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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戰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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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沈子珺, 江殊殷再次步入幽深的夜中。

他在沈清書這處,雖說不是一定, 但沈清書很有可能就在他的那處。如此想,江殊殷黑衣一揚,朝著目的地出發。

西極之地, 風光甚好。

彎月妖嬈,高樓巍峨。

如今又是春日, 西極百花齊放,姹紫嫣紅的, 看得令人眼花繚亂。

走過無數風光,就在江殊殷握了驚煞和無恨, 路過西極名勝景點的墨玉湖時, 突然督見湖上的小石橋間,立了一個人。

立著的那人,白衣如雪, 烏發纖長。他立在那,好似一株破水而出的睡蓮,安逸寧靜。又像是迎風而放的高雅蘭花, 孤芳自賞。

江殊殷感到自己的心仿佛突然跳漏了一拍, 明明目的就是來找他的, 可此時見了他, 卻又閉上呼吸,悄悄躲在一旁看著他,一點也不敢出聲打擾。

沈清書立在小石橋上微微低了頭, 他在看水中游魚戲水,看著它們互相追逐互相打鬧,成群結隊的好不熱鬧。

看了一會,耳邊突然聽到一聲極小的腳步聲,一回眸就見一俊美霸氣的白發男子,拿了一刀一劍,小心的靠近自己。

可惜,不等他靠近,蹤跡就被沈清書發現。

於是師徒視線驟然交疊,叫江殊殷好不尷尬,最後只能訕訕的笑道:“師父這麽晚了,你還不休息?”

這話轉移的未免太刻意。

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江殊殷今夜是必定會來找沈清書的。沈清書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故此才在他必經之路靜靜等著,所以總結下來,這句話誰都能說,就獨獨從他嘴中說出,就實在有些尷尬了。

萬幸沈清書並未和他計較,而是開門見山道:“你知道那個骷髏人是誰。”這話雖是問他,卻一絲疑問的語氣也沒有。

被他如此一問,江殊殷只得老實承認:“是。”

月下沈清書的面龐格外柔和,目光也格外清澈,看著江殊殷時,他高大威武的身型印在他的眼中:“那為何不能說呢?”

江殊殷也看著他,星眸內光芒點點,帶著笑意,也帶著無奈。看了半晌,江殊殷長長嘆息一聲:“師父我說句實話,你這一輩子最好的,是活得太清楚。可最不好的,也是活得太清楚。我覺得人這一生,活得太清楚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這人是誰,你不如就糊塗一次吧。”

沈清書低下眸,思慮了許久,才輕輕道:“你今日說,煉魂一脈曾經試過召回他。可他,拒絕了。”

許是剛剛沐浴,他的發難得披散著,垂至胸前,垂至腰間。微微埋著頭,額間的朱砂卻艷紅的像是血。

江殊殷道:“有些人活著,比死了還痛苦,有些人死了,卻比活著還要快樂。所以人各有命,不如隨緣去。”

“罷了。”沈清書合了眼,淺嘆一聲。

江殊殷自小就懂察言觀色,發現沈清書面色微緩,立即抓了他的袖子,小心挨著他道:“師父你身體……”

沈清書面色立涼:“不要再提。”

江殊殷道:“那師父……我們回房歇息吧。”

沈清書冷冷看他:“把我們去掉,是我而不是你。”說罷,擡腳就走。

江殊殷拉不住他的袖子,連忙扛了無恨和驚煞,急急跟上,一面可憐道:“師父我怕黑。”

沈清書淡淡道:“和子珺擠擠吧。”

江殊殷扛著無恨和驚煞,把這一刀一劍連連往他眼前湊:“你看我見過沈子珺了,他把驚煞扔給我就很兇的把我轟出來,一點同門的情意都不講的。師父你忍心讓我跟這個暴力狂大冰塊擠在一起嗎?”

沈清書道:“你和其他幾惡關系不是很好嗎?”

江殊殷繞到他身前,面向他後退著走:“好是好,可黎昕跟了宇直兄,我實在不好棒打鴛鴦。肖昱可以是可以,但他床小被子也小,我和他躺在一起,根本蓋不完。至於司潤和亦冰,他們這些日子剛剛和好,還有許多事要說,我實在不好打擾。最後小師叔那,如果我跟他睡,他一定會笑死我。”

流利的說完,他猛地一收尾,鄭重道:“師父啊,你如果不收我,我找不到地方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江殊殷還倒退著走,沈清書看也不看他:“西極如此多的惡人,我不相信你找不出一個人。”

江殊殷道:“能找出。可我堂堂西極之首居然怕黑,這不是讓人發笑嗎?”

見離原本是沈子珺的住所越來越近,江殊殷眼睛轉的很快,一個點子油然而生:“師父我想回墜雲山了。”

沈清書雖知他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卻還是忍不住嘆道:“何時回來。”

江殊殷知道他對自己的這句話毫無抵抗,接著道:“等到這些事都完了,我想回去看看這幾百年心心念念的地方。”

本來只是想轉移他的註意力,好讓自己跟著他進屋,沒想到這句話一出,江殊殷自己都有些動情。

墜雲山,那處魂牽夢繞四百二十一年地方。

墜雲山,那處他自小長大的地方。

墜雲山,那處埋葬著他最歡樂回憶的地方。

……

如今時光匆匆,轉眼就是四百多年,他終於可以再次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看著他的神情,沈清書面龐終於柔和了幾分:“要來就來吧,你走了後,弄玉也很想你。”

“弄玉姑姑啊。”江殊殷念了一聲,輕輕笑出來:“我自然也很想她。”

說完這句,兩人都沈默下來。江殊殷也再不倒著走路,而是改為和他肩並著肩。走了一段,突然悄悄拉了他的手,輕快的哼起歌。

沈清書回望他一眼,見他直視著前方,心情似乎好到不行。走了一段,他也突然反手牽了江殊殷的手,那人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將他的手握的更緊。

他的手微涼,江殊殷的手微熱。兩只手牽在一起,突然間就覺得無法放開了。

只知要握在一起,緊緊的握在一起,共同走過無數黑夜與白晝,永遠都再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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