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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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怎麽這麽忙?”

祁瀠婼幫賀蘭隱整理好衣襟,問道。

“校場那邊有些事,”賀蘭隱看著她發白的臉色眼中劃過一絲擔憂,“你不用隨著我起床的,你好好歇息就是了。”

“我今日想體驗一把妻子清晨送夫君出門的感覺不行啊,”祁瀠婼有些郁悶地搓搓鼻子,“你怎麽又高了?”

“得了吧,你是不是今日想出去,才起那麽早的?”賀蘭隱嘴角一彎說道。

祁瀠婼心虛地縮了縮頭:“瞧你說的,好像我要背著你做什麽壞事一樣。我只是想去安國寺上柱香而已。”

“好端端地怎麽想起來去上香了?”

“說什麽呢,”祁瀠婼打了他一下,“我是去祈願的。”

“你有什麽願望,我來替你實現便是了。”賀蘭隱又說道。

“那件事兒我心裏還是很不安,你就讓我去吧,我最近也是憋壞了。”祁瀠婼拉著賀蘭隱的手臂說。

“你也說了那件事還沒安定下來,我怎麽放心你出門?”賀蘭隱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又不忍看她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這樣吧,你讓邱黎跟著你,他武功高,一般沒什麽事兒。我今日早些解決完事情就去那邊接你,你自己也註意一點。”

“嗯嗯,”祁瀠婼開心地點了點頭。

“對了,我上次見賀蘭邈問過了,那玉佩是他母妃給他的,好像是程家的傳家之寶。”

“哦這樣啊,那你問沒問他,除了他手裏的這塊,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問了,他說他不知道,這玉佩自小便掛在他身上了。”賀蘭隱答道。

“賀蘭邈的母妃是皇後的親妹妹,那豈不是賀蘭歸也有一塊?”祁瀠婼突然一陣膽寒。

賀蘭隱卻沈下臉說:“你不準去找賀蘭歸!想打聽什麽我幫你打聽。”

“不找不找。”祁瀠婼拍了拍他,“你快出門吧,一會好早點去接我。”

賀蘭隱臉色稍霽,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囑了她幾句才出門。

他前腳剛走,祁瀠婼就把甘草艾葉叫過來,說自己要去進香。

“艾葉姐姐就別去了吧,”甘草吞吞吐吐道,“我昨日聽到段文遲約艾葉姐姐今日出門呢。”

艾葉橫了甘草一眼,祁瀠婼卻從善如流:“艾葉那你就不要去了,讓甘草和紫蘇跟著我就好了。”

“王妃這......”

祁瀠婼心想艾葉的終身大事要緊,忙急吼吼地拽著甘草朝外奔去:“就這麽說定了!”

安國寺路途較為遙遠,等祁瀠婼上完香回去的時候已經快午時了。從安國寺回去的路有一段比較坎坷荒涼,今早起得過早的後遺癥在此時就顯現了出來——祁瀠婼在馬車上被顛得昏昏欲睡。

邱黎騎馬跟在旁邊,長期的壓力讓他時刻保持著警醒,周圍一片寂靜看起來並無異樣,但這並沒讓他掉以輕心,依舊仔細註意著周遭的一切。

突然他耳朵輕輕一動,在心底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他緩緩摸向自己腰側的刀,可還沒等他□□,一道黑影閃電般地飄來揮刀就朝他砍了下去!

邱黎反應極快,當即沒有遲疑地險險翻身滾落下了馬背,那人卻只是一晃,轉而飄向馬車一刀砍斷了馬車韁繩!

此時正是一個斜坡,馬車一經砍斷立即咕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王妃!”

邱黎大叫一聲,立即伸手去抓馬車,可馬車滾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終是差了一步。

祁瀠婼並著甘草紫蘇三人隨著馬車的滾落都跌落了出來,祁瀠婼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在滾落的過程中被刮得生疼,她全身肺腑都像要裂開了一般,壓迫得她連連嘔血。

這個滾落過程持續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她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又重重咳出一口血。

邱黎此時才追了上來,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渾身發冷。眼前的女子嫩臉被石塊擦得全是傷痕,渾身衣衫被刮破了好多口子,幾絲鮮血殘在嘴角,緊閉著雙眼,看起來已是氣若游絲。

邱黎心神激蕩間不由得分了神,此時一把大刀突然如閃電般照著他後心砍來,他猝然反應過來,縮著肩膀一偏,那刀卻還是在電光火石間將他肩膀斬透!

那刀上所蘊含的內力讓他連退好幾步,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他捂著傷口恨恨看向那人,此時他已深知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對手。只見那人渾身都被黑色包裹著,就連面目都被黑色帽蓬罩了起來,邱黎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根本就不像個活人。

那人緩緩朝他走過來,出手如電就朝他抓來,邱黎急急閃避,卻被他另一只手如魔幻影地從後心繞過來。邱黎腹背受敵,只得猛地往下一縮,哪知那人竟只是虛招,只輕輕一晃便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下滑的身子,另一只手泛著詭異的黑煙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邱黎氣息一阻,隨即便被那人狠狠丟在了地上。那人沒有遲疑,一刀便朝著他的脖頸狠狠砍下!

邱黎卻越過他看向了後面一動不動躺著的祁瀠婼,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這人太厲害了,他不是對手,那就讓他最後再為她做一件事吧......

他這一生都沒為過別人,就讓他這唯一一次破一次例......

“住手......”

千鈞一發間,一聲微弱的呼聲卻突然從後面傳來。

那人的刀尖此時正堪堪劃破了邱黎衣襟。

“殺了他你也活不成......”祁瀠婼微弱的聲音聽起來隨時都要消失,“他遍身是毒,只要他一死這毒就會很快沾染到最近的人身上......我知道你是沖著我來的,就,就不要牽連無辜......”

邱黎閉上眼睛,為什麽要說出來,他現在已經沒能力保護她了,就不能讓他再為她最後做一件事嗎?

那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突然狠狠一刀照著邱黎另一邊肩膀狠狠插了下去,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邱黎痛哼一聲,大量的失血讓他面色慘白,渾身上下一絲力氣都沒有。

那黑衣人轉身,朝躺在地上的祁瀠婼走了過來。

祁瀠婼強打起精神看向他,沒有...沒有玉佩。

甘草躺在一邊,喉嚨間湧出一口血沫,手腳並用地拼命朝祁瀠婼爬過來。

黑衣人卻一腳狠狠將甘草踢開,走到祁瀠婼跟前,打量了她兩秒,突然蹲下了身子。

祁瀠婼微微睜著眼睛看向他,等著他殺了自己,可沒想到他卻猛地翻過她的身子,只聽得一聲裂帛聲響,後背猝然湧來的涼意讓祁瀠婼猛地睜大眼睛。

那人手下不遲疑,大手又是狠狠一撕,祁瀠婼突然意識到他要幹什麽,拼盡最後一分力氣狠狠掙紮起來。

那人卻狠狠摁住她,看著驟然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玉白眼底一沈。邱黎也發現了那人的意圖,在困住他的刀下狠狠掙紮起來,可任那刀將他的傷口磨得血肉模糊,他都不能撼動那刀分毫。他喉嚨裏發出“嚕嚕”的不甘聲音,雙目瞪得赤紅,像野獸臨死前不甘的掙紮。

那黑衣人卻無動於衷,眼前女子的掙紮對他來說根本造不成任何影響,他肆無忌憚地撕扯著她的衣衫,看著眼前漸漸擴大的雪白背脊,他的喉間不由得逸出興奮的低吼。

祁瀠婼不甘地閉上眼睛,羞辱感漸漸將她整個吞噬,她感覺自己的身子正如棉絮般隨風飄走,她不由得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讓她不舍的身影。

正待那個人擡手要接著撕落她的裙子時,一支青色的箭羽突然挾著風聲破空而來,那黑衣人急忙反手避過,卻又有另一支箭羽緊接著而來,讓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女子,往後一躍。

一支又一支箭羽快若疾風地朝他射來,逼得他連連後退。一個騎著黑色高頭大馬的男子,手持長弓宛若天神般策馬而來,那黑衣人眸色一暗,突然擡手抽出腰間匕首就朝地上的女子甩去。

正在匕首馬上要插在女子後心之際,千鈞一發間,一支箭羽後發先至,挾著狠狠的勁力將那匕首猛地彈開。

黑衣人臉色一變,似乎也沒想到來者內力那麽深厚,他當下不再遲疑,往後一縱便飛速離開。

賀蘭隱來不及顧逃走的黑衣人,他翻身下馬,看著地上衣衫散亂氣息奄奄的女子,一時之間竟覺得失了呼吸。

他顫抖著雙手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脫下外衫緊緊裹住她的身子,她滿是傷痕的臉上微微一動,費力睜開眼睛朝他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賀蘭隱抱緊她,雙手還猶自不停地亂顫,他狠狠握緊掌心,用盡力氣朝她擠出一個笑容:“別怕,我帶你回家。”

————

幾點星光遙遙揮起,點綴在黯淡冗長的夜空上,卻照不亮溝角裏的那一處骯臟與黑暗。

“你就那麽忍不得麽?本來都能殺掉她了,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聲音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怒氣,瞬間敲碎了夜的寂靜。

與之相對的那個聲音則聽起來分外冷漠。

“我只是想嘗嘗,他們都那麽喜歡的女子,到底是什麽滋味的。”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那個聲音聽起來愈發地氣急敗壞,“你是沒見過女人麽?”

“呵。”

那個聲音聽起來漠然又滿是悲哀。

“你不也一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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