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楊明月不敢反駁，只好輕聲答應。

“楊沛憶，你有什麽資格罰你妹妹？！”顧煜為楊明月打抱不平。

“那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們家的事？”楊沛憶反問，“而且在父親不在的情況下，我妹妹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作為長姐我更要好好管教。”

顧煜被她這番話噎住，不知如何反駁，只是心裏對她的厭惡愈來愈烈。

“行，我顧煜算是記住你了！我們走！”顧煜從鼻孔裏冷哼了聲，帶著其他人拂袖離去。

楊沛憶並不在意顧煜的話，而是直步走了過去，將雨傘切斜，遮擋在匍匐在地上的少年頭上，不讓雨水落在他身上，她朝他伸出手，關切地問：“站得起來嗎，你傷勢很重，我帶你去藥閣。”

少年看著她，沈默的眸子沒有一絲光，表情耐人尋味，側臉在光線上忽暗忽明，而後，他的手緊緊握住楊沛憶的手，像是怕她掙脫般。

楊沛憶像是註意到他手上的用力，但並沒有生氣，而是拉起他的手，慢慢朝最近的小路離去。

油紙傘遮住兩人的上空，雨水砸在傘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我記得你是顧家的小公子，他們是不是以前就這樣欺負你？”楊沛憶用溫和地語氣問身旁的少年。

少年不語。

“不用怕，一個人的時候就來藥閣找我，我可以帶你一起修煉。”楊沛憶說道，“楊家是仙家學閣，各世家的少爺小姐必須要在這裏學習兩年，我看你根骨不差，總被那些無賴找茬會浪費你修煉的寶貴時間，這兩年你就同我一起上課。”

而這時，少年開口了，喉嚨裏卻只能發出枯澀的聲音：“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那一瞬間，楊沛憶那古板的臉上竟綻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硬要說的話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你。“

寥寥幾句話，卻讓少年破碎的心再一次生根發芽。

沒想到，場景突然變幻。

大火燃遍整個天沏山，滿園桃色化為灰燼。

那天以顧家為首，帶著列位仙家以楊家之主勾結魔族之名圍剿他們，上至八十歲老孺，下至十歲嬰孩，他們都沒有放過。

那些所謂的正道面上，逼迫她的父母把她交出來，父親不肯，被顧煜的父親顧魏青斬首示眾，母親讓她從後山逃跑，自己則被那些人挖了眼，割掉了舌，再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憶兒，快跑！離開這裏！不要再回來了！”

“快找魔瞳之子！其餘人一個都不能留！“

楊沛憶想大呼，卻叫不出聲音。

來不及睜開眼，就下意識地抓住了可以抓住的東西。

她得如此用力，仿佛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守在她身邊的白衣男子沒有離開，只是任楊沛憶握著自己的手，感覺她的呼吸漸漸平定，身上的顫栗也開始停止，仿佛那個漫長的噩夢終於過去。

有誰在叫她……黑暗的盡頭，有誰在叫她，寧靜而溫柔。

“呃……”楊沛憶長長吐了一口氣，視線漸漸清晰，蒸騰的湯藥熱氣裏，浮著一張臉，正在俯身看著她——好像有點眼熟？

她忽然清醒了，脫口，“怎麽是你？”

發現自己居然緊握著那個面具男人的手，她嚇了一跳，忙不疊松開，而且自己好像是在浴桶裏，恢覆意識後，五官的感知恢覆正常，濃郁刺鼻的藥味吸入鼻中，差點讓她吐出來，她想扶著桶壁立刻跳出去，卻忽地一怔——

雙手雙腳，居然已經可以動了？

她坐在水裏發呆，直到一件白袍披在了身上，便聽見白衣男子溫柔地說道，“雖然這裏只有你我二人，但你身為女子，還是註意一點。”

楊沛憶註意到自己身上什麽都沒穿，立即紅了臉，立馬縮回水中，對他吼道：“那你站在這是幾個意思，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負責啊！”

面具男子對她激烈的反應有點意外，但還是說道：“因為你身上傷口較多，所以不漏身子治療是不行的，而我身為醫者又沒有辦法，所以不小心看到什麽也純屬意外。”

楊沛憶雖然對陌生男子把自己看光光非常的不爽，但對方為自己療傷，也是迫不得已，她這樣的態度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正當她心裏有點內疚的時候，卻聽見那人又道：“不過這件事我也有錯，既然我不小心看光了你，那就讓我負責吧。”

楊沛憶：“……”

她已飛速披好了長袍跳了出來，決定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然而畢竟受過那樣重的傷，動作幅度一大就扯動了傷口，不由痛得齜牙咧嘴。

“讓我看看。”面具男子看到她痛苦的樣子，走過去為她把脈，楊沛憶對他的靠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伸出手給他看。

治療很成功。傷口在藥力催促下開始長出新的皮膚，幾個縫合的大口子裏也不見血再流出。他舉起手指一處處按壓著，一寸寸地檢查體內是否尚有淤血未曾散去。

“痛，你輕點。”對方不小心按到一處還未愈合的傷口，楊沛憶忍不住痛得吸氣。

面具男子手一頓，放在她手上的力道逐漸變輕：”還疼嗎？“

“有一點。”楊沛憶點點頭。

面具男子不語，替她重新上了藥。

“好了。”片刻覆查完畢，他替她扯上被子，吩咐，“你身上的毒素已經祛除幹凈了，其他傷口已無大礙。等我開幾貼補靈養氣的藥，修養一兩個年，也就差不多了。”

“一兩年？”楊沛憶卻變了臉色，一下子坐了起來，“這也太慢了吧！”

雖然原主給她的時間是十年，但是報仇雪恨這種事可不簡單。

“你身上靈氣被你的魔眼榨幹，現在休養生息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想做什麽，最好先重振旗鼓，再做打算。”面具男人道。

“你到底是誰？”楊沛憶對這個男人警惕了起來，為什麽他會知道？

面具男子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你遲早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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