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橈深夜開完會，正休息的時候，棠隸把顏歡的辭職信放在了常橈的桌子上，“喏，這是你家顏歡的辭職信。”

常橈正在捏著肩膀的手突然頓了一下，打開辭職信，上面是很規矩的言語，只說是個人的原因才會辭職，看著棠隸問：“這封辭職信是什麽時候給你的？”

“額，大概有一個多星期了。”

常橈表情嚴肅地看著他，“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本來是和她說讓她回去考慮一下的，沒想到昨天她給我發短信說要堅持辭職的意思，之前不確定，所以也就沒有拿給你。”

棠隸揉了揉雜亂的頭發又道:“你們兩個人之間肯定出了問題，你應該和顏歡溝通一下，她要是不聽，就霸王硬上弓，懂不懂？”

常橈瞥了他一眼:“你這都是什麽餿主意？”

棠隸捏了捏鼻子說:“我回去了，你要一起嗎？”

“不回了，我今天就留在辦公室。”

“行，那我先走了。”

“嗯，晚上開車慢點。”

“知道了。”

棠隸走後，常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想著那個俏皮精靈的姑娘，無奈的心情朝著胸前湧來。

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短信，約她明天中午見面一起吃個飯，放下手機後，走到辦公室的沙發上疲憊地躺下去，眼睛閉起來就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常橈打了一個電話給顏歡，電話處於不在服務區的狀態，他有些不放心，開著車子到顏歡住著的小區，上樓準備敲門的時候，隔壁走出來 一個女人，拎著垃圾袋狐疑地看著他，“你是在找隔壁的姑娘？”

“嗯，您最近看見她沒？”

“那個姑娘前一陣子把她的仙人掌放在我這，讓我照顧一段時間，說是要出一趟遠門。”

常橈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莫名的心慌:“您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哦，具體我就不知道。你是她什麽人啊？”

“我是她——男朋友。”

那個女人用懷疑的眼神審視著他，好像在譴責他這個男朋友不稱職，或者是他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

“謝謝您，我先走了。”

女人走下樓道扔垃圾，常橈走了兩步樓梯，又走上去去敲了敲門，還是沒人， 那攥著車鑰匙的手，在陽光下，骨節分明卻又帶著一絲絲寒冷。

每每快要觸摸她的心的時候，她又這樣消失或者隱藏掉自己，藏到深處。常橈驅車回家，關上窗簾，拿出很久沒有碰過的紅酒，一個人自飲自斟。

想著顏歡的率性，晦澀的奔放，她就像那檳榔，入口時青澀，咀嚼久了便有了她獨特的甘甜。

對於常橈而言，當面表達對顏歡的喜歡是一件比較難得事情，反倒是顏歡喜歡他喜歡的坦蕩。

顏歡呆的山村沒有電纜，只有那錯綜覆雜的電線，繞了一圈又一圈，山裏的信號也不好，手機從來都是處在沒有信號的狀態。

拍攝進行到一個月的時候，天氣越來越冷，給拍攝也帶來了一定的難度。山裏的溫度不像山外，顏歡帶的衣服有些不太夠。向南看著顏歡穿的特別單薄，把自己的衛衣拿給顏歡穿，顏歡也沒有拒絕，坦然的接受。

穿著向南的外套，冷風帶來的雞皮疙瘩都消了下去，像是知道溫暖的到來一樣，很是自然。

向南的團隊寄宿在一位叫小東的留守兒童家中，照顧這位兒童只有他的奶奶，父母外出打工，不過，他們家的房子是這裏唯一的樓房，只不過外表還是那一方方的紅磚黑水泥，沒有其他的裝飾，不過在這大山裏也算是一個標志性的建築了。

這位老奶奶每天都很照顧他們，顏歡有的時候空了也會教教小東課本上的只是，告訴他山外的樣子。

在這個大山裏，沒有游樂場，沒有游戲廳，沒有網絡，有的只是裊裊炊煙，青山綿綿和綠水滔滔，想要走出這座大山，只能靠著知識一層層踮起腳下的路，才能走出去。

其實能幫向南做的事情非常少，他們的團隊幾乎包攬了所有需要的人才，挺全面的，來這裏包食宿，還有工資的旅游，顏歡有些小心虛。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涼涼的風，顏歡決定到這附近的小學看看，她帶著自己的單反，徒步走了十裏地。

顏歡走到這所小學的時候，有些驚訝，這所小學雖然小，但是環境很幹凈，體育器械也有，顏歡和他們的校長打了聲招呼，想要給學校拍點照片，給學生拍點照片，校長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這所學校叫東方小學，有小學還有初中，來這裏的老師，都是城市裏來支教的，只有兩個固定本地老師。

下課鈴聲想了，顏歡看著這個走出來的老師，一頭飄逸順滑的長發，淺藍的外套，顏歡走上去，和她聊了聊，“你好，我叫顏歡。”

“啊，你好。很少看到有城市裏的人來著旅游，你大概是我這兩年見得頭一個。”

“嗯？之前沒人來麽？”

“沒有，這個城市不是那麽發達，景色雖然不錯，但是交通不方便，很少有人來。”

“哦噢，你是本地的人麽？”

“不是，我——是S大的學生。”

“S大？S大的學生需要來這裏支教麽？”

“我們這個當然是自願的，我也是來自大山裏的人，只是不是這座而已。”

“我，也是S大的。”

這位女教師驚訝的看著顏歡，這樣得到緣分可是不多見，“真的嗎？這麽巧？那我還是你的學姐啦。”

這個時候的女教師才表現出點興奮地表情，拉著顏歡到她的辦公室裏去。

顏歡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請，拿起女教師遞給她的熱水，暖了暖手。

“我叫關阮，是S大的愛心社的社長，當然現在已經不是了。之前我參加了L市的愛心社活動，然後經人介紹知道了一個支教社團，後來支教完了，我就留在了山裏，算起來快兩年了。”

“你不打算回去嗎？回L市。”

“回去，這裏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只有自己有能力了，強大了，才能更好地幫助這些人，誰都不想困苦，何況我自己的父母也在村裏靠著每年的耕種換那麽一點餘錢呢？”

顏歡看著面前的女教師，她與這裏的孩子感同身受，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他們，這麽有想法的一個人，將來會怎樣呢？誰都不知道一個人強大的力量帶來的結果。

關阮也看著面前的女孩，斜跨在腰間的單反，黑色寬大的衛衣，顯然不是她的，微卷的波浪長發，松垮的紮在那裏，靜謐的，美如畫。

關阮吐露著自己這兩年的所見所聞，顏歡聽的也津津有味，大山裏生火起竈的故事很常見，孩子們挖著紅薯埋在火堆裏，吃黑了滿臉無辜的樣子也被關阮講的活潑生動。

關阮還要上課，顏歡看了看手表，這個點走回去剛好，一個人在路上悠悠地走著，走到小東家的時候腳已經痛的不行了，洗了把臉，泡了半個小時的腳，就睡了。

第二天的拍攝拍到晚上，大家圍在休息的地方聊天，顏歡一個人走到山坡那裏，有些犯困，拿出口袋裏的香煙，靜靜地抽著，向南看見顏歡在這裏抽煙，便走了過來，正準備把她手上的抽過來的時候，顏歡自己把煙扔了，用腳碾了碾，沒有火星才準備離開。

知道向南站在她的身後，顏歡沒有說話，此時的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剛準備轉身的時候，腳下的一顆石子咯到了她，腳心一陣刺痛，向南轉身扶了她一下，她轉轉腳好像扭到了。

向南托著她的腰扶著她走，和團隊裏解釋了一下，“大家今天就到這裏吧，顏歡剛剛把腳傷到了，我先送她下去。你們回來的時候也要註意安全。”

大家應了聲，向南扶著顏歡慢慢地走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顏歡左邊腰身的衣服蜷了起來，露出了肌膚，向南的手托著她的腰，扶著她走路，他的有有意無意的摸著顏歡的肌膚，那常年拿著攝影機的手帶著粗糙的觸感，顏歡的皮膚上起了層雞皮疙瘩，有可能是冷風的作用。

顏歡把向南扶著她的手不動聲色的挪開，向南有些意興闌珊，撤開放在她腰上的手，扶著她的胳膊往前走。

回到住宿的地方，向南拿出了他包裏的雲南白藥噴霧給顏歡處理傷口，冰涼的觸感，刺痛的鉆心。

向南專註地看著她的腳踝，好似沒有發生路上的那出一般。

“你這個腳，明天就不要跟著我們了，留在這休息吧。”

“好。”

兩個人沈默著，顏歡從來不愛耍暧昧的態度，一直把向南當做大哥對待，以前以為向南只是本著朋友的態度對她，今天想想，應該不是那麽回事。

夜晚，向南躺在他的木床上，外面是颯颯的風聲，還有不知名的動物的叫聲，想到今天顏歡穿著他的衣服，還有摟在他手上細軟的腰，寂寞多年的因子好像在發酵。

顏歡手上拿著手機睡不著覺，翻看著以前和常橈的聊天記錄，寥寥幾句而已，她和他都是愛聽見對方聲音的人，現在這幾行文字成了她思念成眠的慰藉。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妹砸的收藏一下，收藏一下，收藏一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嘿嘿~鞠躬——

☆、Chapter22——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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