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覺得這會是一個很難的答案，不能比解一道高等數學題更難了。

可答案始終被一張薄薄的窗戶紙掩蓋，顧溟盛想去戳破，卻又更希望窗戶那邊的人自己把紙掀開來。

他保證，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

可只要一閉眼，楊沛憶往日的表情就會浮現在眼前。

他見過那麽多樣的楊沛憶，生氣的，高興的，懵逼的，認真的，可偏偏就沒有面對異性獨有的羞怯。

他想見到楊沛憶，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到。

他這次一定要問出那些話，關於感情，關於男女，關於很多很多，甚至是關於他自己。

顧溟盛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他只覺得自己內心的那顆躁動的細胞此時頑皮到了極點。它躍躍欲試地攀在他的喉頭，試圖在他每一次開口時，都伺機而出。

他知道它想去撞破那層薄薄的紙，他之前不願意，但現在卻有些迫不及待。

他喜歡楊沛憶。

他對楊沛憶的喜歡像野草一樣在心中瘋狂地生長，直到有一天，他聽見邊簡篤定地開口，說：“找個時機去對她說吧，畢業舞會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就像現在，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了，那些該明白的不該明白的東西都正湧向他的喉頭，堵塞著他的氣管，令他的呼吸都變得沈重炙熱。

顧溟盛看著面上紅暈逐漸消下去的楊沛憶，一雙眼眸再度回覆到起先的沈靜。

簡單的感想突然從腦中冒了出來，與此同時，顧溟盛感覺至今為止狹窄的視野一口氣展了開來，原來的他就像一直被關在盒子裏，直到有人突然把盒子打開，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

回到被一場大雨結束的舞會現在，兩人都站在避雨的地方。

從楊沛憶的角度能看見顧溟盛低垂的眼瞼以及纖長的睫羽，他的鼻尖都在滴著水，水珠順勢滾落，最終涅滅至半開壑的嘴唇裏。

回應了對方的告白，楊沛憶盯了會腳尖，隨後視線又挪回顧溟盛臉上。

她心裏有點焦躁，急這家夥怎麽還不說話，她都回應他了，為什麽還要站在這一道餵蚊子。

七月開頭的夏夜已經有些燠熱，連穿巷而過的風都帶著熱意，耳邊有蚊子嗡鳴，楊沛憶一會跺腳一會甩胳膊，同一直佁然不動的顧溟盛比起來當真像個多動癥患者。

而顧溟盛再度擡頭看向楊沛憶，看著對方渾身濕漉漉的可憐樣。

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也被打濕了，一縷一縷伏貼地黏在楊沛憶的臉頰上。

隨著水珠的消失，顧溟盛也呼吸一滯，只覺得心臟正被一雙大手攫住。

顧溟盛慢慢傾身，看著楊沛憶的嘴唇不斷地在視網膜裏放大。

毫不猶豫地，顧溟盛吻上了楊沛憶。

“！”楊沛憶一臉狀況外，嘴唇被輕輕一觸，猶如花瓣一樣柔軟，而這樣的柔軟卻讓楊沛憶有一種全身觸電式的戰栗感。

顧溟盛晃神，想到自己剛剛做的事情，他離開了楊沛憶的臉，如果忽略他耳尖泛起的紅暈，一副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嚴肅臉。

楊沛憶剛從那個吻反應過來，她的臉大爆紅。

“你……”楊沛憶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下一句，面對這種情況。如果有人可以她一點點指示就好了。

她正想著，顧溟盛的目光望過來，似乎在詢問，也似乎在等待。

楊沛憶覺得自己舌頭要打結了，直到一個超乎想象的回答從顧溟盛口中蹦出來。

“要不要再來一次？”

對方微微低頭，目光誘惑著楊沛憶。

“要。”內心想法非常誠實的某人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閉上眼。”

“好，好的。”

緊閉雙眼，等待這一刻的再次到來，楊沛憶的心臟越跳越快，整個人變得非常緊張。

“嗯。”

聽到顧溟盛微冷的聲音，臉頰上能感到他的呼吸和體溫，大約過了一秒鐘，嘴唇被一種柔軟的觸感包圍。

好像不是嘴唇。

睜開眼，發現是對方的手指，修長的手指指腹並不像大多數人那樣粗糙，很順滑很輕柔，顧溟盛就這樣將手指壓在她的嘴唇上，眼裏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靠，這家夥！

楊沛憶惱羞成怒，趁對方還沒收回手指，她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在他指頭上咬了一下。

不出所料，顧溟盛眼中的笑意變成驚訝，看向楊沛憶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意，他收回手指。

與此同時，雨停了，教學樓又傳出了歡呼聲。

之後的事情楊沛憶就記得不太清，因為成功和顧溟盛交往的事實讓她興奮得忘乎所以，整個人都飄上了天。

就算到了第二天早上，這種幸福感還是沒有收斂，以至於自己坐在餐桌上，在全家怪異的目光下，一邊哼著歌一邊吃著管家準備的早餐。

“小憶，這是又發生了什麽好事了，看把你高興的。”楊羅浮好奇地問。

“沒什麽爸，我只是頭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是多麽的美好，能活在這個世界享受著這裏的事物是多麽的幸福……”楊沛憶笑得很神秘。

楊羅浮：“……”完了，他的女兒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她和顧溟盛也正式交往了一星期。

他們兩人每到放學就會去海邊散步，俗稱約會。

有一天，途中繞了遠路的楊沛憶來到了他們倆約定的地點，那已經是三十分鐘之後的事了。

楊沛憶手中的奶茶和咖啡，以及一個單手能夠捧起的小雪人。

“送給你的！”

先把咖啡給顧溟盛，對方也沒有抱怨咖啡已經變涼，也沒有對晚來的楊沛憶說什麽責備的話，他只是靜靜看著她手中的小雪人。

光看她通紅的手就知道這家夥特地在路邊找雪堆起來的。

看到顧溟盛對她手上的雪人感興趣，她笑嘻嘻地將雪人放在兩人之間，拿出手機對著她和顧溟盛照了一張相。

渡過正在堵塞的十字路口，來到道路的另一頭，那裏是在眼前延展開的大海。

冬天的海風很冷，強力的海浪聲打消了周圍的喧囂，雖然沙灘上零星有幾個路人，但給她和顧溟盛留下了兩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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