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

“你說的不會是顧溟盛吧？”楊沛憶突然開口道。

“呵呵，是你認識的人啊，”彌貅羅察覺到楊沛憶眼中的慌張，笑道，“話說回來啊，那個時候正是楊家覆滅，顧家的家主和我們魔君做了交易，對方將他們的小公子以及兩千個帶有靈氣的孩童，以此交易換來人魔兩界的太平。

彌貅羅的聲音就像從遠處飄來那麽不確定：“不過那小子也是厲害，他是唯一一個從魔域中逃出來的人類，他在期間這殺了很多人，無數屍體堆積在這，你所看到的就是他的傑作。“

顧溟盛竟然有這樣的慘烈的往事，楊沛憶不知道，也沒問過。

她沈默地聽下去，只見彌貅羅緩緩的走過來停在她面前，從醜陋的容貌又恢覆成了初見的貌美，她含笑俯視著已經不知所措的楊沛憶：”那小子一人單挑這裏上千鬼怪，吸收了這裏無數的煞氣，並一劍劈開了魔域，差點讓魔域分崩離析了。”

彌貅羅所說的話已經……完全超出楊沛憶的理解範圍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她下意識的握緊鴛鴦鉞……

接著，並聽她說道：“那之後，世間也多出了一個嗜血的殺人狂魔，他被人稱為”劍魔之主”，當年的仙魔之亂便是他引起的。

彌貅羅有些嘲諷的聲音持續灌進思維已經完全失控的我耳中：“聽說後來，那些仙家終於抓住了那個顧家小少爺，毫不猶豫地用魂滅之火將他燒死了。其實仔細想想，他們其實上是想通過抹煞少年的存在來抹煞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吧……因為他們犯下了不可滔天的罪行。

“正道有時候比我們魔修惡心多了，他們總是理所當然的把凡事想得非黑即白的，其實世間因果不過是置於我們的觀念驅使下罷了。”

她的抗議就像一顆投進湍流的石子，連波紋也沒有留下消失在自己那虛弱的殘酷情緒中。

她口中說著，卻也在一瞬間開始了動作，楊沛憶的視線淹沒在一片灼熱的緋紅裏，她們的身邊，不知什麽時候燃燒般的開滿了彼岸花，那柔軟的紅色花瓣互相絞纏著升向天空，就在這時，黑色的陰影迅速上移，一瞬間就抵達楊沛憶咽喉的位置。

楊沛憶張著嘴，卻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彌貅羅看著她，先是皺眉，而後一笑：“雖說魔域是魔君創造的，可在他以後，我是魔域的第二個主人，在我的地盤任何人都別想活著離開。”

伴著她的話，溫熱的血液漸漸沾濕了彌貅羅的掌心……

突然間，狂暴而溫暖的風從楊沛憶身後席卷而出，彌貅羅的身上頓時爆出一連串血色的火花。她憤怒的驚叫著：“這怎麽可能！“她一邊用手收力，準備捏死楊沛憶，另一邊她驅動著白骨之舞，白骨霎時劃黑影的幻境，薄雪覆蓋下的屍山血海一下子消散了……

楊沛憶的影子和她的影子與無形的空氣一起拉伸曲扭著，如同妄想者的夢境般詭異，淡淡的影子輕柔的重疊在楊沛憶的眼前——那團黑影分明是魔眼封印在眼中的魅影，它正擺出還不那麽成熟的手勢架勢，以十分的專註和力氣，全力以赴的對抗著彌貅羅。

因為始終無法看清對方的臉，然而看得出那團黑影和她年齡仿佛。

“你在我的影子上動了手腳！”彌貅羅瞪視楊沛憶，咬牙切齒地說。

“你忘了，我以前好歹也是樓離夜手下的魔使，暗殺和出其不意可是我的代名詞。”楊沛憶抹掉脖子上的血跡，特別耍帥的說道。

原主在魔界可是暗殺的翹楚，統領過魔界的影衛，畏懼他的人，稱她為”死神“，而知道她過去的人，則稱她為”魔眼之子“。

她的話起了預期的效果，不易被人察覺的，彌貅羅的眼睛往左滑動了一下，然後又迅速遏制了。

彌貅羅看這兒楊沛憶，一字一句地說：“你對我做了什麽！”

楊沛憶用同樣的目光回望過去，眼中促狹一閃，她說：“沒什麽，只不過你輸了。”

彌貅羅一直以為自己主宰著楊沛憶的生死，可頃刻間，角色互換過來，她成了獵物。

“你不要殺我。”彌貅羅對楊沛憶道，“我死了，這裏的百鬼會以你為目標而瘋狂追殺你，到時候你想離開這都辦不到！”

“有意思，”楊沛憶冷笑，“這是樓離夜在針對你死後下的禁制嗎，看來他並沒有很重視你。”

似乎戳到彌貅羅的傷口，她臉刷的一下黑了，盡管如此，她還是壓制著聲音裏的怒氣，說道：“如果你殺了我，魔域的通道會關上，到那時你永遠都別想出去。”

楊沛憶手中的刀反而貼近了一些：“這並不是求饒之人該說的話。”

彌貅羅僵了片刻，最終緩緩屈膝跪下：“魔使大人，求你別殺我……”

“我已經不是魔使了。”楊沛憶說完，手起刀落，切掉她的頭。

而這一刻，隨著彌貅羅的頭滾落在地上，魔域的黑暗完全消散，天終於亮起來了。

不過並不是她想象中的“亮”，因為此時天空呈現的是血一般的顏色。

楊沛憶收刀後，在她腳下，紅色黑色的血縱橫綿延，永無止境。

她將彌貅羅的衣服扒下擦刀，衣服離體的那一刻，彌貅羅化為了白骨，只是微微一用力，便成了一堆灰燼。

周圍傳來了野獸低吼咆哮的聲音，此起彼伏的是妖魔鬼怪的瘋狂追殺，楊沛憶嘆了口氣，心想：我可堅持不了多久，顧溟盛，你可得快點來啊。

……

白城內。

顧溟盛沒有說話，除了樓離夜，所有的魔修，不管是元嬰，還是化神，甚至是快要飛升之人，都死在了他劍下，可見他的實力已經突破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限制。

他擡起頭，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他從來沒被父母重視過，從來沒被人好好待過，因為他是私生子，既沒有身份也沒有地位，但他也知道命運何等的不公。作為私生子出生，受到歧視是千百年來一成不變、理所當然的規矩。

唯獨，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狼狽樣，他以為自己可以承擔所有的恐懼和苦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讓他無論被打得多慘，甚至快要死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有人來救他的。

明白這點，他也朝死的拼命反抗，即使被人罵“雜種”、“畜生”，也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他被迫變得堅強，被迫習慣獨自對陣整個世界，這就是在楊沛憶出現前已經形成的他。

是同情也好，是裝也罷，能不嫌他的骯臟，朝他伸出手，就足夠了，顧溟盛想。

也許當自己變強了以後，能夠掌握別人生死之後，他是不是就可以站在她身邊，不，站在她身前保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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