻的她,正躺在蠶絲網裏,手中拿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著。

兩棵大樹的一端緊緊固定住蠶絲網的兩端,中間成凹型,少女安靜地躺在裏面,偶有清風徐徐吹來,帶起少女月白色的衣裙,剎那絢爛周圍的景色。

翠蕓站在不遠處看得眼睛發直,這副安逸美好的畫面,她怎麽看也看不夠。目光落在少女白嫩嫩的右臉頰上,那裏,一道長長的粉色疤痕,生生破壞了少女原本完美無缺的容顏。

翠蕓的神情一黯,她有多希望小姐能夠恢覆“正常”,唯有每個不眠的夜晚才能明白。前不久,小姐說,她很快就會恢覆“正常”了,她興奮得到現在都難以平覆。

冷冷清清的玲瓏閣,院中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花語婷環視了四周一圈,她註意到左邊院落,那個安逸躺在奇怪網型的,額,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玩意。暫且稱之為網兜吧,那裏面躺著的少女,乍一看,她嚇了一跳。

難道她的癡傻好了?想到來之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她揮手招來身邊的丫鬟。

大丫鬟竹惠,向來是個活絡的,很得花語婷的信賴。此時看見自家小姐召喚,立馬從她身後轉到面前,恭敬地福禮詢問:“小姐有何吩咐?”

“你過去看看那個傻子在幹嘛,本小姐來了,玲瓏閣難道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嗎?”

花語婷俏臉隱怒,竹惠忙應了聲“是”,有些發怵地走向花語歆。說實話,這個三小姐的瘋病太重了,能把人活活咬死,她是真的怕呀。

可是,花語婷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子,她同樣不敢違逆她的命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距離那個網兜還有十幾步停了下來。她自覺這種距離比較安全,萬一三小姐發病,她也能及時跑開。

翠蕓正在鋤草,竹惠清了清嗓子,端了端身子,一派大丫鬟的氣勢,垂著眼皮子,睨著翠蕓的方向,陰陽怪氣地開口道:“玲瓏閣的主子不正常,難道下人也是個死的?大小姐來了,還不過來相迎?”

早在她們靠近玲瓏閣的時候,花語歆就已經發覺到了。甚至,花語婷所謂何來,剛才也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她的手中。

當年,花莫言不想在續弦,便擡了旁氏為夫人。其實,這也難怪,旁氏進大將軍府為妾的時候,母族也就是伯府。後來,皇帝有意平衡勢力,提拔伯府,旁伯爺也算是有兩把刷子,跟著忠義王驅趕了騷擾邊關的游牧族。至此,旁伯爺加官進爵,晉升為了長陵侯,手握十萬禁軍調動權,從此,更是成了皇帝的心腹。

正所謂,水漲船高,旁氏這位長陵侯的庶妹,在大將軍府的地位更上一層樓。因著花莫言後來封了大將軍,長陵侯自然就想起了這位庶妹,一來一往,旁氏在長陵侯府,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每每逢年過節,兩府走動的甚是頻繁。

旁氏擡了夫人之後,在大將軍府更是只手遮天,耳目眾多,想要掌握她的動態,又能閉塞她的耳目,讓她掌握不到自己的真實動態,花語歆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控制了整個人口買賣市場。

大將軍府這些年,在人牙子手上買了不少下人。畢竟,哪個府上每年不得不明不白死個幾十個下人啊。有些人家更是達到了上百,這是什麽概念?不入這行不知道,入了行,花語歆才真的被震撼到。

如今的大將軍府,大小事情,她不知道的還真是不多。比如今天吧,花語婷之所以冒著被自己咬死的危險,屈尊降貴來到玲瓏閣,也是因為和其母商量好了一個計策,一個專為她量身制定的計策。

今日,正巧是戰神三皇子龍雲奕回帝都的日子。一別五年,忠義王府的世子鳳淩塵,不用說,那肯定是要去接他的。

原本這些跟花語歆沒關系,但是呢,對於旁氏母女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拿來算計她,豈不可惜?

於是,就有了花大小姐冒著生命危險進玲瓏閣這一遭。說實在的,這五年來,花大小姐可是時時刻刻關註著鳳淩塵啊,只要得到消息,鳳淩塵出了府,她必到玲瓏閣將她帶過去。

帶過去,當然不是為了給他們制造機會相親相愛,是為了讓花語歆哪天被鳳淩塵一劍結果了。

說來也怪,每次鳳淩塵遇上花語歆都有點灰頭土臉,奈何那廝總說,“本世子既然答應了三皇子好好照顧他的未婚妻,自然不能與三小姐計較。”於是,每次轟轟烈烈的出場,悻悻然而歸。

這次,雖然知道花語婷又要利用鳳淩塵來對付自己,卻不知道她是故技重施,還是另有花樣。正好,今天她也有計劃,倒是不介意讓花語婷算計,反正,最後的贏家是自己就成。

早早等在品茗齋的鳳淩塵,此刻正在吟梅閣裏,品著初春新茶,嘗著精致小點。別看他舒適愜意,實則,四周都被他的侍衛圍得水洩不通了。

他可不想嘴巴裏叼著一塊糕點,突然從天而降一張大花臉,毀了他的茶水糕點。更重要的是,會被嘴巴裏還未來得及咀嚼的糕點噎死。

這是世子大人五年來的經驗,痛定思痛之後,他覺得,唯有將整個空間封死,任憑那張大花臉上天入地,也別想破壞他的好心情。

☆、10

品茶嘗小點,還算順利,沒有發生意外。心滿意足的鳳淩塵出了閣間,信步走到臨窗的位置坐下。

此時,廳裏人雖然挺多,倒是還算井然有序。這品茗齋乃是接待達官貴人的休閑場所,其花銷不菲,一般人哪有這麽奢侈來享受。

今日,龍雲奕回帝都,等待消息的人不在少數。小小的品茗齋,此時來了不少身份尊貴之人。幾位皇子、公主,也是微服低調地靜坐一旁。

鳳淩塵一身雪緞纖塵不染,半邊側面對著廳裏的眾人。有人發花癡,也有人嫉妒的憤憤不平。一身藍袍的貴公子,閑庭漫步般走到鳳淩塵面前,狀似才發現他似的,“呀”了一聲。

“沒想到是忠義王府的塵世子呀,本王方才遠遠看著有點像,過來一瞧,還真是巧了,果然是塵世子。塵世子對三哥還真是情深義重,聽說三哥今天回來,早早就在這裏等著了。”

鳳淩塵斜睨了他一眼,什麽叫情深義重?分明就是故意抹黑他。“麟王還真是對兄長敬愛有加,不僅自己早早就跑來候著,還連公主都帶出來了。”

兩年前,龍雲奕出奇兵逼退蕭漓國,消息傳來帝都,皇帝龍心大悅。雖說沒有立儲君之位,卻也封了龍雲奕為戰王,他是第一個被封王的皇子。

原本,冊封為王,便與皇位無緣,偏偏,後來眾皇子紛紛封王。沒有封地,全都在皇宮外建府而居。除了龍雲奕有封號,其他皇子頂著王爺的頭銜,卻也只能以名做號。

這是龍雲麟的痛。他嫉妒龍雲奕還來不及,怎麽會敬愛他?還巴巴跑來迎接他回帝都?但,這些只能放在心裏,皇帝最看不得自己的兒子明爭暗鬥。雖說明裏暗裏免不了相互攀比爭鬥,但是,也沒誰敢放在明面上。

鳳淩塵這話明顯就是為了惡心龍雲麟的,偏偏他慪得要死,還不能反駁。白皙的一張俊臉,憋得發紅,未了,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他剛轉身,突然前方飛來一不明物體,避之不及,被狠狠撞飛。於是乎,金尊玉貴的麟王,“啊”地驚呼一聲,從窗口飛了出去。

鳳淩塵恰巧坐在那裏,就那樣瞪著一雙鳳眸,欣賞麟王飛窗的模樣。緊接著,傳來一聲“碰”的悶響。

樓下的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聲音直達二樓。原本,不敢靠近鳳淩塵的雲清公主,這時候更是嚇得轉身下了樓。

那個撞飛麟王的不知名物體,還未落地,鳳淩塵飛身而起,踹了那物體一腳,只聽“哎喲”一聲,不明物體輕輕落在了地上。

鳳淩塵踹了一腳,立馬飛回了座位上,動作只在眨眼間。

躺在地上的不明物體,這時候也看清了是個人,衣衫歪斜,頭發淩亂,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鳳淩塵那個方向。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東西,還是在看人,眼神中除了痛痛的神色,再無其它。

鳳淩塵擡起手指,不著痕跡地蹭了蹭鼻子,“還好這次倒黴的是龍雲麟那小子。”

他才幸災樂禍,花語歆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他的面前。鳳淩塵很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角,身體有意往一邊傾斜,生怕邋裏邋遢的花語歆撲到他懷裏。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自從五年前,她像只八爪魚趴在他的懷裏,他可是防了她五年啊。雖說期間,也夠狼狽,但至少沒讓她投懷送抱了。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放低聲音,又顯得嚴肅點地問道:“歆兒還記得塵哥哥嗎?”

花語歆歪著腦袋,皺著秀眉,鼓著腮幫子,脆生生地答道:“歆兒怎麽就不認識塵哥哥了?你以為歆兒是傻子嗎?”

“你不是傻子嗎?”鳳淩塵在心中默默問了一句。咳了一聲,掩飾情緒,這才繼續說道:“那塵哥哥教你的武功還記得嗎?”

這五年來,總是有意無意遇到花語歆,可能不想她受欺負,也或許是世子大人太無聊了,他抓著癡傻的花語歆練武。

鳳淩塵屬於那種非常執拗的人,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哪怕花語歆根本記不住他說過的話,演練過的武功招式,他仍然是不放棄,不厭其煩,一遍一遍,耐心地教她。

花開花謝,年覆一年,他的堅持終究還是有點收獲的。花語歆經常出其不意地出招,武功路數,使得那叫個行雲流水,

當然,很多時候,她是想不起來的。尤其是,刻意讓她演練,她是一問三不知。出其不意,你跟她說著話,搞不好,她就突然給你一拳,或者一套拳腳就發揮在你身上了。

還好是世子大人和花語歆打交道,這要是換成別人,不死也得殘。我們的世子大人,那是多麽機警、睿智的人啊,除了吃點小虧,什麽斷手斷腳,鼻青臉腫,完全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十四歲的花語歆,有著少女的青澀窈窕的身體,她的聲音卻還是細細、嗲嗲,好像稚兒般的軟軟糯糯。事實上,她的聲音已經回不去軟軟糯糯。

這般說話,好像撒嬌,鳳淩塵的劍眉跳了跳,面皮也忍不住抽了抽,掃了眼少女的身體,配合她那細細嗲嗲的嗓音,他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心道:今天真是見了鬼,這丫頭怎麽越看越不對勁?

瞧著歪斜的衣襟,露出裏面純白的褻衣,頭發也是亂糟糟的。鳳淩塵忍不住伸手,幫她整了整衣襟,又幫她撥了撥頭發,勉強能夠看得過去,這才想要問她怎麽弄成這副模樣,而且,還是從樓梯飛上來的。

但是,對上她笑瞇瞇的模樣,他也知道,問也是白問。招來侍衛,耳語一番,侍衛轉身離去。

花語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掃了眼桌子上,還有些剩餘的糕點。她伸手去拿,放到粉嫩的嘴巴裏,心滿意足地咀嚼著。

鳳淩塵的劍眉蹙了起來,這是他剛剛吃剩下的。突然心疼這丫頭,開口喊了一聲,“店家,再來一盤糕點,一壺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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