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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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瀠婼懵懵地轉過頭去,在看到說話的那人之時祁瀠婼一怔,幾乎疑心自己看到了九天之上的仙女。

那女子穿著白素暗花雲錦宮裝,素素淡淡的一點也不搶眼,可任誰看到她都無法再將眼光從她身上移開。

她的眉眼生得極美,卻柔和得沒有一點淩厲之氣,因而這種絕美非但不咄咄逼人,反而讓人一看就覺得極其舒服。皮膚也如羊脂美玉一般找不出一絲瑕疵,整個人都如上好的白玉雕琢成的一般玲瓏細膩,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因太過美好不敢輕易靠近。

那女子看到她錯愕的眼神,突然有點歉疚地笑了笑,說:”嚇到你了吧,我自小身子不好,這臉上也看起來素無血色,猛一看確實挺怕人的。”

祁瀠婼趕忙擺手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太美了而已。”

那女子又是柔柔地一笑,卻看起來有些疲憊虛弱:“我聽說你身子也不好,就不要喝那麽多酒了。”

被她這麽溫柔的嗓音一說,祁瀠婼突然覺得有點委屈,眼眶一熱就要落下淚來。

那女子忙用絲絹輕輕擦過她的臉,用手輕拍著她道:“這是怎麽了,若你實在不願,我可以去同父皇說說,請他收回成命。”

祁瀠婼此時才反應過來:“你是…”

那女子又笑了笑說:“如若不見外,你叫我雲姐姐就好。”

原來眼前的這女子就是賀蘭歸的皇子妃,刑部尚書之女雲氏。雲想衣裳花想容,確實生得一副好相貌。

“雲姐姐,我只是…”祁瀠婼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低下頭道,“只是心裏有些煩悶罷了。”

雲想容愛憐地摸摸她的頭發輕聲說:“其實我也最是討厭這種場合,可又不得不來。這一生之中,總有那麽些不如意的事兒,妹妹想開一點就好了。”

祁瀠婼看著雲想容蒼白的臉色,不由得生起了一種同病相憐之意,她不由自主地拉過雲想容的玉手,手指輕輕地按在她的脈上。

可這一按之下,祁瀠婼不由得大驚,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想容。

雲想容卻淡淡一笑,像是毫不吃驚的樣子:“看來妹妹是個懂醫術的,很驚訝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個兒也清楚。一開始確實是不甘的,可慢慢地也看開了,現在我倒覺得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賜予我的饋贈。”

祁瀠婼不知怎麽安慰她,只得說:“姐姐好好調理一下還是可以的,之前所有大夫都說我活不過十五歲,可這些年慢慢醫治之下不也好了很多嗎,如果姐姐願意,我倒可以幫姐姐,在這方面我還是有經驗的。”

雲想容輕輕搖了搖頭說:“妹妹不必安慰我了,我自己情況怎麽樣自己清楚。只是…”

她突然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賀蘭歸,眼中有什麽正慢慢消融:“只是很不舍得殿下和女兒罷了。”

祁瀠婼看到她眼裏的哀思,突然覺得心頭更難過了。

雲想容顯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很歉疚地看向祁瀠婼說:“對不起啊,妹妹,是不是惹得你心裏更不舒服了。”

祁瀠婼忙搖搖頭說:“我只是…有些替姐姐感到難過。”

雲想容搖搖頭,又看向了坐在對面的賀蘭歸,眼中漸漸泛出暖意來:“如今,能這麽看著他,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

“姑娘,你慢點走。”

艾葉擔憂地扶著走路晃晃悠悠的祁瀠婼,神色緊張地說。

祁瀠婼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別擔心,要說這皇家的酒也真是好喝,等我日後做了皇子妃,天天喝它個百兒八十壇的。”

艾葉卻面露哀色地看向祁瀠婼:”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祁瀠婼故作沒聽到的樣子。

“侯爺剛才特意囑咐了我,要攜了姑娘一起走的,姑娘,這……”

“說不回去就是不回去,”祁瀠婼也來了氣,揮開艾葉的胳膊說,”不能這麽沒有骨氣。”

艾葉見祁瀠婼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得失笑道:”成成成,反正白府那邊也派了馬車接姑娘。這樣吧,我去回侯爺一聲,也省的他擔心了。”

祁瀠婼點了點頭。

“姑娘在這裏不要亂走,我立馬就回來。”艾葉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祁瀠婼腦子暈暈的,根本就沒聽清艾葉說的什麽,只是胡亂點了點頭。

艾葉卻只道她聽明白了,匆匆地走去回稟祁珩了。

祁瀠婼楞楞地站著看透過雲端的月光,盛宴已散,繁華落幕,周圍的喧鬧聲也漸漸冷了下去,她站在微微有點寒涼的夜裏,忽然覺得手腳冰涼,一陣難過自心頭無端生湧出來。

這兩日對她來說實在是變數太多了,與家裏決裂,又莫名其妙地被皇帝的大餡餅砸中,祁瀠婼已經不知道此時自己到底是何種心情,明明是很痛快的事情,為何經歷之後卻讓她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

祁瀠婼楞楞看著月亮,聽著周圍已經寂涼下來的淒清,心頭有什麽東西正無端翻湧。

“我道是誰,原來是豫平侯府的大姑娘啊。”

突然一道聽起來很隨意的疏朗男音傳來,祁瀠婼本能一顫,忙轉過身去面向那男子。

在經歷了前世的那場死亡以後,似乎她就落下了這毛病,戰戰兢兢,對周圍的風吹草動都心存警惕。

只見一身量高挑的男子正站在花樹暗影下,似乎是嘴角含笑地正看著她。

祁瀠婼很是警醒地看了他一眼,略略朝後退了一步。

“姑娘這是還不識得我”那人卻輕笑著朝前逼近了一步,面容在月光下漸漸清晰,“可現在大家都在傳言我們是一對呢。”

“你是……五皇子殿下?”祁瀠婼一驚,試探性地問道。

那人笑著點點頭,略帶審視地看著她道:“正是。”

祁瀠婼不由得打量起他來,那男子看起來似乎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襲靚藍色綾鍛袍子,面容顯得甚是俊朗。臉上線條並不若多麽精致,卻顯得流利挺俊,隱隱還透有一種疏狂之氣。身形也看起來健壯高挑……

卻突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湧上了喉頭,祁瀠婼驚恐地連退兩步,眼睛卻緊緊盯著賀蘭邈的腰間不肯移開。

那腰間,正堪堪掛著一枚雲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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