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橈哥哥，今天我們一起去學校吧，你把我放在初中部就好了。”自從常奶奶去世之後，阿歡每天都去找常橈一起上學。

常橈背著包，單手插在口袋了，走到院子裏放車的地方，蹲下去打開鎖鏈，擡起修長的腿踢開撐腳，推著車子走到阿歡的邊上。

“嗯，走吧，上車。”常橈扶著車子站在朝陽中，一派輕雋的模樣。

阿歡開心的跳上車，險些摔倒了，常橈忙地去扶她。

“別這麽著急。”

阿歡有些尷尬得攥攥衣角，帶著好心情去上學，到了學校門口，常橈哥哥沒有停下來，她坐在車上有些奇怪，常橈哥哥的沒有在學校門口停下來，而是拐進了，學校邊上的小弄堂。

常橈停下車，示意阿歡也下來，“阿姨，來兩碗豆漿，3根油條。”

“好嘞，你們先坐著，好了，阿姨就給你們送過來。”

常橈拎著阿歡的書包，坐到沒有人的空座上去，拿了幾張紙，擦了擦桌子。

阿歡楞然，她很喜歡這家的豆漿油條，平常常橈哥哥從來不帶她吃這路邊的攤子，不衛生，今天帶難得讓她吃，還是他帶他來的。

熱騰騰的豆漿油條很快就上來了，阿歡喝了口豆漿，拿起酥黃的油條泡在豆漿裏，簡直欲罷不能，吃了一根半，才發現常橈動都沒動眼前的東西。

“常橈哥哥，你也吃呀。”說著常橈前面的豆漿推的更近，常橈端起手邊的豆漿喝了一口，甜甜的。

阿歡看見常橈喝了一口甜豆漿，開心的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一頓早飯兩個人吃了20分鐘，常橈看看時間，朝阿歡笑了一下，隨即說：“走吧。”

阿歡起身拿書包，沒想常橈已經隨手拎了起來，自然又隨意。慢慢走在常橈的邊上，阿歡呼吸著新鮮空氣，周圍的人與景色都變得美好起來。

常橈把阿歡送到教室，徑直走進她的課桌，把東西都放在桌子上才走，大虎在那裏抄數學課代表的作業，以為是班主任來了，來不及藏起來，嚇得渾身冒汗，一看是常橈，深呼了一口氣。

阿歡隨後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虎撐著自己肥肥的臉，看著阿歡，“顏歡啊，你說，你是不是和你家常橈哥哥談戀愛了，今天他怎麽送你到班級來了，還幫你拎書包。”

阿歡一聽，頓時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樣，明明不是那麽回事，偏偏大虎還開玩笑，“沒有，我家常橈哥哥對我好，不行嗎？你家姐姐不也對你很好嘛！”

“。。。。。。那是我親姐姐！”

“常橈哥哥比我親哥哥還親，我和他可好了。”說著還撅了撅嘴。

“好吧。”阿虎沒勁的放下了銷魂的姿態，繼續拿出了數學作業抄了起來。還沒動幾筆，班主任腳步匆匆的走進來，阿歡看著抄作業的人齊刷刷的把別人的作業放進桌肚裏，她覺得她的同學們還是挺搞笑的。

班主任一看大家的樣子，就拎起離他最近的馬小安，輕輕揪著耳朵，“一天到晚抄作業，我要是再看見下一次，就讓你家長來，一起陪你抄作業好不好！”

馬小安的臉刷的一紅，手緊握著，頭怯怯地低下去，搖了搖頭，“不會了！”

“嗯，你坐下吧。”然後老師朝剛剛抄作業的人掃了一遍，阿歡明明沒犯錯，也低下了頭。

阿歡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格外的漫長，早上太美好了，下午迫切的想見到常橈哥哥，想把早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可是下午的四堂課，阿歡覺得跟過了一年一樣。

一放學阿歡第一個沖出去，想早點回去找常橈哥哥，可是到了他家門口，才想起來，今天常橈哥哥有晚自習，耷拉著腦袋走回家。

顏清開看見女兒臉色蔫蔫了，問道：“阿歡，今天怎麽了，是不是考試沒有考好，沒考好也不要緊，下次繼續努力就可以了。”

“沒事，我只是想睡覺而已。”

“噢噢，那就好，那你先去睡會，等會吃飯了，爸爸再叫你起來就好了。”

“嗯嗯。”阿歡走進房間，放下書包，一頭撲倒在穿上，想著常橈回來就去找他，結果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常橈今天放學很晚，放學之後和學校老師咨詢了一下轉學的事宜。還有半個月他就要走了，想到這裏，阿歡的臉龐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阿歡第二天醒來，五點半，鼻子有些塞塞的，昨天沒吃晚飯，沒脫衣服就睡著了，好像有點感冒了起床去吃了一顆感冒藥，喝了點熱水，感覺稍微好了一點，吃了點東西，阿歡就去打了一些水，準備洗個澡，昨天沒洗就睡著了，身上難受的慌，黏黏膩膩的。

六點半，收拾好了，今天早上要默寫，沒時間去找常橈哥哥，就自己一個人慢跑去了學校。

常橈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阿歡這丫頭了，好像每天都比他早走，她不來找他，他還有些不習慣。

晚上的晚自習常橈沒有上，早早放學回到家，昨天和爹爹說好，走之前要和顏叔叔說一聲，順便吃一頓飯。

常橈去阿歡家的時候，帶了一些紅糖還有肉，顏清開看著常大爹和常橈一起走過來，手上還拎著一些東西，不過年不過節的帶東西過來，顏清開有些奇怪。

“顏叔叔好。”打完招呼，把手上的東西拎進了廚房，葉恬正在煮銀耳湯，“葉阿姨，我拎點東西給你。”常橈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葉恬。

葉恬拎過來一看是豬肉，把東西放在那，“小常，今天到我們家吃飯吧。你家也沒人燒飯，叫大爹一起來。”

“嗯，在門口呢，我和爹爹來是有事和你們講的。”

“成，我去倒點水給你和大爹喝。”葉恬走出廚房，到茶幾裏拿出了春節時買的茶葉，泡了兩杯茶放在桌上。

常大爹坐在門外的板凳上，周圍靜悄悄的，兩個電線桿豎在門前的兩邊，電線穿過門前的田，伸向更遠的地方。

“小顏啊，我跟常橈要去他父母工作的城市了，他們想讓常橈能有更好的教育。”說完從口袋裏拿出煙來，扒了一口。

“也好，常大爹，你跟著他們，省的一個人孤零零的，城市現在發展的挺好的，比咱們這強多了。”

常大爹一口一口的抽著煙，眉頭緊皺，那藏青的衣衫，裹著一身，更顯老勁。

常橈雙手插著口袋，倚在木門邊上，望著常爹爹，望著遠方的田野，他要深深的記住這個地方。

阿歡背著書包，從屋後竄了出來，常大爹和顏青開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齊齊看向阿歡，“爸爸，你和常爹爹看著我做什麽？”阿歡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常大爹，咧了咧嘴，“阿歡這丫頭，我可喜歡的緊啊！”

顏青開知道，這句話是對他說的，他知道常大爹打心底喜歡阿歡，常橈這孩子對阿歡也疼的緊，就是要走了，也不禁嘆了口氣。

“走走走，常大爹，常橈，我們都進去吧，要開飯了。”顏青開說完朝著阿歡看了一眼，“阿歡，你把凳子拿進來。”

阿歡朝常橈哥哥那裏看了一眼，常橈有些好笑，知道這丫頭又要他來幫她了，每次有事相求，就是這副委屈的樣子,常橈笑著走過去，兩手搬起了凳子。

阿歡走在常橈前面，進了屋子，幫著媽媽端起了菜，時不時還朝著常橈笑一笑。

飯桌上，像是要不讓阿歡知曉這件事，常橈他們四人都沒有提起剛剛那個話題。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常橈要走的前一天，去了阿歡家，阿歡在家裏抱著她的垂耳兔的玩偶在睡覺，常橈坐在她的床邊，靜靜地摸著她的發絲，依舊是那麽軟，像小時候一樣。

晚上的時候，阿歡有些心煩意亂，心裏堵得慌，想著去找常橈哥哥，和他聊聊天，不然她一晚上都睡不著。推開常橈哥哥家的的大門，就看見他的影子，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邊上的楊柳枝隨著風兒在拂動，漫天的星星鋪在那裏，那種孤單的勁，剎那席卷了阿歡的內心，眼眶不禁滾燙，她走過去，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常橈。

常橈感覺到了後面有人，只是沒有轉身，此刻的他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阿歡，本想轉頭的時候，阿歡緊緊地抱住他，他後背一僵，可是他的心中像是被電瞥過一樣，忽然照徹，衣服上卻傳來了涼意。

僵硬的脊背柔了下來，輕輕扣住阿歡的手，轉過身去，站了起來，抱住了阿歡，捧住阿歡的臉，手柔柔得拭去了她眼淚。

阿歡咬住唇，眼眶更紅了，向前一頃，頭依偎在常橈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常橈。

常橈的心更軟了，慢慢掰開段距離，微微彎下他的腰，輕吻在她的額頭，“別哭了，哭著心疼。”說完還戳了一下阿歡的臉。

阿歡噗嗤一笑，有些滑稽的樣子，兩個人後來都沒說話。後來阿歡在常橈的懷裏就睡著了。常橈看見她睡著，怕她被風吹著受涼，就把她背到了她家。

顏青開打開門看見女兒的睡在常橈肩上的樣子，會心的笑了笑，接過女兒，就把她抱回了屋子裏，常橈看見顏青開出來了，和他道了一聲：“保重、再見！”就再也沒說別的話。

顏青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常橈就和常大爹走了，沒有回頭。

☆、Chapter5——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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