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就同居了呢,真是進展飛速啊…… (33)

關燈
麽好一個機會,她能放過嗎?

“你跟言小姐關系不是不錯嗎?”宋芷默有些試探地問道。

莫然有些郁悶地抓了抓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跟徐栗連說說。”

徐家是節目的獨家讚助商,徐栗連的姐姐跟言可卿關系也不錯,讓他去說或許還有救。

莫然掛了電話後,給宋芷默比了個“OK”的手勢,徐栗連已經答應幫忙,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稍做整修後,節目的錄制就繼續進行了,三天後,荒野求生節目最後一期錄制完畢,四位明星終於可以從條件艱苦的荒郊野外回到市區的高級酒店了。

甩了無處不在的隨身跟拍莫然終於可以原形畢露,啊不,隨心所欲地跟著宋芷默了。

他跟著她進房間,宋芷默疑惑地扭頭看他的時候,才扭扭捏捏地扯了個沒什麽說服力的理由:“我來看電視。”

“幹嘛不去你自己房裏看?”

莫然已經不客氣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拿著遙控器開始調臺了:“你不知道人多看電視熱鬧啊。”

他自然而然地調到了播放“荒野求生”的頻道,節目已經接近尾聲,正好放到兩人一起完成了終極挑戰任務。

宋芷默被電視的聲音吸引過來,回想這段時間一起合作的點點滴滴,兩個人的默契也是越來越好,看著完成任務後,兩個人發自內心地擊掌擁抱的畫面,宋芷默心裏雖然暖意橫生,面上卻冷哼了一聲:“咦?我們怎麽那麽肉麻浮誇?”

莫然有些無語地望了她一眼,原本醞釀的情緒要說的話一下子都堵在了嗓子裏。

那天過後,兩個人誰也沒再提起那件事,宋芷默不提是因為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沒資格提,如果不能將殺害他母親的兇手緝拿歸案,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臉見他了吧。

莫然不提,是怕宋芷默會想太多,會繼續自責,所以,盡管他有很多話想要跟她說,卻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

正式節目之後,進了一小段廣告,然後就是一些有意思的拍攝花絮了。

花絮解說歡脫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今天的花絮很有意思呢,本周節目錄制的過程中突發意外,而這起意外也意外地給了我們一個了解明星真實情感的機會,下面讓我們來看看,受驚的明星們的第一反應是怎麽樣的吧……首先回到酒店的是於子岸和鄒盈詩組,呃……兩人道別後就各自回自己房間了……回自己房間了?兩人都很淡定嘛,心理素質杠杠的。”

廢話,發現屍體的又不是他們,他們當然淡定了……宋芷默腹誹還沒結束,畫面就已經切到她的房間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升騰而起。

果然,下一個鏡頭,披頭散發臉色慘白的宋芷默沖了進來,後面緊隨著莫然。

雖然莫然很快開始關攝像頭,還是沒能阻止解說出聲調侃:“看來宋芷默小姐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啊,莫然緊隨其後跟進來,神情如此關切,果然是中國好老板,誒誒,莫少爺怎麽開始關我們的攝像機了呢,你們倆打算在房間裏幹什麽不想被觀眾知道啊……”

“啊”字話音未落,畫面突然一黑,為了配合畫面效果,解說的聲音也是被生生切掉的。

☆、徐栗連居然叛變

宋芷默和莫然剛要松口氣,畫面突然又亮了起來,兩個人都是一驚,這次的畫面要模糊很多,顯然就是掛在陽臺上的gopro拍攝下來的鏡頭。

解說的聲音配合畫面活躍起來:“唉,一言不合就關攝像機……”

接下來的鏡頭記錄了宋芷默和莫然那一夜促膝長談、擁抱、同床而眠一系列的畫面。

宋芷默和莫然沈默地看完了整期花絮,更可恨地還在最後。

關於兩人的關系,解說並沒有詳扒,只是秉持懷疑的態度提了一些疑問而已,算是保留了節目組身為真人秀欄目而並非狗仔的最後一點態度,既然有疑問,那自然就有解答,不然觀眾是不會買賬的。

“所以,宋芷默跟莫然究竟是真分手的好朋友,還是假分手的真情侶呢?讓我們來連線一下兩人共同的好朋友徐栗連先生了解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徐栗連!?宋芷默和莫然猛地側過頭互望了一眼,我們陣營居然出了一個叛徒?

“靠!徐栗連居然叛變!”莫然掏出手機給徐栗連打電話,一個,掛掉,兩個,再掛掉,第三個打過去的時候只有機器人的聲音提醒對方已關機。

莫然發洩似的將手機往茶幾上一摔,電視裏主持人已經連線上了徐栗連,向他提出了問題,徐栗連的回答很巧妙,不給肯定答案又很具有傾向性:“兩個人的關系絕不像有些網友猜測的已經決裂形同陌路啦,他們在觀眾們面前的樣子就是他們私底下的樣子,至於其他的涉及到個人隱私你們還是問當事人吧。”

只能感嘆言可卿教育得好啊,如徐栗連這樣的紈絝公子哥,也能說出這樣一番滴水不漏的話來,好像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澄清了兩人面和心不合的謠言,又將兩人真實關系這個皮球踢回給了宋芷默和莫然。

花絮還沒播完,魏瑋的電話就到了,這樣的情況要是沒個說明,粉絲們哪裏肯罷休?

莫然接起電話直接給了三個字:“不回應。”

魏瑋一肚子的話全被他憋回了肚子裏:“我的小祖宗……”

話還沒說完就被“嘟嘟”的忙音給打斷了,魏瑋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罵了一聲娘。

見宋芷默正用奇奇怪怪的表情看著自己:“幹嘛,同一個緋聞炒兩遍,我有那麽不濟嗎?”

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是一向很功利的嗎?

莫然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拿過遙控器換臺。

他倒是很想繼續以情侶的姿態跟她一起出現在大眾的面前,這樣不用費勁就有了很多留在她身邊的借口。

可是跟這個比起來,他更在乎她的感受和想法。他不希望再發生一次她公開分手而讓網友一窩蜂湧上來罵她的事情,所以,如果不是她願意,他不會再用這樣的方式來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接下來的兩天,莫然在G市有品牌活動,兩人入住的酒店外每天都有記者和狗仔蹲守,宋芷默就趁著莫然高調出行吸引走那些人,再偷偷摸摸從後門出酒店,她出了酒店,直奔皇冠小區而去。

警方已基本確定刀疤男活動的範圍,正在實施抓捕,好不容易從耿淩歌那兒套來了地址,她迫不及待要馬上趕到現場。

“耿淩歌,我到皇冠小區了,你在哪兒?”

“你怎麽來了?”耿淩歌捂著手機走到一邊聽電話。

宋芷默直接忽略掉他的問題:“我在小區入口這邊,門口有一個小賣部。”

她四下裏環顧了一番,這是一個街巷縱橫的舊街區,彎彎繞繞九曲回腸的小道織成一個四通八達的路網,四周皆是石砌的低矮舊房子,在她的面前有一個一人寬的入口,上方懸掛著一個破舊的白色長方形牌匾,歪歪扭扭地寫著“皇冠小區”四個大字,土磚壘起來的墻面斑駁殘破,青苔叢生,這裏究竟哪裏“皇冠”了?

“行行行,你先別動,我去找你。”

耿淩歌一出來就皺著眉趕宋芷默走,認真嚴肅的態度跟平時判若兩人:“你別來添亂了,趕緊回去。”

“我不走。”宋芷默固執地堅持,“耿淩歌,你不能這麽過河拆橋啊,要不是我這個雷達,你們能確定這個重大嫌疑人嗎?”

耿淩歌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她說的也沒錯,做人不能這麽不講義氣:“成,我帶你過去,不過你得保證不亂來。”

“我保證。”

警方在皇冠小區裏租下了一間頂樓的舊房子作為臨時的指揮中心,透過閣樓的小窗可以清楚觀察整個小區的動靜。

宋芷默和耿淩歌剛踏進屋子,小區裏就有了動靜,指揮人員透過對講機向遍布小區的警·察下達命令:“二區三棟有疑是嫌疑人出沒,二組三組從兩側包抄,一組四組原地待命。”

耿淩歌撲到窗前看了看,果然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魁梧身影從三棟入口出來,嫌疑人的位置靠近小區出口,外面是這片老城區星羅密布的巷道,簡直是天然絕佳的掩護。

“不好……”

他回身開始往樓下沖,宋芷默只覺得一陣旋風從自己面前掃過,耿淩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她沒有想太多就追了上去。

“耿淩歌,你要做什麽?”

“你怎麽跟來了?”耿淩歌扭頭看了宋芷默一眼,“這邊小路太多,如果對路況不夠了解會很吃虧的,我從小在這邊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把這裏的地圖畫出來,在我的地盤想從我手心裏逃走,那可沒那麽容易。”

“哦。”宋芷默了然地點頭,依舊緊跟著他。

“你怎麽還不走啊?你又不了解這邊的情況,下來了也幫不上忙的……”耿淩歌還想說些什麽把她勸回去,對講機亮起了燈。

“……嫌疑人跑出小區了,二組正在全力追捕中……”

耿淩歌按了通話鍵:“他往什麽地方跑了?”

“……”追捕的警·察看著這些完全一樣的小巷犯了難。

“報門牌。”

“……503號。”

耿淩歌順著最近的小路往503號的方向跑。

“401號……332號……418號……”對講機裏隔一陣就報出一個數字來,直到一個頹喪的聲音傳出來,“……跟丟了,我現在在凹凸坪,這裏有一個三岔路口……”

耿淩歌關了對講機,凹凸坪的三個路口都通向一個出口,只不過前提是他不在中途岔到別的路去。

耿淩歌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就到那個路口去等著,他辨明了方向在曲徑幽巷中穿梭自如,身後的宋芷默緊隨不舍,就快要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一只大黑狗斜刺裏竄出來,沖著當先的耿淩歌一陣狂吠:“汪汪汪汪汪!……”

耿淩歌忙剎住腳,臉色有點尷尬,他討好似的笑著彎了腰伸手想去順一順大黑狗的毛,大黑狗腦袋一縮躲了開去:“汪汪汪!”

“大黑,別鬧。”

看來他是認識這只大狗的,可是大黑對他的示好,顯然不以為然,依舊沖著他兇狠地叫喚:“汪!”

安撫不行,耿淩歌便嘗試智取,然而無論他是丟一塊石頭吸引它的註意力,還是用口袋裏剩下的半塊面包誘惑,大黑都不為所動,只狠狠地盯著他,就想守著自己的寶藏一般堵在路中間不讓耿淩歌前進半步。

這一人一狗結怨很深的樣子啊,宋芷默決定不管他,她嘗試著從旁邊繞過去,正在跟耿淩歌較勁的大黑完全不理會她的舉動,順利通過了這一障礙之後,她轉身看著耿淩歌:“接下來往哪裏走?”

耿淩歌滿臉的苦澀,卻又無可奈何:“直走右轉看見101號牌子,你在那裏等著。”

說著將自己手中的對講機扔給了她,大黑看著對講機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看得出來它眼中對對講機的渴望,然而只是一瞬,它便回頭繼續敬業地盯住了耿淩歌。

“到了之後別輕舉妄動,通知警·察。”

看著宋芷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耿淩歌又低頭看了看跟自己死磕的大黑,心情越發地苦澀難言。

宋芷默順著耿淩歌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101號牌子,她拿出對講機正要跟警方聯系,幽深的徑巷盡頭一個黑影急速沖刺而來。

狹長的眼睛裏露出淩厲兇光,左臉上的刀疤隨著奔跑中肌肉的抖動而顫動不已。

他跟宋芷默的距離越來越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宋芷默幾乎來不及反應,她用盡全身力量朝著那個全力向她跑來的身影撞過去,宋芷默被騰空撞飛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刀疤男子也受到了極大的撞擊,來不及剎車導致重心不穩也被撞倒在地。

宋芷默沒空估計周身仿佛要散架一般的疼痛,她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張開雙臂,成一個大字型攔在巷口,目光中點點星光凝結成不屈的意志。

刀疤男子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女人,目光中有一瞬的錯愕,很快又恢覆如常的刻毒,他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右手從背後抽出,銀光一閃,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短匕首。

宋芷默眼角的餘光掃到在剛剛的撞擊中被打翻在地的對講機,她要拖延時間!

☆、你在身邊就好了

刀疤男子持著短匕兇狠地刺過來,宋芷默屈膝抱住他的腰往前一撲,將他撲倒後就地滾開,拿到地上的對講機:“他在101號!101號!”

刀疤男子目露兇光,殺意盛起,他勾著唇角走近宋芷默,將匕首齊耳握住,宋芷默往後縮了縮,僵直的身體和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

她擡頭看著明晃晃的匕首從上方猛地刺下來,宋芷默緊閉上眼睛,這一次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警·察能在他逃走之前趕到嗎?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憑著本能抓住他握著匕首的手,沖著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嘶。”刀疤男子吃痛地哼了一聲,將手強力從宋芷默手中抽出來,拉扯之中,匕首劃破了宋芷默的手臂,猩紅的血順著閃爍銀光的刀刃滴下來。

在血腥的刺激下,刀疤男子殺意更甚,舉著匕首毫無顧忌地朝宋芷默刺過去。

“宋芷默!滾到一邊去!”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乍然響徹整條小巷,耿淩歌扛著一只大黑狗滑稽而吃力地往這邊跑著。

宋芷默聽話地往旁邊一滾,耿淩歌將肩上的大黑放下來,拍了拍狗屁股:“大黑快去!咬那個壞人!”

“汪汪汪!”大黑箭一般地沖上前,咬住刀疤男子的右手將其掀翻在地。

“good!大黑!”耿淩歌一邊喝彩一邊將宋芷默扶起來,她渾身是血的樣子把他嚇了一跳,“你……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小巷盡頭“蹬蹬蹬”的腳步聲此起披伏地響起,警·察趕到現場,迅速將地上糾纏在一起的人和狗分開,將刀疤男子拷了起來。

“我先送你去醫院。”

“嗯。”

-------------------------------------------------------------------------------

耿淩歌看著她纏滿繃帶的右手手臂,搖頭失笑:“你可真行,你當自己是超級英雄呢,那種窮兇極惡的人你也敢攔著,要是這幾下不是劃在你手臂上,而是紮在你身上,我看你還有幾條命還能活著。”

“可是人抓到了啊。”宋芷默歪了歪頭,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哦,對了,我幫你通知莫然了啊,他是你在這邊唯一的朋友了吧,我等會有事得回趟警局,他來送你回去。”

宋芷默有些激動:“你通知莫然了?”

她看了看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的手臂,算了,不管怎麽樣都會讓他擔心吧。

她還在擔心著莫然看見自己的反應,診室的門突然被粗暴地推開,一張眉目明朗清俊帥氣的臉出現在門口,莫然氣喘呼呼地邁著大步子走進來,沈著臉看不出喜悲,明亮的眼睛覆上一層意義不明的朦光。

宋芷默看見他馬上笑了笑:“我沒事,一點事也沒有。”

莫然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這叫沒事?”

“已經包紮好了,都是外傷,醫生說可以走了。”宋芷默從椅子裏站起來拉過莫然的手就要往外走,“我都餓了。”

明明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故意避重就輕,可是莫然就是沒辦法不順著她,他帶著她去吃了飯,然後將她送回酒店。

宋芷默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莫然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用一只手艱難地擦著頭發:“你怎麽還在?”

莫然無聲地走過來從她手裏將毛巾抽出來幫她擦頭發,他的動作很輕,每一下都讓宋芷默忍不住內心悸動,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莫然幫她擦幹頭發後,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她右手的繃帶,看見並沒有被水打濕才將她的手放下來。

宋芷默低著頭,內心翻湧的情緒熱浪一般上湧,與房間裏空調帶給肌膚的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

莫然將毛巾隨手掛在沙發靠背上,他一彎腰突然將宋芷默攔腰抱起。

“你幹嘛?”她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和羞怯。

莫然用腳掀開遮擋在臥室與客廳之間的珠簾,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拉好被子,看著她臉上異樣的緋紅,突然忍不住笑了:“宋芷默,你緊張什麽?”

他挑了挑眉,眼中閃現黠促的笑意,宋芷默的臉更紅了。

莫然站直了聲,恢覆了眸中柔和的光:“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正要走出房間,宋芷默突然出聲叫住了他:“莫然……”

他回過身,詢問般地看著她。

宋芷默暗暗抓了抓了被子:“你……你想看電視嗎?”

“不想。”莫然饒有興致地望著她,想知道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那你……先別走吧。”

莫然笑眼看著她:“你想讓我留下來過夜?”

他故意將後半句話語速放慢,顯出無盡的暧昧情愫。

宋芷默惱羞成怒:“留下來陪我說會話!”

他真是一天不取笑自己都難受吧。

宋芷默低著頭不敢看他,身側的床墊一沈,一條長影已經不客氣地在她身邊靠上了。

宋芷默側頭看著他:“讓你留下來,沒讓你上我的床。”

“這樣聽你說話聽的清楚些。”莫然笑瞇瞇地望著她,誓將不要臉進行到底。

宋芷默也不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她看著他玩世不恭的笑容,眼裏的心疼一點一點彌漫出來。

“又來了。”莫然已經從耿淩歌那兒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知道宋芷默肯定又要為他母親的事情擔心他,他故作輕松地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我說過,我母親已經去世很久了,我沒有那麽多傷感情緒,紀念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麽非要哭哭啼啼期期艾艾,看見點什麽勾起回憶的事情就傷春悲秋要死要活?”

他的話讓宋芷默心頭一輕,她笑了笑:“我理解你。”

理解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對你母親的一種紀念。

理解盡管你看似不在意,其實是將更多的感情藏在心裏。

“切,誰要你理解。”

“莫然,你能別給臉不要臉嗎?”

莫然不以為然地別開臉:“被你理解會拉低我智商。”

“你這人嘴巴怎麽那麽毒,活該你孤家寡人,身邊就徐栗連一個朋友。”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我孤家寡人,你獨來獨往,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莫然歪著頭看著她,目光裏閃爍著挑釁的光。

宋芷默難得的居然沒有反駁他的話:“所以,我們現在就共處一室,彼此扶持了?”

“誰要跟你彼此扶持啊。”莫然一臉嫌棄。

“莫然,我今天……其實心裏真的挺害怕的……”宋芷默低著頭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了口,心裏頓時輕松了不少,“或許就像你說的,我是不是一直都太勉強自己了?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可是當死亡真真正正近在咫尺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其實很沒用的。”

她側過頭,笑容有些慘淡:“那個時候反而覺得自己像一個正常人了呢,會害怕,想要有人保護……希望……”

希望如果你在身邊就好了。

莫然不動聲色地將她的肩膀攬過來靠在自己身上:“終於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子了吧?今天我是不在現場,要不然非把那畜生揍殘不可。”

“嗯。”宋芷默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宋芷默,我很慶幸有你在我身邊。”

“為什麽?你不覺得我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和厄運嗎?”

“如果沒有你,或許永遠也抓不住殺害我母親的兇手。”莫然看著她柔順的黑發糾結在自己的胸前,“宋芷默,不要把我當成你身邊的其他人。”

“什麽?”意思……

宋芷默仰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比你想象的更強大。”

“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莫然有些懷疑地看著她。

“嗯。”宋芷默擱在他肩膀上的腦袋點了點,“你身手比我好,力氣比我大,人還比我聰明,我再也不在你面前逞強了。”

“真的?”莫然突然扶住她的肩膀,正視著她的目光。

“嗯。”宋芷默狠狠地點頭,給他一個承諾。

莫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忍不住一把將宋芷默擁入懷,宋芷默有些意外地跌入一個溫暖懷抱,緩緩地將自己的手環住他的後背。

莫然突然又松開了手再一次定定地望住她:“你還得答應我,不僅僅是在我面前,任何時候你都不能逞強。”

“知道啦,我說過我很惜命的。”

“就算是再有今天這樣的情況也不可以。”

宋芷默有些猶豫了:“這一次……不一樣。”

“因為跟我有關嗎?”

“是啊,因為跟你有關。”宋芷默靠在床頭,低著頭的樣子溫柔而嫻靜。

莫然也靠著床頭,突然無聲地笑了:“宋芷默,老實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為了抓住殺害我母親的兇手命都可以不要?”

是啊,很早很早就愛上你了啊。

莫然沒敢側過頭看宋芷默的表情,如果他看了,就會發現,她正用閃爍著光芒的溫柔的目光望著他。

-------------------------------------------------------------------------------

接下來G市警方順著刀疤男子這條線索,破獲了近期市內一系列意外案件,根據知情人報案,聯系上C市警方,確定刀疤男子是十九年前一起惡性殺人案件的兇犯,由G市一並對其處理。

莫然沒有等到最後的結果出來就帶著宋芷默返回了A市,對他而言,殺害母親的兇犯已經落網,這件事便已結束,而生活仍將繼續。

☆、生活中的小事情

汽車平穩開進A市市郊一棟白色小別墅,宋芷默還沒有在A市找到新的住處,所以她任由莫然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別墅。

車停穩後,宋芷默剛解下胸前的安全帶,身側的車門被打開,莫然彎腰把她抱在懷裏,邁開步子往別墅走。

宋芷默有些無所適從地擡了擡自己的右手:“那個……我傷的是手,不是腿啊,我可以自己走的。”

莫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G市那一夜長談之後,兩人都沒有對彼此的關系做更進一步的討論,甚至對外也依舊是不回應不解釋的暧昧態度。

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害怕越過雷池一步。

莫然將她放在沙發上,折身進了廚房,冰箱裏堆滿了他事先讓魏瑋準備的食材,他開了小火,比照著網上的菜譜熬了一鍋小米粥。

廚房裏小火慢燉著小米粥,莫然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

“你在幹嘛……”聽見身後的動靜,宋芷默扭頭,看見他手裏的果盤後,問話戛然而止。

“你幹嘛……”宋芷默話說到一半,嘴裏被莫然塞了一塊蘋果,含糊的咀嚼聲將她後半句話淹沒。

“你提醒我受傷的是手,難道不是想讓我餵你?”

“不……”她一開口又被他塞了半顆草莓,宋芷默索性不說話了,她漫不經心地調著臺,被莫然餵得飽飽的,享受著這個下午難得的休閑寧靜。

-------------------------------------------------------------------------------

宋芷默一邊喝著莫然遞過來的湯一邊不斷地瞄墻上時鐘的指針,時針已經漸漸靠近十一點,但是莫然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

“我喝飽了。”她擡眼小心翼翼地看他:“你不回家嗎?”

莫然快速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幹凈,將宋芷默送上二樓,為她將床鋪得整整齊齊舒舒服服的,看著他做這些生活中的小事,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雖然男神接地氣了依舊是男神,可是卻多了一些生活氣息和親近感。

莫然安置宋芷默睡下,細致地為她掖好每個被角:“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

莫然走到門口,回身溫柔地道了一聲:“晚安。”

關燈,帶上房門走了出去。

滿室黑暗中,宋芷默睜著眼睛,水光瀲灩的眸色在暗夜中流轉,房間安靜得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每一聲心跳,她釋放一般地長舒了一口氣,心裏有莫名的喜悅翻湧不息,讓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

因為這一夜的糾結難眠,宋芷默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她驚坐起身:“十二點了!”

清醒了之後才覺得奇怪:“莫然居然沒有叫我起來吃早餐?”

宋芷默一出房間就聞到了樓下傳來的米粥香,順著旋轉梯下來卻沒有看見莫然,找遍了廚房餐廳都沒有看見人,最後才在客廳的茶幾上看見了他留下的紙條。

“有事回家一趟,廚房有粥,記得喝。”

宋芷默左手捏著那張紙條翻來覆去地看,有一種悵然若失的迷茫。

有事回家?是什麽事呢?莫董事長找他嗎?

宋芷默左手不自覺收緊,將手中的紙條揉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將宋芷默游離的思緒強拉了回來,她楞楞地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因為她還沒有完全回過神,還是這陣鈴聲在空蕩蕩的房子裏響得過於突兀,宋芷默楞了好一會兒才接通了電話。

“餵?”

“餵,默默。”電話那頭羽諾溫柔的聲音讓宋芷默安定下來,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猶如一顆驚雷炸響,“我有個事情要跟你說一下,江陶禹你記得吧?年初的時候還約你吃飯了的那個,他……他死了。”

周羽諾並不知道宋芷默後來又因為任右銘卷入命案而跟江陶禹有聯系,她只知道那一次一起吃飯被莫少逮了個正著,讓莫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所以她以為那之後宋芷默應該跟江陶禹不會有聯系了。

“他……他怎麽會……”宋芷默尚在巨大的震驚之中,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羽諾只當她是為老同學的去世唏噓不已,並沒有發覺什麽異樣:“聽說是車禍吧,好像是汽車故障還是什麽的,出事後他父母就把他的遺體帶回去了,只在老家辦了簡單的葬禮,我們這些老同學知道的都很少。”

周羽諾的聲音突然有些猶豫:“呃,默默,我這裏一樣他的東西,跟你有點關系……”

“跟我有關的東西?”宋芷默的腦子完全被車禍、命案、死亡占滿,只能機械地重覆著周羽諾的話。

周羽諾輕輕嘆了一口氣:“默默,我現在去找你吧。”

掛了電話後,宋芷默靠在沙發上,直勾勾地望住頂上的吊燈。

江陶禹,怎麽會……死了呢?

他打電話來跟自己說任右銘的事已經辦妥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宋芷默麻木地閉上了眼睛,黑暗好像在一瞬間降臨,被厄運緊攥的無助感再一次將她淹沒。

直到尖銳的門鈴聲響起,宋芷默才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趿著拖鞋去開門。

“默默,你的手怎麽了?”門一打開周羽諾就看見了她手上的繃帶。

“沒什麽,一點小傷。”宋芷默將周羽諾讓進屋裏,關上了門,“你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東西?”

周羽諾從皮包裏拿出一個32K大小的筆記本:“喏,是這個。”

宋芷默接過筆記本坐在沙發上開始翻閱,周羽諾為自己倒了杯水:“八成是些暗戀你的話。”

見宋芷默擡頭看自己,周羽諾趕緊解釋:“我可沒偷看啊,就是瞎猜的,我不是早就說了他中學的時候喜歡你嘛,這本子是他一個舊同事給我的,個子小小的一個女孩子,好像是跟他同期的警校學生,居然去了那個據說只有親戚參加的葬禮,看來應該跟江家關系不錯,她說是江母把日記本給她的。”

周羽諾在宋芷默身側坐下來,淡淡瞥了筆記本一眼:“就為了把這個筆記本送過來,她特地跟單位請了一天假坐汽車到A市來的哦,交給我的時候表情還挺覆雜的,只說了一句‘陶禹哥會希望這本日記本交到宋小姐手裏’什麽的。我看啊,估摸著是江母誤以為她是江陶禹的女朋友,所以把兒子的私人物件給了她想給人留作紀念吧,哪裏知道自己兒子日記裏所思所想卻另有其人……”

說到這裏周羽諾聲音低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去看宋芷默的表情,見她很平靜地在翻閱日記,看起來沒什麽波瀾的樣子才放下心來:“默默,你手臂真的沒事吧?”

“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