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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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瀠婼楞楞看著他,似乎又看到了他小時候那種半分安全感也沒有,只一心想黏著她的樣子。若是他們都沒有長大該多好,若是沒有這些糟心雜亂的事情該多好,若是...一直只有他們兩個人該多好。

“你不要再說了,”她拼命硬起心腸,避開眼睛不看他,“不論你說什麽,我都已經作出決定了,我喜歡他,我...愛他,所以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他定定看了她兩秒,突然大笑起來,原本澄澈的眸子裏此刻卻俱是殘忍,他修長的手指突然輕輕繞過她的下巴,而後猛地擡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那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今生今世,我都不會放過你。”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松松地拎了起來,她最近病得瘦削的身子在他有力的臂膀之間就如玩物一般輕輕巧巧,她掙紮起來,卻被他猛地摔在了床榻上,盡管錦褥柔軟,她瘦得盡是骨頭的身子還是被摔得生疼。她掙紮著想起來,卻被他一把按住,她看到他眸子裏的怒意,如烈火般幾乎要將她烤化,她害怕地一縮身子:“你要做什麽?”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狠狠伸手一扯,她的整片衣衫便都叫他扯落,她驚慌地朝後退了一下,水色的眼眸中盡是恐懼:“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他伸手毫不憐惜地拽過她,“你盡可以大喊大叫,叫進來一個我殺一個。”

她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怎麽忘了他是怎樣的人了,他本來就是什麽都敢做的。

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動作俱是溫柔:“你以為我這些年過的容易嗎,與北羌一戰,我曾經受了重傷,天氣嚴寒傷口久久不愈合,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大戰在即我不得不吊著最後一口氣去。那時候我想的全都是你,我想打完這一仗我就能回去了,我要活著回來見你。”

他的手漸漸下移,大片衣衫被他挑落,祁瀠婼楞楞聽著,已經忘了去反抗。

“我本就不稀罕這一切,不論是接受我的身份還是拼死拼活地去掙功名都是為了你,”他突然欺身上來,看著身下驟然展露出來的大片大片雪白,“我本來還以為,這次回來我就終於可以娶到你了。”

她再也止不住一串串滑落的眼淚,她多想告訴他,她曾經也是這樣以為的。

他擡手,猛地扯掉她的小衣,驟然落入他眼底的兩片上下起伏的櫻紅讓他徹底亂了雙眸,他呼吸猝然急促起來,低頭慢慢伏了下去。

一股突如其來的涼意讓祁瀠婼猛地一顫,隨即那裏湧來的濕意讓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阻攔,可還沒等伸過去她的雙臂就被一只大手擒住,狠狠地按在頭頂的錦被上。隨即她感覺自己身下一涼,驟然全部展露的寒意讓她雪白的肌膚上猛地顫栗起來,連帶著她大病未愈的身子都輕輕抖動。他卻像是沒看到她的冷意一般,伸手飛快地除去自己身上的衣衫,另一只手卻還是緊緊桎梏著她。

祁瀠婼不敢去看壓住自己的修長身軀,此時的情景只讓她覺得備受屈辱,她偏過頭輕輕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止不住地一串串滑落下來,沾染濕了厚重的被褥。

賀蘭隱的動作猛地一滯,他看到了自她眼角滑落下來的淚水,滴滴晶瑩,卻讓他的心狠狠地揪痛了起來。他的手突然一松,放開了對她的禁錮,隨即他若無其事地從她身上起來,攏好自己的衣衫就跳下了床榻。

她看著他將要離開的背影,水色的眸子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心底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他此番一走,也許就再也沒機會相見了。她的動作先於她的意識做出了反應,她飛快地坐起來猛地從身後抱住了他。

他正在穿衣的動作一頓,隨即聽見她在他身後小聲說:“弈琛,我冷。”

他的理智被她細小顫抖的嗓音徹底戳碎,他轉過身來,拽起錦被裹住他們,祁瀠婼只聽得他急促染火的呼吸在她耳畔輕輕顫動,他的吻如雨點一般輕輕落在她的臉側,讓她在這片朦朧的沈醉中忘卻了思考。

祁瀠婼卻在沈沈迷醉中陡然被身下一股痛心錐骨的刺痛驚得清醒,她的小手無力地抵在他精瘦的胸膛上,卻被他順勢拉過環住自己的脖頸。她圓潤的指甲深深地刺入到他的背脊裏去,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一般,依舊低低喘息著在她身上來回動作,祁瀠婼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如一株輕飄飄的蘆葦般被散進一片迷蒙的霧色裏找不著方向,只能緊緊扒著他的脖子跟著他來回起伏,漸漸在疼痛中生出了些別樣的感覺來。

......

室內沈香靡靡,暗影攢動,女子烏黑濃密的長發散了一枕,在那長發的覆蓋下隱隱能瞧見一張蒼白瑩潤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似乎是極其怕冷的樣子縮在厚重的暗花錦被下。

躺在她身側的少年似乎也發現了她畏冷的模樣,環住她纖細腰肢的手不覺又緊了幾分,他愛憐地將她拉過來靠在自己胸前,見她還是背對著自己,以為她還在生氣,便細心哄勸道:“怎麽了,還痛嗎?”

說著他的手自然地朝女子身下探去,修長的手指帶著溫熱輕輕劃過神秘的幽谷,引得女子又一陣顫栗。

他覆而又抱緊她,帶著薄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她突出的嬌小骨骼:“怎麽這般瘦了?”

見她還是不理他,他像小狗一樣討好地將頭靠在她的項窩裏:“婼兒,我好開心,你終於是我的了。”

他突然有些強硬地扳過她的身子,擡起她小巧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都同我這般了還怎麽嫁給他人,婼兒,你喜歡的是我,不是他對不對?”

她稍稍平靜下來的心又狠狠地疼痛起來,她一臉死寂地看向他,緊緊地繃住臉上的表情竭力讓自己不淚崩:“這樣你便滿意了?”

他一楞,剛才還滿是歡愉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你什麽意思?”

“滿意了就趕快走吧。”她逼自己硬起心腸說。

“走?”他冷笑,手指突然惡意地捏住她胸口的一粒紅豆,“你要我走去哪?”

她狠狠地打掉他的手:“該去哪去哪,今日這般,就當我償還你了。快滾,別影響我成婚。”

他大怒,陡然支起身子撐臂在她頭兩側,她被突如其來的涼意侵得發抖,他卻像是沒看到一般,滿眸中盡是無窮無盡的怒火:“你再說一遍?”

她顫顫抖抖地看向他,冷得發烏的玉唇輕輕張啟:“我們兩清了,從此各不相欠。”

他定定看了她兩眼,突又低低地笑了起來,俊美邪氣的模樣看得祁瀠婼眼神一晃。

“好一個各不相欠,我,記住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不再理會身後雪白顫栗的嬌軀,只是自顧自地穿好衣服與靴子站起身來,回頭看向她掂著被角瑟瑟發抖的樣子冷冷一笑。

他的眼神一轉,又看向了被褥上瀠亂淒艷的點點落紅,眼神輕蔑。

“你不要後悔。”

他只丟下這麽一句話,就大步走了出去。

祁瀠婼蜷縮起身子,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艾葉和甘草在賀蘭隱剛走就匆匆地走了進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可看到滿床散亂的衣衫和落紅還是同時心頭一驚。

甘草立即哭了出來:“姑娘,你這是幹什麽啊,你這樣還怎麽嫁給齊王殿下啊。”

祁瀠婼擦幹凈眼淚,忍著滿身的酸痛慢慢坐起來,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銳利:“把這裏收拾幹凈,今天的事,不許有一個字洩露出去!”

————

春日終於真正地來臨了,院前的柳樹一日日綠了起來,艾葉鎮日擔心祁瀠婼悶壞了身子,便整日催促她去院前曬曬太陽。不過出去了她也是一動不動地楞一個上午,兩眼呆呆得像是一個精巧木訥的瓷娃娃。

艾葉和甘草最近愁得夜不能寐,那天她們幫姑娘穿衣時發現她全身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一張本就嬌小的臉更是瘦得下巴尖尖,只餘一雙大眼睛整日黯淡著,看起來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

甘草已經偷偷哭過好幾回了,她甚至想去求賀蘭隱叫他來看看姑娘,卻被艾葉阻攔了回來,艾葉狠狠訓斥她:“姑娘如此這般煞費苦心就是為了不讓他知道,你又在這裏添什麽亂。”

“我不管,反正我不願意看見姑娘這般痛苦下去了。”甘草哭得滿臉委屈。

艾葉也心裏難過,便不再阻止她,可甘草偷偷去了賀蘭隱的住處,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守衛一聽是豫平候府來的人便立即讓她回去,說殿下最厭惡聽到這幾個字。

甘草一路哭了回去,卻在路上碰見了段文遲,段文遲對她好生勸慰了一番,很是巧妙地探了探她的口風,問她為什麽祁瀠婼突然決定嫁給了賀蘭歸。

可惜甘草什麽也不知道,段文遲很是失望地什麽也沒探出來。

祁珩也察覺了女兒的異樣,來和女兒談了好幾次,可祁瀠婼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看上了賀蘭歸,弄得祁珩也沒有辦法。

眼看著婚期沒有幾日便到了,甘草和艾葉愈發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一日宮中突然派人傳了消息,說和慶公主回來省親,想見祁瀠婼一面。

艾葉正巧想讓姑娘出去走走,立馬拽著她來鏡子前梳妝打扮。祁瀠婼知曉和慶公主是母親舊人,因此也強自打起精神來乘著馬車進宮。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那一樹春花正好處,她一拐角便撞見了站在那裏的賀蘭歸。他聽到身後的響動,修長的身影慢慢轉過來,俊美無鑄的面龐在陽光下看起來令人神往。

祁瀠婼突然滿心厭倦地想,這一個個的都是瞎了眼不成,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她。被那麽多優秀的人喜歡著,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難怪她會是個短命鬼。

“師妹,好巧。”

他微微笑起來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美好,祁瀠婼心裏一難過,又想起了雲姐姐。

她懨懨地點了點頭,不想同他多說。

他卻仔細打量了她一圈:“師妹瘦了不少啊,想必是準備婚事繁雜辛苦吧。”

“承蒙王爺關心,我此遭還有事,就不陪王爺閑話了。”祁瀠婼根本不願意理他,懨懨地說了便要走。

不想卻被他一把扯住。

“師妹此遭是去和慶姑母那裏吧,正巧我也是,一起吧。”他笑著說。

祁瀠婼卻掙開他的手,縮了縮腦袋說:“那便順路吧。”

他卻眼尾彎彎笑得很是明朗:“未婚夫婦,師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祁瀠婼不想在這裏聽他調侃自己,沒說什麽便當先走去。

賀蘭歸長腿一邁,也跟了過來,看起來倒像是他們兩個並排而來的一樣。

祁瀠婼心中厭惡,可現在她已經起了自暴自棄之意,故而也不去在意這些。

和慶公主現在正在坤寧宮中,祁瀠婼一想那是賀蘭歸他老娘的地盤就忍不住膽寒,更別說賀蘭歸此時還一臉笑意地跟在她身邊。她抖抖索索地走進了正殿,見一群後宮妃子正圍著一身著北羌服飾的女子,皇後笑意盈盈地站在一邊,看到賀蘭歸和祁瀠婼走進來果然臉上一冷。

祁瀠婼刻意與賀蘭歸拉開距離,默默地縮在一邊,卻有好事的妃嬪看見她嚷嚷了起來:“王妃你瞧,那個就是白老侍郎的外孫女呢。”

和慶公主忙轉過身來:“婼兒,哪個是婼兒?”

祁瀠婼只好走過去,對著和慶公主行禮:“參見王妃。”

和慶公主忙一把拉起她,親熱地說:“不必多禮,可算讓我瞧見你了,果然和你母親長得有幾分相似。”

祁瀠婼也怯怯地擡起頭來打量和慶公主,和慶公主五官清秀淑妍,皮膚在北羌的風霜侵蝕下看起來些微有些粗糙,不過還是難掩滿臉麗色。她笑起來的樣子看起來甚是溫柔,讓祁瀠婼恍惚間不由得又憶起了母親。

“母妃,這就是瀠婼妹妹吧?”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突然走了過來,“常聽聞您提起,今日總算見到了。”

和慶公主滿臉笑意地朝祁瀠婼介紹說:“瀠婼啊,這是你堯哥哥。”

祁瀠婼怯怯地朝拓拔堯點點頭,想必這個就是和慶公主同前任羌王的兒子吧。

拓拔堯看著眼前女子恍若秋水的美目,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和慶公主又朝祁瀠婼笑道:“我和你母親情同姐妹,你叫我一聲姨母便好。”

祁瀠婼聽她提及母親心中一軟,立即從善如流道:“姨母。”

卻有一道清爽的男音插了進來:“婼兒和我就要成婚了,還是隨著我一起叫皇姑母吧。”

祁瀠婼恨恨地瞪了賀蘭歸一眼,賀蘭歸卻毫不避諱地沖和慶公主疏朗一笑。

“你是....歸兒?”和慶公主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賀蘭歸點點頭。

“一晃這麽多年,歸兒都這麽大了,”和慶公主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說,“早就聽說你長大後生就了一副好模樣,此番一見還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也不愧你母後和父皇的好容光了。你和婼兒......倒也實在相配。”

皇後卻嬌笑著走過來:“和慶妹妹這話說得就不對啦,歸兒可不是我們家最好看的,你應該去瞧瞧那陛下剛尋回來的六皇子,那生得才叫一個連女子都自愧不如呢。也不知道我那沒謀過面的惠貞妹妹得是一副怎樣的好相貌,才能生出來這樣的兒子啊。”

祁瀠婼臉色一僵,這老妖婆是故意跟她過不去嗎。

“是那個賀蘭隱嗎,我倒是常聽樂平這丫頭提起他呢,”和慶公主笑道,“看來樂平的眼光果然毒辣。”

“對啊,妹妹此遭回來,怎能不見見自己的侄兒,我特意叫了他和樂平來見妹妹你呢,”皇後又笑著說,“想來也是該來了。”

祁瀠婼神色大變,不自覺地就朝後退了一步,剛想尋個理由離開,就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了過來。

“樂平來晚啦,請慶母妃恕罪。”

祁瀠婼忍不住回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心立即狠狠地揪痛起來。

只見拓拔詠然正親親熱熱地挽著賀蘭隱的胳膊蹦跳著走進來,賀蘭隱依舊是滿臉冷漠的樣子,卻沒有阻止拓拔詠然挽著自己,琉璃外燦爛的陽光映照進來,襯得他們宛若一對璧人。

祁瀠婼捂住心口倒退兩步,卻被賀蘭歸及時地一把拉住。

祁瀠婼慌忙掙脫他,匆匆低下頭去誰也不敢看,只覺得四周天旋地轉,幾乎沒有自己的存在之地。

那邊拓拔詠然已經走到了和慶公主身邊,嬌笑著說:“慶母妃,你看,這就是隱哥哥,怎麽樣,我就說,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吧。”

賀蘭隱突然扯落拓拔詠然挽住自己的手,朝和慶公主微微彎了彎唇角。

和慶公主也為眼前少年的俊美所震懾,她楞怔地點點頭說:“確實是一副好相貌。”

拓拔詠然難得露出些小女孩兒的羞澀低頭道:“我的眼光怎麽可能會錯,連父皇都對他讚賞有加呢。”

拓拔堯不由得打趣說:“樂平妹妹這是打算將自己的終身大事訂下來了啊。”

拓拔詠然剛羞澀地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作答,突然一聲驚呼擾亂了此時和樂融融的氛圍。

“姑娘!姑娘你怎麽了!”

甘草跪到地上,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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