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溟盛”並不驚訝，也不慌亂。

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已經晚了，饞了鮮血的滋味就等於打破牢籠的枷鎖，就算沒有我，抑制藥物已經對他完全失效了。你以為你們教會做的那些對他真的有效？別笑死人了，你們的做法無異於讓食肉動物不要吃肉，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暴露本性。”

阿莉亞對他的話熟視無睹，只見她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的十字架形狀的利器，對上“顧溟盛”挑釁的眼神，她毫不客氣地將十字架刺進了“顧溟盛”的胸口。

“顧溟盛”悶哼了一聲，被吸血鬼最畏懼的純銀做出的十字架刺進體內，他的傷口發出“呲呲呲”的灼燒聲。

不一會兒，“顧溟盛”眼中的紅色斂去，那雙深邃的黑色又回來了，不過恢覆了理智的顧溟盛似乎受不了這種不斷失血的滋味，很快就暈了過去。

一直圍觀的楊沛憶也覺得眼前的一幕在她腦子裏變得天旋地轉的。

“小憶。”阿莉亞朝她走過來，一掃剛闖進來的渾身戾氣，她朝她柔柔地笑道：“給我看看你的傷口，等會兒給你用聖水消消毒。”

楊沛憶正想說什麽，卻被她一句“用聖水消毒”嗆得猛咳。

漲姿勢了，原來聖水還可以這樣用的啊。

楊沛憶問道：“那是師兄？”

阿莉亞點頭。

楊沛憶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道：“那剛剛那個……”

阿莉亞微笑：“目前也算是顧的一部分，你所看見的是顧的另一個人格。”

楊沛憶依然保持著世界觀崩塌的表情。

阿莉亞安慰她：“他平常被顧壓制著，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一次應該是趁著顧最疲累的時候搶占了肉體的主導權，所以不用擔心。”

“不，不是……把師兄放在那不管真的可以嗎？”楊沛憶看顧溟盛身上的血幾乎快流成小溪了，有些無語道。

“沒事，吸血鬼這種種族，只要不被銀器破壞心臟和大腦，怎麽打怎麽流血都不會死，傷口很快就能愈合。”阿莉亞一臉輕松道。

楊沛憶石化了：＂……師兄是吸血鬼？＂

阿莉亞對她的震驚表示不解：＂他沒告訴你嗎？我還以為他和你說過。＂

聽到她的話，楊沛憶石化狀態解除了，直接碎成齏粉。

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畢竟顧溟盛從吸血鬼獵人變成吸血鬼這件事太魔幻了，這又不是小說。

……

到了第二天，就如阿莉亞所說，顧溟盛的傷口已經自動恢覆了，連皮膚上的痕跡都修覆的完好如初，只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知道早上，他都沒有從昏睡中醒過來。

中午，楊沛憶幫教堂志願者給附近的孤兒院送午飯，回來後就被阿莉亞叫到了顧溟盛的房間。

房間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顧的身體出現了一點問題，好像是因為吸了你的血，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阿莉亞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你的血似乎有點特殊，竟然可以消減顧體內的渴血欲望。”

楊沛憶咽了咽口水，喉嚨裏一片幹澀：“什麽意思……”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曾被獻給吸血鬼親王，只有高級血源才能獻給親王。”阿莉亞知道她要問什麽，不由笑道，“所謂的高級血源算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血型，這種血比普通的血要更甘美，打個比方，就像年代越久遠的紅酒，時間越長，它的味道就會越香醇。”

“你的血對吸血鬼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但對於顧來說反倒能滿足了他的渴血欲望，”阿莉亞說道。

“他和你一樣曾是留學生，也被吸血鬼帶到了他們的基地，但是他是唯一一個被吸血鬼初擁後能夠保持理智並逃脫出來的第十四代吸血鬼，原本他並沒有殺死吸血鬼親王的能力，可誰也沒想到他的祖上曾是北歐血族岡格羅和人類的混血，而他也順應的繼承了一部分岡格羅的血統。”

楊沛憶心頭咯噔了一下，她問道：“師兄在被初擁前就是吸血鬼？”

“也不能說是，只能說再在初擁前他還能算人類，初擁後的他無意識之間覺醒了隱藏在血脈裏的吸血鬼血統，反倒讓他有能力反殺了給他初擁的那個吸血鬼。”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聽到阿莉亞說的話，她還是有些震驚，還有不言而喻的難受。

“徹底從人類轉化成吸血鬼是個很痛苦的過程，不吸血，熬不過去的話，就會喪失理智，直到瘋狂吸食人血才會感到滿足，才會恢覆理智。”阿莉亞說著，走到楊沛憶身邊，手指挑起她的發絲，輕聲說道，“後來我們教會收留了被迫逃亡的他，並幫助他壓制住血欲並教他獵殺吸血鬼的技巧，但相對的，他幫助我們獵殺吸血鬼，這是我們雙方所達成的交易內容。”

楊沛憶道：“……所以師兄不打算回國，就是因為你們的交易嗎？”

阿莉亞搖頭：“這都是他自願的，他恨吸血鬼，他說過他想要殺光所有的吸血鬼。”

她的嘴角挽著一個微妙的弧度，眼神變得無奈起來：“仇恨，是用傷痛來餵養，是以鮮血為滿足，就算他能夠把殲滅吸血鬼的意志延續到一百年，等待他的結果絕對不是解脫，而是毀滅，由於這兩年他不斷壓迫自己不去吸食人血，隱藏在他體內的血性讓他分出了另一個人格，對於那個人格，我們無法永遠壓制住他，就像他所說的，我們不可能違背野獸的天性，遲早有一天，顧終將變成一個只會嗜血的吸血鬼。”

楊沛憶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憶，從我的立場來說，這很自私，但我希望你能夠成為他的‘解藥’。”阿莉亞說得非常鄭重，卻讓楊沛憶沈默了。

她望著顧溟盛蒼白的臉頰，身後傳來阿莉亞的聲音：“小憶，你可以考慮一下，我不會逼你留下來，我只是站在顧的角度考慮，因為你現在留下來對他是最大的幫助。”

不等楊沛憶反應，阿莉亞微笑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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