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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就同居了呢,真是進展飛速啊……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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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瘋子,恕我直言,大哥你並沒有那樣的天才氣質,你是一個商人,只會為自己的利益鋌而走險。”

☆、沒有赴約的晚餐

許晨文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失望:“我以為這些年,你是真的將我當做你大哥來敬重的,如果是那樣,或許我還會有一點惻隱之心。”

他話音未落,便一根針管迅速插·入莫然手臂的血管中,撕下幾條膠帶固定住。

莫然順著那條管子朝上方看去,細管在距離他所在位置的四五米遠的上空連著一個大點滴瓶,那一個點滴瓶又跟其他幾個吊瓶串聯了起來,每一個瓶子內都裝滿了透明的液體,然而液體卻並沒有順著這一根細管流下來。

與細管相連的吊瓶的瓶口連了一條金屬棍,金屬棍一直延伸沒入正下方的一個蓄水池裏,與水面上的一個浮板相連。

他想幹什麽?

許晨文帶著點迷惑的語氣開口:“你是不是很困惑我想幹什麽?”

他走到吊瓶下方,伸手撥弄了一下瓶子,瓶內的液體隨著瓶身晃動起來:“這玩意一瓶就能要了你的命了。”

他調整了一下細管上的流量調節器,將流速調到最小:“放心,我不會一次性要了你的命的,看見這個蓄水池了沒?”

許晨文將正對著蓄水池上方的通風口打開,然後看了看時間:“今晚到明後幾天A市有大到暴雨。”

他擰開水池上的水龍頭,模擬大雨效果,蓄水池裏的水開始積聚,與此同時水面的浮板開始上升,眼看就要吊瓶裏的撥片掀起,許晨文突然擰緊了水龍頭,蓄水池中的水停止漲勢,並且一點一點低了下去。

“蓄水池底有個小洞,即使大雨將撥片打開了,液體也不會一直往你身體裏流,只要雨小了,水位自然會低下去。”

許晨文踱步到莫然面前:“現在你知道我想幹什麽了嗎?”

“那裏面。”許晨文指了指打吊瓶,“裝著的是0.5㎎/L的海·洛·因,遠遠低於致死濃度,可是這幾個瓶子裏的總量卻足以毒死一頭大象了。”

許晨文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如果這些東西在這幾天裏間斷地輸入你的體內,你說等警方找到你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情況呢?”

“臻翼集團接班人莫小少爺吸·毒致死的新聞應該會很勁爆吧?”許晨文對上莫然盯著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並無太多波瀾,好像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對他的憤怒,“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莫然會如此平靜實在是出乎許晨文的意料,而莫然此刻內心想的卻全是他計劃這件事究竟多長時間了?

這麽一想,他才發現從自己決定要向宋芷默求婚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被許晨文牽著鼻子走。

是他讓提醒了自己求婚對女生而言多麽重要。

也是他提出了在游艇上求婚的方式。

他主動提出要幫忙藏戒指。

他甚至為求保險而提出了求婚的黃道吉日。

這裏荒無人煙根本沒有可能求救。

……

他步步為營就是為了讓自己落入這個圈套,然而一定有什麽是他沒有算計到的。

莫然眼底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揚起頭定定地望住許晨文:“大哥希望我說什麽呢?低聲下氣地求饒?還是不卑不亢地留遺言?”

許晨文失望地搖頭:“既然如此,我們就讓游戲開始吧。”

他將一些餅幹和面包放在盤子裏擺在莫然面前,又在旁邊放了幾瓶擰開的水和一個痰盂:“這幾天的吃喝拉撒可就要勞煩莫少爺自己動手了。”

說著許晨文的手向莫然的腰間伸去,莫然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卻絲毫也沒有效果。

許晨文笑著解開了他褲子上的紐扣:“你在怕什麽?大哥想著你現在手腳不便,想要解褲子方便只怕不容易,所以幫你一把。”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許晨文眼底寒光乍閃,“畢竟這些年我也受了莫家不少恩惠。”

許晨文站了起來往蓄水池的方向走去。

“你不怕我絕食嗎?如果警方發現我的時候我是被餓死的,就知道有人囚禁我了。”

許晨文轉了身面對他:“人在極端饑餓的情況下,是不會對自己面前的食物視而不見的,哪怕是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吃呢。”

他揚了揚頭,唇邊揚起一抹刻薄的笑容,一道暗光在眼鏡片上劃過,聲音透著深沈的恨意:“就像莫家一直對我一樣。”

莫然唇邊掛著一絲苦笑:“原來這麽多年,莫家在你的心裏是這麽不堪,那麽爺爺呢,你覺得爺爺對你的好也是一種施舍嗎?”

許晨文別開了臉,努力將腦海中那一抹慈愛的笑容消除掉,才緩緩地說道:“他不過是為了報恩而已。”

像是努力說服誰一般,他突然激動地低聲吼道:“那是因為我爺爺當年救過他的命!”

“大哥。”莫然突然開口叫他,他擡起頭目光澄澈地望著他,“如果我現在勸你收手還來得及嗎?”

許晨文失笑:“你想說,如果我現在放過你,你就一切既往不咎還將我當做你哥哥嗎?”

莫然輕輕嘆了口氣,扯動嘴角笑了:“這是不可能的吧,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畢竟在今天之前,我是真的將你當做我的大哥來敬重的。”

許晨文的嘴角抽了抽,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是周羽諾打來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柔光。

莫然目光一緊,語氣卻延續著方才的傷感:“既然如此,大哥你走吧,讓我在這裏自生自滅。”

許晨文握著手機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又反身回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錦盒放在了莫然面前:“看來,你只能到天堂去向你親愛的宋芷默小姐求婚了。”

說完轉身提起沙發邊的黑色旅行包,快步走出了倉庫,莫然聽見他將卷軸門上鎖的聲音,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著緊緊綁附在自己手臂上的針管,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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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默早早出門到約定好的餐廳等候莫然,因為沒有預約,居然只有大廳的座位了,她只好選了一個最靠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

等會只怕要被莫然嫌棄了。

“小姐,請問幾位?”

“兩位。”

“需要現在點餐嗎?”

“不,等我男……人來了再點。”話一出口宋芷默就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頭!不過幸好點餐的服務員沒有認出她來,不然可就真的糗大了。

過了約定的時間莫然還遲遲未露面,宋芷默接連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她握著手機有些郁悶:“怎麽不接電話……”

難道他跟許晨文去打網球還沒有回來?然而接下來宋芷默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她看見羽諾挽著許晨文的手臂進了餐廳!

他們顯然也沒有預約,所以也只能坐在大廳,位置在宋芷默右前方,只隔了兩張桌子。

宋芷默下意識地舉著菜單擋住了自己的臉,為什麽羽諾還會跟許晨文在一起?難道他用花言巧語又把她給騙了回去?

宋芷默當即把菜單拍在桌子上,不行,她得去把羽諾給拉回來,許晨文太危險了。

然而她才剛一站起身,就被一只手大力拉了一把,直接把她拉到了桌子下面。

宋芷默瞪著眼睛去看身後的人,驚訝出聲:“孫師兄?”

“噓。”孫尚白示意她不要出聲,他將她拉到廁所外的走道上。

“孫師兄你怎麽會在這兒?”

孫尚白坦白承認:“我跟了你一會兒了。”

他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女孩子去做這些事情。

“你攔著我幹什麽啊?”宋芷默有些焦急地探頭往那兩人所在的方位去看。

“你現在沖過去豈不是打草驚蛇了?在沒有妥善方案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可是羽諾……”

孫尚白咬了咬牙狠心道:“你若是不能一把將他扳倒,羽諾會更加危險,她現在什麽也不知道,許晨文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宋芷默還是有些不甘心,孫尚白只好轉了話題:“你怎麽知道他們會來這兒吃飯?”

“我不知道。”宋芷默搖頭,“巧合而已,我是來等莫然的。”

孫尚白看了看時間:“都八點半了他還沒來?”

“嗯。”宋芷默掏出手機繼續給莫然打電話,電話裏機器人冷冰冰的聲音讓她不由得揪心。

她看了看坐在周羽諾對面正低頭溫柔笑著的許晨文,心突然猛地一陣跳動,她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遇見許晨文不是偶然的話……如果他有什麽壞心眼的話……

宋芷默扶著餐廳的木質墻壁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

“芷默,你怎麽了?”孫尚白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你的臉色很難看。”

“孫師兄,你能不能幫我在這兒看著許晨文?最好……最好別讓他把羽諾帶走好嗎?”

“好,那你呢?”

“我有一點事情要去確認。”

得到孫尚白的首肯之後,宋芷默從餐廳後門溜了出去,她攔了一輛計程車火速趕到了莫家。

得知她的到訪,李具升親自到門外來迎接:“宋小姐。”

雖然莫然和宋芷默已經拿了結婚證,可是李具升還是更習慣於稱呼她為宋小姐。

“李秘書,莫然在家嗎?”

“小少爺不在家,宋小姐找不到小少爺嗎?您給小少爺打過電話了嗎?”

“他的手機關機了,李秘書,莫然今天下午是不是跟許少爺去打網球了?”

李具升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小少爺出行從來不會向莫家報備,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沒有去打網球,因為他一早六點不到就出門了,並且也沒有帶網球拍。”

莫然騙了她,他為什麽要騙她呢?

他們已經好些天沒有見過面了,他這段時間究竟在忙什麽呢?

☆、非常狂躁的夜晚

宋芷默不相信莫然會做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況且若是他真要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又何必答應今天晚上一起用餐然後又不出現?

這豈不是平白地增添她的懷疑嗎?

直覺告訴她,他一定是被什麽事絆住了無法前來,她不敢去問許晨文,因為害怕這一切就跟他有關,可是如果想要知道莫然現在在哪兒,就要搞清楚他這段時間究竟在忙什麽。

“李秘書,我能去莫然的房間看看嗎?”

李具升有些猶豫:“宋小姐,這個我恐怕不能做主,況且,我認為,宋小姐作為小少爺的結發妻子,應該選擇相信小少爺。”

“我……”

李具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立刻接起了電話:“莫先生,是,是……”

他朝宋芷默微微頷首道歉,快速進了莫家的庭院,宋芷默站在門外躊躇了一陣,雖然不會有人阻止她進入莫家,可是同樣也一定不會有人帶她去莫然的房間的。

她咬了咬牙反身往來時的路走,到了大路,攔了一輛計程車又心急火燎地趕回了家。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回家查了查莫然的電腦,發現莫然居然搜索了關於求婚的問題。

如何向心愛的人求婚?

七種讓女孩無法拒絕的求婚?

這些坑爹的求婚千萬別效仿。

游輪求婚的二十種浪漫方式。

如何在游輪上求婚?

“他要向我求婚?……”

所以這段時間他才會那麽忙碌?宋芷默忍不住紅了眼眶,在她全身心撲在許晨文的案子上的時候,他居然在策劃對自己的求婚?

她幾乎確信他現在一定出事了,否則不可能會爽約,不可能不接她的電話。

宋芷默的手難以抑制地有些抖,歷史記錄裏關於游輪求婚的頁面大概有三十幾個,並且都是最近搜索的。

所以他應該是決定要在游輪上向自己求婚吧。

宋芷默拿著手機給陸晨晨打了個電話:“晨晨,你知不知道莫家是不是有游輪?”

“肯定有吧,當年莫家買下了夕湖灣的私人碼頭,這事兒也算轟動一時了,怎麽了默默?難道莫少要帶你出海?”

“夕湖灣碼頭?”

“對啊,那時候游輪還是很拉風的,不過後來夕湖灣面積銳減,他們這些富商的興趣也就漸漸淡了,那邊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去了吧。”

宋芷默稍微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莫家碼頭的位置:“謝謝你啊晨晨,下次請你吃飯。”

宋芷默拿了手機和錢包飛快地跑下樓,到了門口又反身回來拿車鑰匙,走出了門,看著轟隆隆大雨將至的天色,又不得不再次折身帶了一把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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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越來越近,莫然知道一場大雨須臾將至,他看了看掛在頂上的打吊瓶,忍不住爆了聲粗口:“shit!”

就算他能等到宋芷默來救他,可是如果沾染上毒·品,他這輩子也算是完了。

莫然扭動手腕試圖掙開繩子,嘗試過七八次之後,終於徹底放棄。

他將手臂上的針管在身側來回摩擦,尖銳的針管在他血管間穿行游走,鮮紅的血順著手臂留下來。

莫然微微皺著眉狠下心猛地將肘窩對著身後橡膠繩綁附著的鐵管壓下去,輕微地“啪嗒”一聲響起,塑料細管跟針頭的接口處斷了。

斷針還埋在他的肘窩裏,鮮血不斷地往外冒將他的半條手臂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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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幕中一道閃電炸響,暴雨傾盆而至,嘩啦啦地砸在餐廳的外檐上,幾點雨滴飄落在玻璃窗上,許晨文望著窗外的大雨暗暗出神。

周羽諾順著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路上的行人紛紛從包裏拿出雨傘,縮著脖子撐起傘,她記得兩人第一次親密接觸也在這樣一個大雨突至的夜晚,因為只有一把傘,兩人不得不靠得緊緊地並肩而行。

“你會娶她嗎?”周羽諾突然開口,她一直沒有提起關於他和尹蘭芝訂婚的任何話題,他只是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就將一切拋到九霄雲外跟他出來吃飯了,哪怕他並不打算跟她解釋,她就是這麽甘之如飴地愛著他。

許晨文暗暗握住了她的手沒有說話。

“我知道……”周羽諾笑了,眼淚卻止不住流下來,她搖了搖頭看著他,“我不在乎,真的,我不在乎……”

“羽諾,對不起。”許晨文在她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我現在給不了你承諾,如果你要離開,我完全理解。”

“你說什麽呢。”周羽諾吸了吸鼻子,努力笑著反握住他的手,“我愛你。”

“我也愛你。”

窗外的雨漸漸停息。

孫尚白見許晨文招去服務員買單,他站了起來往外走經過周羽諾身邊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往她身上看了兩眼,露出驚訝的目光:“羽諾?”

周羽諾顯然也很驚訝會在這兒見到他:“孫師兄?”

“好久不見啊。”周羽諾大方地朝向兩人互相介紹,“這位是許總,許總,這是我大學的師哥,現在是一名很優秀的記者。”

孫尚白有些赧顏,而他的不好意思顯然絕不僅僅因為周羽諾對他的誇讚:“哪裏哪裏,羽諾,確實好長時間不見了,嗯……方不方便……方不方便一起喝杯東西?”

周羽諾有些猶豫地看了許晨文一眼,他保持著儒雅友好的笑容:“羽諾,既然朋友在等你你就先回去吧,怎麽晚還讓你加班我也很不好意思。”

周羽諾心裏被堵了一下,她知道他一直是一個有分寸的人,但是居然可以在別的男人邀她約會的時候還如此有分寸?

或許是因為孫尚白記者的身份,多少讓他有些顧忌。

可是周羽諾內心的天平還是禁不住失衡了,這個時候多麽希望他是一個像莫然那樣的人啊,為了喜歡的人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許晨文先行開車離開,周羽諾看著他開著車漸行漸遠,心裏的失落湧上來將她整個兒包裹。

“羽諾……”

“孫師兄。”周羽諾擡起頭強打起笑顏,“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累了,下一次在一起喝一杯吧。”

“當然沒問題,羽諾……那我送你回去吧?”

周羽諾沒有拒絕,這樣的夜晚自己一個人回家實在是有些淒涼,孫尚白無論是作為師兄還是作為朋友,跟他聊天都很愉快,是相處起來會很舒服的人,陸晨晨一直不明白,周羽諾為什麽不選擇跟他在一起,而要飛蛾撲火一般地愛上許晨文那樣令人難以逐磨的男人。

可是在周羽諾心裏,她很清楚,朋友的舒服和愛情的激情是不一樣的。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周羽諾家的樓下,孫尚白才有些糾結地開了口:“羽諾,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其實我……”

“師兄!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這邊的治安晚上不太好,你路上小心啊。”周羽諾一邊朝樓裏跑一邊扭頭沖著他說。

孫尚白無奈搖頭,看來他還是沒有懸念地被拒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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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默跟著導航的指引找到了夕湖灣碼頭所在,果然人跡罕至一派荒涼,前面一道大鐵門阻攔了她的道路,她將汽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踏上雨後泥濘的道路。

宋芷默舉著手機照明一路小跑到鐵門前,一條手臂粗的鐵鏈將兩片鐵門繞在一起,上面掛著一個比她拳頭還大的鎖。

宋芷默推了推鐵門,伸手拉了拉鐵鏈,然後將鐵鎖左右撥弄了一番,有些氣惱地踹了鐵門一腳:“什麽破地方還上鎖?”

嘩嘩啦啦鐵鏈撞擊的聲音響起,在靜謐的黑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宋芷默搬了塊石頭砸鐵門上的鎖,忙活大半天依舊紋絲不動,她仰面看了看鐵門的頂端,嗯,並不算特別高,大概2.5米的樣子,頂上也沒有設防攀爬的刺尖。

爬吧,宋芷默咬了咬牙,通過鐵門的縫隙將手機穿到門內,借著手機電筒的光芒開始爬門。

宋芷默一身狼狽地攀爬過鐵門,她的衣服和褲管染上了斑斑銹跡,天又飄起一陣小雨,鐵門內依舊是荒涼的景象,她撿起手機朝著前方空曠黑暗的路朝前走。

她身上汗濕的衣衫被夜風吹幹,很快又被雨水打濕,到最後也不知是汗是雨只覺得一身黏膩難受得厲害,她憑著直覺一路向前,雨越下越大,而剛剛下車太急忘了拿雨傘,所以只能一路淋著雨加快了腳步。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終於在前方的湖邊看見了一塊突出的碼頭,圍著碼頭一個十多米半徑外圓上支著一些立柱,撐起了一個巨大的白色頂棚,而頂棚的下方停靠著一艘豪華游艇,龐大的身軀掩映在暗夜裏,宋芷默看不大清楚它的樣貌。

通往碼頭的路上又有一道鐵門攔路,這扇門上是自帶的鎖,整扇門光溜溜的沒有任何落腳之處,宋芷默只能隔著門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看。

她試探性地叫了兩聲莫然的名字,沒有人回應。

荒蕪的曠野裏只能聽到她一個人的聲音盤桓,湖面波光粼粼,細雨如絲在湖面泛起點點漣漪,就像她此刻慌亂的心。

如果他不在這裏呢?

☆、莫然你在難過嗎

宋芷默抖著手又給莫然打了兩個電話。

機器毫無波瀾的聲音將她最後一絲堅強打破,宋芷默心裏難受得厲害,眼淚突然決堤奔湧。

她一邊哭一邊漫無目的地繼續朝前走,雨越下越大,直到她實在是走不動了,瞥見路旁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泥建築就直徑走過去避雨。

宋芷默背靠卷簾門坐在了地上,她突然覺得自己挺傻的,只為了一點點蛛絲馬跡就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找不著莫然就算了,萬一要是他真的被許晨文囚禁在某個地方的話,她豈不是還耽誤了救他的時間?

“莫然,你究竟在哪兒啊?”宋芷默肩膀一聳一聳的,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早該把對許晨文的懷疑告訴你的,這樣你就不會對他毫無防備之心,就不會到現在還生死不明了……”

宋芷默不是一個善於打開心扉的人,就算是決定要跟莫然在一起了,她還是習慣性地將自己的問題圈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總是以為你不在我身邊會比較安全,現在才知道,只有你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如果,如果你在我身邊,我會拼命保護你的……”

宋芷默繼續抹眼淚:“如果我能找到你的話,我這輩子都不跟你分開了,要是我能現在立刻馬上見到你的話,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話。”

“你說真的?”冷不丁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在雨聲漸息的空蕩夜色裏格外清晰。

“莫然?”宋芷默驚得站起來,她茫然四顧,卻看不見一絲人影,“你在哪兒?”

“在你身後。”

宋芷默背脊一涼,她身後除了一扇卷簾門什麽也沒有,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猶豫:“莫然……你不會……不會……是鬼魂吧?”

一聲她沒來得及聽清的輕笑消散在空中,他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如果是的話,你會害怕嗎?”

“我不怕。”宋芷默答得堅定鏗鏘,但似乎還有話欲言又止。

“莫然,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嗯?”

宋芷默靠著門又坐了下去,她的聲音有些低落:“就是……就是你不要急著去投胎好不好,我怕我會找不到你,我怕就算我找到你了,也來不及等你長大……”

宋芷默說著說著忍不住又流了眼淚:“你就這麽陪著我吧,人鬼戀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那麽喜歡我?”

“我愛你。”宋芷默沒想到她第一次這麽正正經經地向他傾訴心意,面對的居然是他的魂魄。

“我也愛你。”莫然的情緒被她帶跑,他的聲音帶了點低沈的鼻音,不同於往日的悅耳動聽,卻也別有一番撥動人心的力量。

宋芷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來,沖著面前的虛無,目光溫柔:“莫然,我們回家吧。”

……

“呃……芷默,我可能需要你把倉庫門打開把我放出去。”

宋芷默皺了皺眉望著自己身後的卷簾門,有些不解:“鬼魂不是可以隨意穿梭的嗎?”

“你把門打開就知道了。”

莫然的語氣讓宋芷默進一步懷疑,而且轉過身之後她突然發現他的聲音好像就是從門裏傳出來的。

喜悅之下,理智也漸漸占了上風,宋芷默怒了:“莫然!你耍我是不是!”

莫然終於忍不住笑了:“我沒有啊,是你自認為的好不好,我說的是如果啊,是假設啊,誰知道你當真了。”

她這一夜的擔驚受怕到現在終於有了一個爆發的突破口:“你他媽地到底死沒死!?”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莫然琢磨了一會兒,然後滴水不漏地回答道:“這取決於你想不想我死。”

“我……”宋芷默的氣頓時消散了下去,這一夜她現在想想也後怕,哪怕是開玩笑,她也說不出讓他去死這樣的話。

“我管你呢。”宋芷默負氣丟下這句話,莫然聽見她漸遠的腳步聲哭笑不得,剛剛誰信誓旦旦地說再也不要跟他分開的?

外面半天沒動靜,連莫然都忍不住要懷疑宋芷默是不是真的走了,他的手一直綁在身後動彈不得,酸麻得要死。

“宋芷默……”他話音未落,就聽見一聲巨大的玻璃被砸碎的聲音,然後重重地一聲鞋底落地的聲音。

“莫然?”宋芷默摸索著走進來,窸窸窣窣一陣之後,“啪嗒”一聲倉庫頂上的白熾燈亮了起來,將空蕩蕩的倉庫照得一清二楚。

宋芷默吃驚地看著莫然被綁在水管上,她撲過去幫他解繩子,因為太緊張居然一直解不開。

莫然語氣輕松地道:“你別緊張,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幹嘛要破窗而入啊,多危險啊。”

“我上哪去找鑰匙開門啊?”宋芷默終於解開了他手上的橡膠繩。

莫然一邊活動手指一邊歪頭笑了笑:“外面草叢裏藏有備用鑰匙。”

宋芷默將他腳上的繩也解了,一擡頭就看見他星光燦爛的眼睛,無論如何狼狽他依舊是那樣的帥氣而俊朗。

這個時候她才註意到倉庫裏那些奇奇怪怪的瓶子:“許晨文這是要拿你做實驗呢?”

宋芷默扶著他站起來,然後就看見他褲頭的拉鏈居然是打開的,趕緊別開了臉:“被囚禁還耍流氓。”

莫然低頭將拉鏈拉上,這鍋他可不背:“我得去上個廁所。”

幸好倉庫裏有廁所,否則他就得在這荒郊野外解決了,這整整一天,他忍著饑腸轆轆和三急楞是沒有動許晨文給他留下的東西,其實在他心裏一直確信宋芷默會找到他的吧。

莫然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宋芷默正盯著那些點滴瓶看,她扭過頭:“許晨文是想毒死你嗎……”

問句戛然而止,宋芷默驚叫了一聲“啊”!

“怎麽了?”莫然茫然四顧。

宋芷默撲過來抓著他的左臂:“你的手怎麽了?”

嚇了他一跳,莫然用右手摸了摸她的頭:“沒什麽。”

傷口早就沒在流血了,只是手上還有些紅紅的血跡昭示這只手曾經遭受的苦難。

“許晨文真狠心……”宋芷默有些心疼地看著他,“要揭發他嗎?”

這個問題讓莫然陷入了沈思。

“你在想什麽?想要不要放過許晨文?還是這些東西能不能定他的罪?”

“都有。”莫然承認。

“莫大少爺什麽時候這麽仁慈了?”

莫然看了看宋芷默,他唇邊有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在這件事情上放過他……”

就當還了小時候他為自己撞破的頭。

“在莫家的事上,他休想拿到一分錢股份。”

莫然語音裏的決絕讓宋芷默怕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莫大少爺好手筆,奪走別人最想要的才是絕擊啊。”

莫然展顏笑了笑:“我可沒想那麽多,這件事曝光出去我不是很沒面子嗎?”

宋芷默也不逗他了:“就算你什麽也不做,許晨文也不可能拿到他想要的臻翼股份了,因為……他殺了人。”

莫然心微微一沈,雖然他知道許晨文已經不是那個曾經他所敬重的大哥了,盡管十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想殺了自己,可是畢竟自己並沒有死。

以後的日子,或許莫然會恨他,會報覆他,但是聽說他殺了人,莫然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相信。

“莫然,你在難過嗎?”

“沒有。”

“如果你難過的話,我可以把肩膀借給你。”

莫然有些鄙視地看了她一眼:“說話不要那麽男人可以嗎?”

剛剛在門外說要保護他也是,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個女孩子啊。

宋芷默笑瞇瞇地看他:“需要嗎?”

莫然眸光閃了閃,突然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擁住她,看她還得意。

被他突如其來地一拽宋芷默先是驚訝,然後慢慢用手環住他的腰。

“宋芷默,我很難過。”

他的聲音就在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頭發上,再絲絲縷縷擠進她的耳朵,她抱他抱得更緊了些,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瓣落下一吻。

莫然炙熱的目光盯在她臉上,宋芷默有些羞怯地落了腳。

“我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莫然不依不撓。

宋芷默橫了他一眼:“莫然!夠了啊,別演了……”

話音未落,就被他封了唇,他的吻急切而熾烈,讓她完全沒有招架能力。

“莫……莫然……我……們……”她的話斷斷續續,呼吸一陣緊過一陣。

宋芷默完全癱軟下來繳械投降,莫然意猶未盡地停下來,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羞紅了臉:“你……在想什麽。”

“這個地方……太沒品了……”

聽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宋芷默的臉更紅了。

“不過。”莫然突然稍稍離開了她一點,“宋芷默,我還是想在這裏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

莫然上身微微前傾,帶著微微謙卑的姿態,彎曲了右膝,從背後拿出一個打開的錦盒,一枚精雕細刻的鉆戒在盒內煜煜生輝:“宋芷默,嫁給我。”

宋芷默掩著嘴笑,一層水汽迅速蒙上她的雙眼:“我不是已經嫁給你了嗎?”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不是已經嫁給你了嗎?”

兩人又重覆了一遍對話,莫然實在不想煞風景也不得不道:“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如果我回答‘不’的話怎麽辦?我們去辦離婚嗎?”宋芷默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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