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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魔劍與魔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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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清只覺眼前一晃,心知不對,用刀急擋,悶悶一聲響,一只蒼白的手飛了出去,鮮血如同噴泉般射出。

那樣咫尺的距離,聞人清來不及躲閃,一下子被斬了右手。

心中念頭急速轉動著,然而腳下的速度卻是片刻不敢停,在兩人錯身的同時,他已經想好逃命的辦法了。

可沒想到對方似乎料到他的意圖,在他剛踏出一步的剎那,一把劍刺穿了他的心臟,他扭曲著臉,脫口驚呼:“不!”

這個人竟然那般厲害……對方只一劍,就讓他無法逼近一步,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聞人清帶著死不瞑目的怨念代替楊沛憶落入了深淵。

楊沛憶傻傻地看著救自己性命之人,對方戴著銀面具,只能透過面具上的空隙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眼角不經意掃過那人微微勾起的唇,忽然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

好熟悉。

“你……是誰?”

忽然,腦後一痛,不知是不是對方動的手腳,她的意識很快陷入黑暗。

……

楊沛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過來時,外頭已經暮色籠罩。

映入眼中的,是墻上的美人畫,這是一幅尚未裱褙的仕女圖,以淡墨描繪出一位十二三歲的妙齡少女的形象,柔黑亮的秀發簡潔的盤起,幾縷青絲墜下,襯托著那擁有著美妙弧線的漂亮粉嫩的臉頰,精致的面孔刻畫得異常細致,眉如彎月,眼若明星,顧盼之間端?的是嬌艷動人,勾人心魄,衣袂則以寥寥數筆隨手勾勒,透過那半透明的紅色的紗衣隱約可見她如玉的肌膚和纖弱的雙臂,如削蔥般的十指撫於琴弦之上,指間流瀉出宛轉動人的樂曲。

只一眼她已徹底無法離開視線。

她第一次有人將美人畫的如此傳神,想必畫者對畫中之人有著不淺的情愫。

她想轉頭,然而脖子痛得折斷一般。眼角只瞟到一只鸚鵡正站在架子上垂著頭打瞌睡,銀燈上燒著一套細細的針,一旁的銀吊子裏藥香翻騰,馥郁而濃烈。

她忽然覺得安心。

這是她記憶中所沒有的溫暖,長期漂泊在黑暗中,嘗慣了魔界的血雨腥風,能讓她安心的地方殆無孑遺。

“姐姐醒了。”睜開眼睛的剎那,第一時間聽到了一句好聽的女童聲。

她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一個裹著紅裙的女童,看起來僅是豆蔻年華。

一瞬間,女童唇邊露出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笑意。

“這裏是哪?”

“這裏是桃源鄉,是境主把你帶回來的。“女童擡起晶瑩明凈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著楊沛憶。

桃源鄉?境主?

原主記憶中並沒有出現這些。楊沛憶帶著疑惑想起身,可動作扯到傷口,蒼白的面龐卻因劇痛而扭曲,細細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滲出,好似每移動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那女童挑起眉梢,道:“姐姐不要亂動,你身上的毒名為‘焚夢’,十指流玉焚夢香,緩吐寂煙守空長,名字倒是好,但此毒毒性霸道又持久,會讓人陷入睡夢時而將毒性發作到全身,如果不是姐姐已經到了元嬰後期,怕也是挨不到這個時候。”

見楊沛憶連連皺眉,女童又道:“姐姐,不用擔心,我們境主剛給你喝了獨鴛回還丹,藥性幹烈,可以暫緩你身上的毒素。”女童看著包得如同粽子一樣的人在榻上不解地看她,浮出笑意,“至於我們境主為什麽救你,姐姐你以後就知道了。”

語畢,女童不失周到地向表情呆滯的楊沛憶施禮告別。

這……這就走了?

楊沛憶還想問她很多,可是女童走得幹脆,她只好將疑惑慢慢壓在心底。

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女童走得不久,門又吱呀一聲開了,走進來的正是救她的面具男子。在不暗的燈光下,楊沛憶只能督到對方的衣服是月白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黑發長長地垂下來,將臉藏在深深的陰影裏,蒼白修長的手上,捧著裝滿草藥的陶罐和一個銀質小盤,上面用一塊上好的冰絲綢遮擋著,看不出裏面放著什麽東西。

那樣詭異的情形,讓楊沛憶剎那間又有一種非人世的恍惚。

男人不說話,將藥罐和銀盤放在只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將冰絲綢掀起,那是一套二十四支在燈上淬過的銀針,寒光滲人,楊沛憶不自禁喉頭咕嚕了一下。

“怕了?”註意到她下意識的動作,男子笑了起來。

“沒有,我才沒怕。”楊沛憶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

男子沒有把她這一反應看漏,他的笑容越發的溫柔:”怕也沒關系,雖然會有點痛,但我施針很快,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了。“

“那……謝謝你了……”楊沛憶剛開口,一陣痛意就竄了上來。

沒有任何提醒和征兆,男子雙手齊出,一把二十四支銀針幾乎同一時間閃電般地刺入她各處關節之中!對方甚至沒有仔細看上一眼,卻已快速無倫地把二十幾支針毫發不差地刺入穴中。

其出手之快,認穴之準,絕對是醫修中高手之中的高手。

只是那種襲擊全身的劇痛讓楊沛憶忍不住脫口大叫,而且她現在才發現,自己身上除了一件清涼的紗衣和褻褲外,該看的,不該看的基本都被眼前的男子看光了。

而且施針的男子也沒有什麽避嫌的舉動,動作沒有一點拖沓,表情,呃,對方戴著面具,她看不到,總之楊沛憶心裏是悲催的。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了,劇痛過去,全身輕松許多,楊沛憶努力地組織語言,可對上他的眼睛,又不知該說什麽。

男子一邊抽出這二十四枚銀針,一邊用手指從瓦罐沾了一片白色的藥膏,俯身過來在她手臂上仔仔細細地抹著,仿佛修護著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她盯著咫尺上方那張臉,對方的呼吸很清淺,但沾到一點竟有一股又癢又麻的感覺,令她臊得慌,她不由得閉上眼睛,心裏默念,趕快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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