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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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低低一嘆, 這一聲不知遲了多少歲月。

漫天星辰下,西極花海中, 兩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並肩而立。

一人擡手往四周一指:“你看,我早就與你說過的吧?我們西極真的很美的。”

見身邊的人輕輕點頭,江殊殷偏頭一笑, 笑容有些失落:“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過, 想……真的帶你來看一看,西極的風光。”

西極之地數百年前曾是一處荒敗之地, 此處窮山惡水,可謂是被世人拋下的一塊地。

昔年正道中人不是沒有想過想將它開辟出來, 可連番來了數批人, 一見此地的風光都不由大失所望,搖搖頭道一聲朽木不可雕也,便悻悻回去。

直到江殊殷墜入魔道, 一路向西,終來到此地,隨即定居於此, 並將此地命名“西極”, 西極之地這才一改當年的模樣, 威震天下!

想起這些, 沈清書不由奇怪:“為何你當年要選這裏?”

天下之大,明明以他的實力,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但他當年偏偏選擇了這裏,這著實叫天下的人費解。

看他也是不明白的樣子,江殊殷朗朗笑出,彎起的兩眼像是黑夜中的閃閃星辰:“師父。難道你不曾覺得,這西極跟我很襯嗎?”

沈清書回望他:“怎麽說?”

江殊殷答覆:“這西極因為曾經山窮水惡,被世人所遺棄。可惜那些人只看到它的外在,而從未去真正的了解過它,也只有我……也許是和它惺惺相惜,才會在第一次來時,就決心留在此處。”

“同樣的,西極中所有的惡人也都如它一樣。我並不是想洗刷他們身上的罪惡,只是覺得人這一生或多或少都會做出很多錯事,但人與人之間也存在許多不同。比如一些人一生為善,也只做過那麽一件大的錯事,比如有些人一生為惡,但偏偏也就做了那麽一件天大的好事。”

微微笑了笑,他和顏道:“西極中什麽樣的惡人都有,有真正十惡不赦的壞人,也有被人冤枉的好人,他們間或許絲毫不同,但既然來到這裏,就都是曾經被世人拋棄的人。與西極一樣,不去了解他們,就永遠不知其實每個惡人,都有如畫風光的一面。”

“所以……”江殊殷剛剛說到這裏,突見身旁的沈清書輕輕歪頭,和顏看自己時的模樣。

溫柔,似是春日的潺潺溪水,恬靜,宛如輕輕襲下的桃花朵朵。

他在月下的模樣,悄靜淡然,好似一位游歷人間的仙人,深深吸引著江殊殷的目光。

停下方才要說的話,江殊殷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的觸碰他,仿佛在確定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畢竟四百二十年的分離,那麽長的時間,江殊殷從未想過,也不敢去想有朝一日他還能再見到他,還能像從前一樣無憂無慮的呆在他身邊。

輕輕拉住他的袖角時,沈清書沒避開,江殊殷的手拉住了,竟突然再不想放開。

“師父。”

沈清書莞爾回應:“什麽。”

江殊殷又道:“師父。”

聽到這裏,沈清書終於明白他的意思,緩緩朝他看過去時,也不由有些好笑的搖搖頭:“如今坦白了,難道你還怕今後沒有叫我的機會?”

江殊殷拉著他的袖口,像是兒時那般擡腳靠近他,不知是不是沈清書的錯覺,總覺得這樣的他連帶著語氣也變得有些可憐。全然不像那個傳說中呼風喚雨的西極首惡,倒更像是百年前承歡於他膝下的那個調皮小孩。

“師父我好怕,好怕自己一睜眼此時的這一切就都沒了,好怕這只是我做的一個美夢。”

沈清書默默看他一眼,語氣中的笑意愈發明顯:“怎麽會,不過說起來,你怕的,又如何不是我怕的?”

這話剛剛落音,一人便猛地朝他撲來:“師父!”

一如當初那般一把將他抱住,江殊殷將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不該避著你不見,更不該在一百年前的那次大戰中為了不與你見面,對你施下沈睡的咒語,如果不這樣,那就不會……”

輕輕一嘆,沈清書溫聲打斷:“不必說了,現在這些都過去了。”

又將頭埋得更深,江殊殷重重嗯了一聲。心中卻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能遇到這樣的一位師父。

耳邊聽著他平緩的呼吸,想起曾經和幻境中的點點滴滴,江殊殷卻突然放開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師父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對他即將說出的“這個秘密”,沈清書覺得自己大概是已經有所了解。

果然,當他剛剛這樣想,耳畔就傳來江殊殷略微緊張的聲音:“我愛你。”

這三個字,一如魔咒一般,叫紅線兩側的人糾葛一世,纏綿一生。

月下,風吹得有些幽冷。

月的光華也悠悠投下,不如方才的明,卻勝比上一刻的柔。

簡直可謂朦朦朧朧,眷戀不已。

風中沈清書微微擡頭,花前江殊殷輕輕低頭,於是兩道目光便突地撞在無際的黑夜中。

仍是江殊殷先開的頭,一掌攬過他的腰,沈清書雖嚇了一跳,可經過一番思想後,卻還是松了眉,沒有絲毫的打斷。

於是在他的這種縱容之下,江殊殷的動作越來越大膽,甚至到了最後竟是一向清心寡欲的沈清書也動了情,待兩人最後回神之際,早已是擁吻住。

“師父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不斷的在唇齒相交的空閑中,一次又一次,一聲又一聲的呢喃出最深情的話。

這樣的結果就是,雙方感情一旦傾瀉而出,便是再無法收拾住!

攔腰一把抱起沈清書,江殊殷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屋子。

而在這段路程中,西極的惡人們竟都像是未蔔先知般,全全集體消失!

可情動的兩人,眼中早已沒了其他,也只有彼此……

抱著他極為惱火煩躁的走了一通,終於來到自己的屋外,江殊殷看著緊閉的房門,腦子一熱一腳崩開!

兩扇門可憐的被他一腳踹開後,江殊殷小心翼翼的抱著沈清書走進漆黑的屋內,隨後又用自己的腳用力將門踢上,這才繼續帶著他走向自己的床邊。

算是用盡自己這一生的柔情,江殊殷把他輕輕放在自己的木床上,癡癡傻傻的蹲下身,借著月光笑看他的雙眼。

沈清書的雙眼在月光下清清亮亮,見他這樣看著自己,水色的唇幽幽一動:“你看什麽?”

江殊殷一顆心早已雀躍的不知去向,如今自己在說什麽,他也不知道。也唯有根據他的疑問,依照自己的內心回答:“看你啊。”

沈清書雙眼似乎笑了笑,繼續道:“看我做什麽?”

江殊殷不假思索,也繼續答覆:“你是我師父,我自然喜歡看你。”

話題問完,兩人再次吻在一處。

方才是江殊殷先有的動作,此番卻說不清誰趕在誰的前頭。

輕柔的替他解了頭發,江殊殷看著他青絲散漫的坐在自己床上,一時間被他眉中的一點紅驚艷到,眼睛輕輕睜大了些。然而這抹驚艷很快被他掩藏在自己目中,將目光藏好,江殊殷一腿跪在床邊,俯下頭輕輕用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雙手流連在他的腰間:“師父我好喜歡你,該怎麽辦?”

沈清書沒有答話,只是任由他枕著自己的肩。

兩人難得靜靜享受了這片刻的安寧,待到外面的夜變得更加深了,江殊殷的眸也深了幾分。

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江殊殷終於微微從他肩頭起來,卻又伸手慢慢撥開他額間的發,輕輕在他眉心的那一點紅上印下深情一吻。

“師父……”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本就魅惑無比,此時更帶了幾□□人與感性:“我…快要忍不住了……”

沈清書眼眸低了幾分,拉著被褥的手指也微微一彎。

似是想了一陣,他原本白皙的臉突然間浮現一抹紅,清澈的眼中也掠過幾縷糾結。

看著他這樣,江殊殷的心也突然高高提起,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

可不等他緊張多久,沈清書便緩緩闔上眼睛,做出默許的態度。

這看得江殊殷驟然大喜,甚至有些驚喜得過頭:“師父…你,你……”

見自己多說一字,他的臉便越紅一分,江殊殷就很體貼的住了嘴,將自己未說完的話,轉為了實際行動。

於是,屋外,桃花紛紛,纏綿了多少光景。

屋內,一縷暖月從窗外清清斜進,照耀著床前微微浮動的床帳。

床帳之中,勝雪的衣裳緩緩離身,大片如玉的肌膚便頃刻暴|露在空氣之中,再無遮擋。

白色的衣物被隨手丟棄在外,一枕的烏絲映在人眼時,溢出無數的柔情蜜意。

半晌,伴著窗外飛曳的暮暮桃花,聲聲低吟在悄靜的夜中輕輕響起。

似是壓抑,似是痛苦。

然而不論究竟是何,這輕悄的聲音都瞬間溢滿了整個春夜,叫人無限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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