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怒不可遏 (1)

關燈
“妹妹說什麽呢?”周真兒迷迷糊糊地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嘟噥出聲。

“沒什麽,睡吧!”王楚柳柔聲說道。

周真兒被她這麽一打岔,反而有些睡不著了,她揉了揉眼睛,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在為以後擔心,你什麽都好,就是愛多想。你放心,只要有姐姐在,必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王楚柳連忙說道:“我當然相信姐姐,只是……姐姐如今也自身難保,我又怎麽能一直麻煩姐姐呢!”

這下子,周真兒完全沒有了睡意,側身面對著她說道:“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以後可不準再說這種外道的話,否則我就生氣了。”

“可是姐姐……”

“你不必說了,你是我認下的妹妹,我說會護著你,就一定會護著你。”周真兒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後幽幽嘆息一聲,繼續說道:“我的情況,你也是了解的。元帥會惱我,只是因為我一時糊塗,明目張膽地違逆秦姨的命令,只要我知錯改過,從此以後對秦姨恭恭敬敬的,元帥對我自然會恢覆如初。”

周真兒心裏對秦佑安其實是又愛又怕,嚴格說起來,對他的敬畏甚至超過了愛慕,但是,他到底是她的丈夫,是她以後的依靠,她怎麽可能會不想得到他的寵愛呢?

大元帥喜歡她孝順母親,那她孝順給他看又如何?

至於秦姨,她的感情就有些覆雜了。

既有敬畏,又有怨恨。多年相處下來的感情,卻所剩無幾。

她雖然性格單純,但也記仇。

她心底怨恨,其實由來已久了。

當初,秦家和周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周家對佑安還有救命之恩,爹娘原本想讓她嫁給佑安為妻,可秦姨卻不同意,沒辦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嫁給佑安為妾。

她已經如此委屈求全了,秦姨卻依舊沒有松口。

從那時起,她就對她有了幾分怨恨,就算秦姨後來對她再好,她也無法釋懷。

王楚柳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一絲憂愁,說道:“正因為如此,我才不願意讓你難做。秦太夫人本就對姐姐有所不滿,如今又帶我回去,我的身份又有些……難以啟齒,她豈不是又要怪你?就算她不是元帥的親生母親,到底是有母子名分的,她想要對付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周真兒聞言也皺起了眉頭,知道她說的是自己曾經被賣入青樓一事,頓時心疼不已,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說道:“不會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你這麽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你呢?其實,秦姨還是比較好相處的,她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怪我的……”

說到這裏,周真兒也有些不確定了。

上一次的事情,在她看來,原本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她只是不想因為生病多留下幾天而已,所以才向秦姨求藥,秦姨明明有藥,卻不肯給她,她只好去求元帥,希望元帥替她求藥,或者為了自己在旻州多留幾天,結果卻被元帥呵斥了一頓,說她不顧大局,挑撥他們母子離間,不敬長輩,懲罰她留在旻州關禁閉,她還因此差點一病不起。

現在想起來,她依舊是滿腹委屈。

她當時真沒想那麽多。

而且在她看來,她根本就沒有犯多大的錯誤,卻得到了這麽嚴重的處罰,實在太不公平了。

他們離開的頭三個月,她一直都悶悶不樂的,整日裏以淚洗面。直到小蝶救下了楚柳妹妹,在她的陪伴和寬慰下,她才漸漸恢覆過來,並將她當成了自己最親密的好姐妹。

更別說,楚柳妹妹還教給了她很多東西,甚至教她讀書識字,替她寫信,為她出主意分憂解難,楚柳妹妹可是除了父母兄長之外,對她最好的人了。她如此為自己著想,她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為她著想。

想到這裏,她心裏升起了一絲豪氣,說道:“就算秦姨因此而怪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一定會想盡辦法護你周全。”

“周姐姐,你對我真好。”王楚柳紅著眼圈說道,“我前世不知道積了什麽德,才遇到了你這麽一個好姐姐。”

聽她這麽說,周真兒心中的最後一次忐忑不安,也消失了,臉上露出一絲真心地笑容,此刻,哪怕讓她為楚柳妹妹赴湯蹈火,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去。

“只是,太夫人如此對待姐姐,姐姐難道就這麽受著?你沒想過另外找一個靠山?我實在不想看到姐姐因為我而受委屈。”王楚柳說道。

周真兒皺眉想了想,說道:“沈姐姐未嫁給元帥之前,就跟我關系匪淺,還欠我一個人情,我可以找她幫忙,替我們在太夫人面前美言幾句。”

此刻的周真兒並不知道沈靜芳如今的處境,這才說出這番話來。

王楚柳卻搖了搖頭,說道:“沈夫人恐怕也要在太夫人手底下討生活,她怎麽可能為了姐姐得罪太夫人呢?總要找一個太夫人也惹不起的靠山才好。”

“你說得輕巧,哪有這樣的人?”周真兒懨懨地道,“就是元帥,也要聽秦姨的話呢!”

王楚柳也沈默了,一雙美麗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驀地,她忽然說道:“姐姐之前不是曾經說過,太夫人並非元帥的親生母親嗎?那元帥的親生父母,又在哪裏呢?”

“別提了,反正他們不是什麽好人!”周真兒打聽過秦屠夫的事跡,對他自然也沒有好感。

“這麽說,他們還在人世了?不管他們是不是好人,他們到底才是大元帥正兒八經的父母,難道大元帥還會不認他們不成?”王楚柳說道。

“妹妹的意思是……”

王楚柳羞澀地淺淺一笑,說道:“這只是我的一點小見識罷了,姐姐聽聽就算了,若是說錯了,姐姐千萬不要放到心裏去。”

“妹妹盡管說便是!”周真兒連忙說道,楚柳妹妹的主意一向很多,她很想聽聽她到底想要說什麽。

“依我看,妹妹不如將大元帥的親生父母接來。”王楚柳說道,“只要他們喜歡姐姐,願意替姐姐撐腰,姐姐何須這樣懼怕太夫人。”

說到這裏,她偷偷覷了一眼,繼續說道:“當然,妹妹不是攛掇姐姐不孝順太夫人,太夫人身為大元帥的養母,自然是要孝順的。只是,元帥的親生父母也不能忽視,甚至還要更親近一層。大元帥太忙,相隔太遠,一時想不起來也是有的。姐姐身為元帥的貴妾,就更應該替元帥盡孝才是。免得以後有人借此攻擊元帥,認為元帥對父母不孝,姐姐這麽做,也算是保全了大元帥的名聲,大元帥若是知道了,對姐姐只有看重和喜歡的。如此,既能為自己找了靠山,又能為大元帥分憂解難,豈不是兩全?”

王楚柳殷切地看著周真兒,她知道對方一向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麽,她就信什麽,這一年多來,對她的話,從來沒有不聽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這……”周真兒頗為心動,若是這樣的話,她不但有了靠山,還會得到佑安的看重,即便他有了再多的女人,也會一直對她另眼相看,可是,她心裏也有自己的顧忌。

至少,她心裏是知道秦佑安對親生父母的態度的。

以前在秦莊的時候,大元帥就沒有去看過他們,對他們更是提也不提,對他們恐怕沒有多少感情。若是她私自做主,去接觸他們,會不會弄巧成拙,引得元帥怪罪呢?就是秦姨,恐怕也要恨死她了。

“姐姐在擔心什麽?”王楚柳見她沒有立即答應下來,有些奇怪,忍不住詢問道。

“妹妹不知,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的。”周真兒嘆息了一聲,將秦佑安跟秦屠夫之間的關系說了一遍,她去過秦莊多次,自然能夠打聽出來,就算打聽得不多,也夠她了解當時的情況了,所以,她一直都沒有動過這個心思。

“嚴格說來,大元帥已經被過繼出去了,他們自然就不再是大元帥的父母了。”周真兒糾結地說道,“我將他們接來奉養,又算是怎麽回事?”

王楚柳還真不知道這些內情,心裏也不由大皺眉頭。

若真是這樣的話,她的建議就暫且行不通了,只是這件事,也並非沒有運作的空間。要知道,就算過繼出去了,也不能對親生母親不聞不問的,否則,依舊被人戳脊梁骨。

算了,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留在以後,說不定有大用。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跟著周真兒去應天府,盡快在大元帥府站穩腳跟才是正經。她一直陪著周真兒留在旻州,什麽事也做不成,這樣下去可不行,只有去了應天府,她才能大展拳腳。

王楚柳臉上露出一絲懊惱自責之色,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又給姐姐出了一個餿主意。”

“楚柳妹妹,並非是你的主意不好,而是這件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你可別放在心上,知道嗎?”周真兒怕她心裏不自在,還特意解釋了一句。

事關重大,她真不敢擅自做主。而且,為了他們得罪秦姨和大元帥,實在太不值得。當然,如果大元帥肯站在她這邊,她可能就沒有這麽多顧忌了。

不過,這件事,到底讓她給記在心裏了。如果秦姨對不起她,妨礙她,不肯給她活路,那她也無需顧及以前的情分。

“姐姐說的哪裏的話,妹妹年輕,很多事都不懂,有時候還會提出一些不知所謂的建議,姐姐卻從來沒有怪過我,還好心安慰我,姐姐對我這麽好,我怎麽會因為這點事,就耿耿於懷呢!這次的確是我想差了,才出了餿主意,差點釀成大錯,姐姐不怪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王楚柳輕輕搖頭,滿臉愧疚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周真兒開心地說道,“我們是姐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

兩人又親親密密地說了一會兒話,相繼進入了夢鄉。

次日,秦姝照舊先去了軍營,安排好了各種事務,然後就去跟祁五約會,連續三天都是如此。

這三天,兩人幾乎逛遍了應天府的所有有名的美景。耳鬢廝磨,心心相印,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他們都知道,這次分離後,他們恐怕極少有再見面的機會,就算見面,恐怕也是在戰場上,因此,都非常珍惜這段時光。

然而,分離的日子,還是來臨了。

分離前的最後一天,兩人哪都沒去,就在祁五暫住的小院裏待了一下午,坐在院中的小亭子裏,看著天上的雲卷雲舒,悠閑地喝茶、聊天、談心。

這三天,足以讓他們更加了解彼此,越發情投意合。無論是思想、感情還是一些觀念,竟然都有一些共通之處,就好像兩人相識了許久一般。

太陽快下山時,祁五放下手中的茶盞,對秦姝說道:“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秦姝原本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當對方說出這句話時,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難過和不舍。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祁五也隨之站起身來,還很貼心地展開披風給她披上。

兩人一起向門口走去,門外的馬車已經準備就緒。

快走到影壁的時候,秦姝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對他微微一笑,說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不必送了。等明天你走的時候,我應該也不會去送你了。”

祁五一楞,隨後也理解地點了點頭,說道:“也好。”

在一起的時候,盡情盡興,不留遺憾;分離之時,也無需哭哭啼啼,難舍難分。

“那你保重。”秦姝故意露出一副輕松地笑容說道。

“你也一樣。”祁五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

“那我走了。”半晌,秦姝輕聲說了一句,緩緩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剛走了兩步,祁五忽然喊住了她,秦姝詫異轉過身來。

祁五緩步走到她跟前,他擡起手來,輕輕地撫了撫秦姝的頭發,目光緩緩地在她的面容上逡巡,似乎想要將她的五官深深地刻在心上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她發間拿下一片枯萎的樹葉,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這個……”

秦姝見了,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有點尷尬和羞澀地笑了笑,她剛才還以為他舍不得自己呢!

真是自作多情了。

好聚好散,幹脆利落自然是好,但真這麽做了,總覺得心裏有那麽一絲不甘呢!

秦姝剛說了聲謝謝,整個人忽然落進了一個堅實而又炙熱懷抱中,被一雙強有力的胳膊給牢牢禁錮住了。

秦姝掙紮了一下,正要說話,卻忽聽他說道:“就算你說我黏黏糊糊不像個男人,我還是想說,我……很舍不得你!”

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短到他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時間就已經過去了。

他從來沒像現在這般,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心裏驟然湧起千千萬萬個不舍,在他的五臟六腑裏東竄西撞,撞得他五臟六腑都糾纏在一起,完全不似那個灑脫的自己了。

若不說些什麽,若不告訴她自己的心意,他怕是會一直處在這種煎熬之中,不得解脫。

他用情比她深,所以,在情之一字上,他永遠也比不上她的灑脫。

秦姝有些驚訝,聽到他的話後,神色卻瞬間柔軟了下來,她也遲疑著伸出手來,緩緩抱住了他勁瘦的腰,用行動告訴他,她的想法。

祁五見狀,忍不住悶笑出聲。

他知道,她心裏必定也是舍不得他的。

他知足了,也放心了。

“記得我們的約定,千萬不要忘了我!”祁五說完這句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就盯住了她的眼睛,直到秦姝認真點頭,他才慢慢放開了她。

兩人相攜出門,祁五親自攙扶秦姝上了馬車,秦姝要鉆進車廂的時候,突然拔下頭上的那根墨玉簪,遞到他懷裏,說道:“我走了。”

說完,不等他搭話,直接鉆進車廂,放下了車簾,吩咐一聲,馬車已然動了起來。

祁五站在門口,目送馬車漸漸遠去,才低下頭來,看向手中的墨玉簪子,唇邊的笑意止不住的擴散開來。

玉簪,一向是傳遞愛情的信物。

她是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她的心意。

祁五如何能不高興呢?他不由微微瞇起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斂了笑意,淡淡說道:“你跟著我夠久了,出來吧!”

話音剛落,鐵峰不從哪裏走了出來,站在了他面前,單膝跪地向他行禮道:“屬下鐵峰拜見主公!”

祁五才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他身上,問道:“你來做什麽?”

“主子來信,讓屬下保護主公,盡早護著主公回去。”身為宋良秀的十二鐵騎之一,鐵峰自然是知道祁五的真面目的。

就是不知道的,看到他那張臉,也知道了,一看就是宋家人。

簡直跟宋老元帥年輕的時候,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氣質和脾氣都截然不同,跟大公子也有幾分相似。

可惜,五爺十分不喜歡他這張臉,平日裏寧願隱藏起來。

祁五忽然輕笑一聲,說道:“我不回去,他豈不是更稱心如意?”

鐵峰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為宋良秀辯解道:“主公誤會了,三公子一向以主公馬首是瞻,從未有過任何不恭的想法,對主公更是關懷備至,特意讓屬下來保護主公。”

祁五對此不置可否,問道:“他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在祁五面前,鐵峰不敢耍任何小心思,他老老實實地說道:“主子也不確定,只吩咐我們多留意一些。”他也沒想到,竟然真得發現了主公。

“你回去吧,我自有打算。”祁五淡淡說道。

鐵峰卻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動,口中說道:“三公子讓屬下保護主公……”

“隨你吧!”祁五輕瞥了他一眼,轉身進了院子,並關上了門。

鐵峰將頭垂了下去。

他並非不同主公的命令,只是他是宋三公子的嫡系,自然以他的命令為先。

鐵峰在門外跪了一會兒,終究還是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

鐵峰回到何家之時,何韻婷正在嗑瓜子,身邊婆子丫鬟都被她攆出去了,反正她們也不盡心伺候她,巴不得偷懶,何韻婷也樂得自在,也方便了鐵峰他們進出。

何韻婷看到他不由冷哼一聲說道:“你去哪兒了,怎麽晚回來?你的任務是保護我,卻一點都不盡職。等我回去,必定向三公子告你一狀。”

鐵峰亦冷冷說道:“隨便!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護主公,保護你只是順帶而已。”

何韻婷皺起眉頭,隨後輕嗤一聲說道:“那也得等你找到主公才算,你連人都找不到,也只不過是個空頭任務罷了。”

“不勞你操心,我已經找到主公了。”鐵峰說道,“這次我回來,就是跟你道別的。”

何韻婷和主公誰輕誰重,一目了然。

“什麽?你已經找到了五爺了?”何韻婷手一抖,瓜子都掉在了裙子上,但她卻顧不得這些,緊緊盯著鐵峰問道。

鐵峰沒有理睬她,只吩咐幾個手下留下來保護何韻婷,又讓其他人跟他離開。

“站住,我問你話呢!”何韻婷憤怒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攔在他面前問道,“五爺到底在哪兒?”

鐵峰看了她一眼,冷冷說道:“我奉勸你還是歇了那點心思吧,主公早已有了意中人,你再糾纏,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何韻婷對於主公的心思,眾所周知。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她之前還追著宋三公子不放,結果祁五一回來,她就移情別戀了,這就讓人瞧不起了。當然,他們更多的是為自家公子抱不平。

何韻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隨後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道:“哎呦,你別開玩笑了,五爺怎麽可能會有意中人,那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都不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會……”

說到這裏,何韻婷驟然捂住了嘴,生怕自己透露了什麽機會,隨後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反正我知道,五爺是絕不會娶妻的,這就夠了,你少哄我!”

“信不信隨你。”鐵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有跟她多嘴的意思。

再說,他現在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呢!

何韻婷就是追問,他也不可能將這件事宣之於口。

此事太重大了,他還要回去問過主子再說。

說不定,這只是主公進行的一場有預謀的逢場作戲而已,主公自有他的打算和目的,要不然,主公怎麽會放著那麽多二八年華的女子不喜歡,偏偏去喜歡一個……

別告訴他,主公千裏迢迢而來,只是為了見這個所謂的意中人。

反正他怎麽也沒辦法將主公跟癡情種聯系起來。

鐵峰走了之後,何韻婷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反而多了幾分猶疑之色,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意中人?呵,我不信!”盡管如此說,何韻婷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歷史早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了,祁五有意中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早不該沈浸在前世的歷史中,沈浸在“先知”這個身份中,並且為此而沾沾自喜了。

她栽了這麽多跟頭,也該長點記性了。

何韻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是祁五有意中人,那個人又會是誰?

祁五的事情暫且不說,她那位“老鄉”有情人的事情,卻是不爭的事實,她還打算借助此時給她找麻煩呢!

然而,想到那天的驚鴻一瞥,何韻婷忽然有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聯想。

莫非……

不,不可能!

他們沒有見面的機會,怎麽可能會攪合在一起?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仔細想想,那人的身形的確很像主公。

這又作何解釋?

何韻婷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她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樣,這件事簡直是她穿越以來,對她最大的打擊之一。

她拒絕相信這件事。

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誤會!

“對,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一定是我想錯了。”何韻婷喃喃說道。

她打算明天親眼去看看祁五,只有親眼見過,她才能確認。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當天晚上,祁五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坐船離開了,鐵峰等人也跟著一起走了,根本沒管何韻婷一行人。

何韻婷被徹底拋下了。

次日上午,秦姝沒有去營地,而是留在了家裏,

溫氏今天要上門拜訪,她要留下來接待她。

溫氏來得很早,她來的時候,蕭如萱還在給秦姝稟報府中事務,尚未離開。

這幾天秦姝早出晚歸的,根本沒空處理府中之事,連請安之事都免了,蕭如萱知道秦姝今天上午在家,便抓緊時間過來見秦姝了,生怕她見了溫夫人之後,又不見了蹤影。

只是沒想到,她不過晚走了一會兒,就跟溫氏碰了個正著。

既然碰到了,也不能立即抽身而走,少不得要見禮一番。

之後,又說了一番客氣話,蕭姨娘知道溫氏有話要對太夫人說,便很有眼色地告退了。

“太夫人眼光果然不俗,蕭姨娘端莊秀美,知書達理,又進退有據,比我家真兒強了百倍不止。”溫氏感嘆地對秦姝說道,心裏有些羨慕讚嘆,還有點心酸。

若她家真兒也如她這般,說不定掌家的就是真兒的。

但是,她心裏很清楚,真兒挑不起大梁,她管不了家。

因此,雖然心情覆雜,對蕭姨娘的感觀卻不壞。

秦姝笑著說道:“其實我最看重蕭氏的,是的她嫻於禮法,行事公正,不偏不倚,說句不客氣的話,自從她進門之後,後宅的風氣也煥然一新了。”

溫氏也點頭應和。

如果蕭氏真如太夫人所說,那她也不用擔心女兒回來之後,被她欺負了。看蕭氏那樣子,也不像個得志便猖狂的,便又放心了三分。

“太……太夫人,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要求你。”溫氏壓下心思,緩緩對秦姝開口道。

“周家嫂子,有話直接便是,以我們兩家的交情,說求什麽的,實在太見外了。”秦姝放下茶盞,客氣地說道。

溫氏聞言,臉上神色也自然了一些,盡管知道對方只是在說客氣話,聽了也心中也熨帖。

“其實……我是為真兒的事情來的。”溫氏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開口之前覺得難,如今開了口,倒是不覺得那麽困難了。

秦姝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面上沒有一絲不悅。

溫氏見狀,又多了幾分信心,說道:“我想問問太夫人,真兒留在旻州也快兩年了,是不是應該接回來了?”

她並沒有提及周真兒的處罰,若是提了,雙方臉上都不好看,而且,秦家沒將這件事外傳,已經保全了周家的面子,她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

秦姝尚未說話,她又繼續說道:“我知道,真兒有些事情做得不對,但經過這一兩年的打磨,想必她的性子也磨平了許多,不至於再像以前那般不知輕重了,您說呢?”

秦姝聞言,思索了一下,這才笑道:“嫂子說的是,當初真兒被留在旻州,一是她生了重病,第二,也是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如今,也是時候該把她接回來了,一直留在旻州,也不是個事。”

聽到這話,溫氏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她不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默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有了太夫人這個準話,她就放心了。

“那太夫人您看,什麽時候去接人比較好呢?”溫氏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立即讓人準備。”秦姝說道,既然答應了將周真兒接來,她就不會故意拖延。

“那我就先替小女謝過太夫人了。”溫氏欣喜若狂,竟忍不住起身,向秦姝福了福身。

“應該的,快別這樣了。”秦姝連忙說道,又讓人前去攙扶。

溫氏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微紅地說道:“太久不見真兒,我太激動了。”

目的達成,溫氏就徹底放松下來,跟秦姝談笑時,態度也真切了許多,談性也濃了一起,一直跟秦姝聊到快中午時,才喜笑顏開地告辭離開。

都到了這個時候,秦姝自然不可能去營地了。

她立即讓人喊了蕭如萱過來,吩咐她給周真兒安排院子,又派可信之人去旻州,盡快將周真兒給接回來。

說實話,這一兩年,秦姝真得很少想起周真兒。

不過,到底還有多年情分在,她也不可能真對她置之不理,讓她在旻州孤獨終老。

秦姝吩咐下去之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裏放著一枚平安扣,這個時候,祁五恐怕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吧!

而在秦姝吩咐派人去接周真兒的時候。徐家派去接她的人,已經到了旻州。

徐家用的是沈靜芳的名頭,沈靜芳是大元帥之正妻,派人將大元帥的一個妾室接回去,實屬正常。畢竟,這些妾室,都歸她管轄,身為正妻,她還是有這個權力的。

而且,來人口口聲聲說,是稟報過大元帥和太夫人,經過大元帥同意的。待留守旻州的元帥查清楚他們的身份之後,並且看過了徐元帥親自寫的信,蓋的印之後,才讓他們去見周真兒。

徐元帥是大元帥的岳父,這個面子,大家還是給他的。

那些看守周真兒的人,果然同意了,當然,他們也會跟著他們一起去應天府。

他們都是當初大元帥的親兵,奉命留守在此,當初,大元帥只說,沒有他的命令,不準放周真兒出院門一步,具體如何,卻沒怎麽說。誰也沒想過,有人會假傳大元帥的意思來接周真兒。

就連秦佑安當初也沒有想過這一點。

以前他是皇帝,假傳聖旨可是死罪。再說,這只是一個妾室而已,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丟了也就丟了,誰還會在意她不成?

結果,就導致徐家順利接到了周真兒。

“我就知道,大元帥不會忘記我的,他肯定會派人來接我的。”

周真兒簡直喜極而泣,拉著王楚柳激動地說道。

王楚柳也激動地點頭,陪著她一起流淚,欣喜地說道:“恭喜姐姐,終於得償所願。”

周真兒連忙吩咐下人收拾行李,因為第二天就要隨他們去應天府了。

因為來人中,還有一個年輕力壯的婆子,周真兒便請了她過來說話。

這時,她才知道來接自己的,竟然是徐家的人。

周真兒和王楚柳面面相覷,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媽媽,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是徐家的人來接我呢?”周真兒問道。

劉媽媽突然紅了眼圈,她拿袖子抹了抹眼淚說道:“這說來就話長了。其實,這都是我們家大小姐的意思。”

“是沈……夫人的意思嗎?”周真兒反應倒也快,急忙問道。

見她點頭,心裏頓時不知是何滋味。

“是呀,我們大小姐一直記著周姨娘對我們家的幫助,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答您的恩情。她不是沒想要早點接您回應天府,只是找不到機會。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機會來接姨娘,可惜,我們小姐卻因此得罪了太夫人,被奪了權,關了起來。”劉婆子抹淚說道。

她來旻州的時間,是在中秋之前,對後來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

“什麽?沈夫人被太夫人關起來了?”而且,還是因為她才被關起來的?

周真兒不敢置信地跟王楚柳對視了一眼。

“怎麽會這樣?夫人真是太傻了!”周真兒紅著眼圈喃喃說道,太夫人就那麽恨她嗎?竟然因為沈夫人替她說了幾句話,就遷怒於她?

她真是為沈夫人感到不值。

想到自己之間還曾經吃她的醋,對她產生惡念,她就感到羞愧不已。

王楚柳暗暗打量了一眼王婆子,眼睛轉了轉,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來。

這種理由,恐怕也只有周真兒會相信了。

太夫人再不喜歡周真兒,也不太可能因為沈靜芳替她說了幾句話,就遷怒於她,還奪了她權,將她禁足,必定是有其他緣故。

但她不會故意提醒周真兒,畢竟,還要靠徐家的人去應天府呢!

萬一他們臊了,不肯接她們回去怎麽辦?她們豈不是又要在旻州多待一段時間?

“劉媽媽,你放心,沈夫人為我而受罰,等我回到應天府,我一定會求太夫人放了沈夫人的,如果太夫人不許,我就去求大元帥。總不至於讓沈夫人被我連累。”周真兒一邊說,一邊忍不住落淚。

王楚柳握了握她的手,似乎在給她鼓勵。

劉媽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只要周姨娘肯承情就行,他們也不算白白奔波了一遭。

“那我就先謝過周姨娘了。”劉媽媽先向她道謝,又說道,“不過,周姨娘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也並非全是為了您的事,還有其他的事情,總之比較覆雜,所以,這件事,最好還是從長計議,急不得的。”

周真兒卻以為她只是在寬慰自己,心裏越發不好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