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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破封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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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江殊殷便與謝黎昕準備一同前往北海。

臨走之前,江殊殷來到仍在昏睡的沈清書身旁, 為他細心拉好被褥,一旁的九黎看了,輕輕道:“他雖仍在昏迷, 但已脫離危險,隨時都可能醒來。你真的不打算, 等他醒來後再去嗎?”

江殊殷深情的看了眼床上的人:“不了,我打算再下次見到他時……是以自己的真正面目, 而不是帶著別人的面具。”

再次與九黎道了一次謝,又與方寒夫婦說了一會話, 江殊殷最後才將視線落到花惜言身上。

與幻境中的他一樣, 花惜言還是恍如春風的樣子,穿著一身淺綠的衣裳,和煦的叫江殊殷忍不住感嘆道:連歲月, 都似乎對他格外憐憫,沒有遺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江殊殷看著他,他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江殊殷。

看著看著, 江殊殷往他周圍看了一圈, 突然知道從自己出了幻境, 見到他的那一刻起, 那股奇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原來一向與他形影不離的畢擎蒼,竟第一次沒在他的周圍。

許是知道他的想法,花惜言也看看自己的四周, 神情輕松又溫柔,主動搭話道:“我會將他帶回西極等你回來,這一次……等他醒來,我會告訴他當年的一切,並且再不離開。”

聽他如此說,江殊殷莫名的感到一絲奇怪,很想開口問他:為什麽你的話中,只有你,而沒有畢擎蒼?

說來,江殊殷出了幻境的那一刻,他最想做的,就是一把拉住花惜言,質問他,為什麽當年他們明明還活著,卻不告訴他,反而躲避了他上千年!

可在他睜眼的時候,看到花惜言靜靜坐在沈清書身邊,一手拉著他的手,眼眶有些濕,好似這一拉住了,便再不想放開。

看到這一幕,本有萬語千言要對他說的江殊殷,突然覺得什麽也說不出了。

畢竟誰還沒有自己的難處,就比如當年的他不也……

想想這些,醒來的江殊殷便也沒有打擾他,更像故意將他無視一般,好叫他能有自己思考的時間,去處理曾經的漏洞。

不過看來,現在花惜言已經想通了,也知道該如何去處理此事。

本想問問他,畢擎蒼的想法如何,卻不料一邊的謝黎昕有些不耐煩的打趣道:“哎,我說你們幾個,到底還有完沒完。只是暫時告一個別而已,有必要弄得像是生離死別嗎?再說了這裏到北海也不是很近,肖昱帶人從西極和我們同時出發,一定是趕在我們前面的。現在正道之人像是瘋子一樣集中在西極之外,肖昱雖然厲害,但正道之人來勢洶洶,擋不住多久的。所以我的殊殷啊,你到底走不走?”

說到這裏,他一雙漂亮妖嬈的眼睛似有似無看了眼九黎的方向,語氣嫵媚:“我覺得我要是再不離開,有人怕是想用掃把將我掃地出門。”

九黎在江殊殷身後淡淡回道:“怎會,謝教主大駕光臨,誰會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將您掃地出門?”

謝黎昕懶懶靠在木門上,微微抱了手,歪了歪頭,腰間系著的小鈴鐺便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輕輕的叮叮聲。

很是俏皮活躍的樣子:“是麽?我還以為某人整天在私下裏,燒香拜佛都想將我拜走呢。”

不知怎地,這兩人也就開口說了三句話,這空氣中就彌漫了濃濃的火藥味。

以至於周圍的人,比如花惜言,比如方寒夫婦,再比如屋外由老乞為首的一幹惡人,都是一副笑容僵硬的尷尬樣。

最後還是要靠江殊殷來打破這種局面,推著謝黎昕的腰,與一幹惡人一起上路。

路上,往下一看,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默默將視線幾次投到謝黎昕腰間的鈴鐺上,江殊殷組織好語言正準備開口,謝黎昕就搶在他前面,很嚴肅很嚴肅的問了江殊殷一個問題:“我和九黎,誰好看?”

江殊殷一楞,周圍的惡人也都是一楞。

大家不動聲色的相互對視一眼,最後又回到謝黎昕臉上,要不是他表現的很嚴肅,像是遇到什麽極其嚴重般的事一樣,俊逸的眉緊緊鎖著,江殊殷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特別認真的那樣。

可如今,江殊殷卻發現他,真的是認真的。

還很認真的問了一個如此難以回答的問題,弄得他和一幹惡人好不尷尬:“這個麽,怎麽說各有各的好看之處吧。”

對於他如此敷衍,且毫無水準的回答,謝黎昕不甚滿意:“你就簡單點,究竟誰好看?”

江殊殷唇角一抽:“你好看!”

得到想聽的答案,謝黎昕輕輕一笑,正當江殊殷以為自己解脫時,他又道:“好看在哪?”

這次不止江殊殷,就連其他惡人,都忍不住嘴角連抽幾下,頻頻向他看來。江殊殷更是忍無可忍,擡起手往他頭上飛來一掌,皮笑肉不笑道:“這種事回去問林懷君,本人不接受這類問題,拒絕回答!”

往北海的方向行了半月,等到要到時,江殊殷終於與他說起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其中也包括何歡鈴的一切。

聽完這些故事,謝黎昕把玩著手裏的小鈴鐺:“這麽說花惜言和畢擎蒼是你師叔,而這何歡鈴在還未受損之前,竟是這樣可怕,難怪歷代的極地宮教主,都將它鎖住,絕不許任何人觸碰。”

江殊殷頷首:“所以你千萬要小心。”

謝黎昕拋了拋手裏的鈴鐺,很隨意的樣子:“我知道啊,不過也幸好它現在受損,在控制人的心智上大不如從前,否則我現在也只怕和祖師爺一樣。”

一把接住下墜的小鈴鐺,謝黎昕突然轉頭道:“嘶,不過你說,假如祖師知道這小鈴鐺若是受損,對人的影響就沒那麽大,他會不會氣到吐血?”

江殊殷面部表情驟然凝聚:“……”

又走幾日,終於在遠處的上空看到一望無際的北海。

如今雖仍然還是冬日,可北海的景象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依舊如當年一樣,風平浪靜。

和江殊殷討厭的樣子,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

遙遙看了一眼,江殊殷冷嘲道:“呵,正道果真是君子,為將我封印,竟不惜將北海中的一切生靈趕盡殺絕。”

冷冷勾了唇角他的聲音又邪又狠:“他們妄想將我永遠禁錮在這死海之下,那麽此番就由我親自將他們的美夢,活活捏碎吧!”

謝黎昕也看看這片浩瀚無際的大海:“走吧,肖昱在下面已經等了許久。另外,呵呵,只怕正道之人也已經在這裏恭候多時了。”

江殊殷微微昂首,輕輕嗯了一聲,謝黎昕便帶著身邊的惡人先行他一步,而他則尾隨在眾人中間。

來到北海邊時,肖昱與諸多正道中人正形成緊張的對峙局面。

因而當對峙的雙方察覺空中又來人時,不由紛紛抽空向空中看去,這一看不少正道之人身形微微一僵,也顧不得往日的禮儀,咬牙切齒輕輕痛罵一聲:“媽的,西極到北海的路被白亦冰帶人斷去,援兵無法過來,想要趁此偷襲西極,偏偏餘司閏又坐鎮主殿!我們北海這邊人手本就不夠,對付肖昱已是精疲力竭,現在又來一個謝黎昕!真是,連老天都要放江殊殷出來嗎?”

與正道之人截然不同,手握蛇矛的肖昱則是狠狠松了一口氣。擡手豪邁的抹去額上的汗珠,他揚起小臉,語態高昂:“哈哈,方才你們不是說絕不會叫我靠近北海一步嗎?那麽現在呢?”

半空中的謝黎昕聽了此話,彎眼一笑接話道:“哈哈哈,他們方才不許你們靠近北海一步,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也可以在事成之前不準他們靠近一步,怎麽樣很公平吧?”

肖昱與下面的眾惡一同點點頭:“公平!”

正道之人定了定腳步,紛紛壓低身子,握緊手中的武器,似是準備死守北海。

見此,謝黎昕緩緩從空中下來,穿著黑色靴子的腳尖率先著地:“何必呢?反正有我和肖昱在,你們也是守不住的,倒不如我們雙方相互體諒一下,行個方便,又何必非要打打殺殺的呢?”

正道中一人握握手中的劍,舔舔幹裂的嘴唇,眉宇肅然咬牙道:“謝黎昕!我們是正道之人,和你們這些邪魔歪道怎能混為一談?今日若你們非要過去,唯有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否則絕、不、能、過!”

與肖昱對視一眼,兩人都懶懶抱起手,絲毫沒有要動的樣子,至於兩人身後的一幹惡人,模樣也是輕松愜意,似笑非笑。

弄得他們對面的正道眾人心頭隱隱浮出不好的預感,為首的人更是動動喉結,有些不安的罵道:“要殺就殺,要刮就刮!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肖昱抱著小手搖搖頭:“今日我們就是來湊熱鬧的,反正守護封印的大陣幾日前已經被我拼命破了一半,那剩下的時間我們倆就只是看戲而已。至於你們的死活,又不是我們說的算,找我們嚷什麽嚷?我好心給你們提個醒,你們真正要嚷、要防的人,他……就在你們身後呢。”

他的話剛剛一落音,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回頭看去,就驟然聽到身後傳出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嘯!

嚇得眾人猛地一回頭,就見海上騰起一頭十來丈的水龍,水龍通體晶瑩,在海上發出陣陣怒吼!

而在水龍中一道黑影驀然從空中一躍而下,沖入北海之中不見蹤影。

見此人如此大膽,看守封印的水龍似是被人觸及逆鱗,大怒般的向天一吼,也迅速尾隨著鉆入海底!

岸邊的一幹人看得驚魂未定,就連肖昱也收起笑臉,也唯有謝黎昕在眉心處搭了一只手,眺望著水龍沒入的地方,幽幽的道一句:“這入水真是入的驚心動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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