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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回西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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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不出眾人所料, 燼亡山一戰由肖昱大獲全勝。

自打三百年前,西極解散, 其中所有的惡人猶如散沙一般散入世間後,正道之人忽然沒了共同的敵人後,漸漸變得逐漸松懈。

而因大限將至, 昔年能與七大惡人匹敵的正道中人,也相繼隕落。

如今歲月匆匆, 轉眼之間已是三百年的時間。這三百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可不論長短,卻以在冥冥之中改變了很多東西。

比如, 太平年間的人性。貪婪而又懶惰, 再沒有了戰亂時期的團結豪邁,失去了很多樸實珍貴的東西。

還比如,現今惡人重回西極, 沒了能與或敢與惡人匹敵的豪傑,正道中人只得望洋興嘆,眼睜睜的看著惡人重回西極的日子一點點逼近。

陳澗芳與範赫生等人長長一嘆:“如今剩下能與西極七大惡人較量一番的, 除了我們幾位, 在這後來的三百年中竟沒出任何一個後生, 從這一點便足以見得, 正道之人沒了昔日的強敵,變得松懈了。”

從北海趕來的紂痕道:“江殊殷的封印絲毫未破,至於他本人也沒有要醒的跡象。”

“依我看對待此人還是小心為上。”

範赫生遲疑:“那紀兄, 你看又該如何是好?”

紀元慶道:“三百年前西極的那一戰,使得各家各派的長老接二連三的隕落,如今參與過當年與江殊殷一戰的前輩,也僅剩司徒家的司徒繼前輩。”

“司徒繼前輩?”

“不錯。”紀元慶皺起好看的眉:“數月前與我們同行的那個薛墨轅,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對我們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透過他漆黑的雙眸,我看到的,感覺並不是這個軀體該有的神色……而是一絲鄙夷,一絲不屑,以及濃濃的煞氣,還有……藐視天下的自負。”

在場的人們皆是一楞,心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紀元慶眉頭皺的更深:“我總覺得……總覺得此人的一舉一動,有些眼熟。”輕輕搖搖頭,他繼續道:“罷了,先問問司徒繼前輩。”

司徒繼,昔年與江殊殷曾交過不止一次手的人。

在江殊殷被封印前,他最後一次與江殊殷交手的時候,因防備不慎,被江殊殷重傷。重傷後的他,再無精力支撐封印江殊殷的那一戰,也因此陰差陽錯保住了一條命。

當紀元慶等人找到他時,他正靜坐在一棵枯敗的桃樹下,似是在冥想著什麽。

微微刺骨的寒風,刮起他蒼白的胡子,以及雪白的絲發,更顯得他年邁不堪,仿佛一位久病多年的老人。

輕輕閉著眼,司徒繼緩緩吐出一口氣,卻依舊不曾睜開眼:“你們來了?”

紀元慶等人腳步一頓,立即向他行禮道:“老前輩。”

司徒繼終於睜開眼,蒼老的眼內已沒有昔日的刻薄無情,變得和善和藹,就仿佛一位盡知天下事的智者:“你們來,可是為了一個已經封印三百年之久的人。”

陳澗芳道:“的確如此。”

司徒繼擡頭道:“你們看這顆桃樹,生在最溫暖舒適的陽春三月裏,每至春日它總是枝繁葉茂,粉紅色的花開的就像是翠綠中最耀眼的一點紅。引得數萬人前來觀賞和讚美它,可盡管如此,它卻還是溫室裏的花兒,禁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稍稍有風輕輕一過,或是天上的雨點輕輕一下,它的花便支離破碎,飛的漫天都是。美則美,卻該引起世人的深思。”

“再觀寒冬臘月裏的梅花,即便是布天蓋地的大雪,也打不散它的根基,吹不倒它的靈魂。它就這樣孤獨的立在風雪裏,默默無聞的開在悄無人跡的角落,用脆弱渺小的枝幹抵禦最嚴酷的環境。”

這樣的它與春日中的花朵一比,仿佛與生俱來就有一種頑強的生命力,有一種可怕而又強大的力量。足以,讓無數的花兒,望塵莫及。

與它們相對比的,就比如天下的惡人,與正道。

正道通常人多且時常互相幫助,力量磅礴,難以與之抗衡。惡人則不同,他們有的是被人冤枉的好人,有的是不得已背上惡人的名號,還有的是真真正正十惡不赦的魔頭。

但不論是因為怎樣的原因成為惡人,他們的一生,都被世人唾罵遺棄,只能獨自一人行在灰暗無光的世間,過著最嚴酷艱辛的日子。

就好比春冬時節的花朵,什麽樣的壞境,造就出什麽樣的惡人。

這也是為什麽,每每世間多出一個惡人,正道便無法與之抗衡——因為在溫室裏的花朵,永遠也無法得知開在世間最險惡艱辛的地方,將會經歷什麽樣的劫難。

紀元慶等人若有所思。

司徒繼道:“並不是向書中那樣,邪,永遠不勝正。其實有時候,真正的邪並不是來自惡人本身,而是來自將他們變為那樣的人啊。”

範赫生仔細一想:“老前輩您指的是……”

“我指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麽,亦或者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幾人一楞,相視一眼,恭敬道:“多謝老前輩指點。”

司徒繼搖搖手:“不必。我從前怎麽都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總以為自己才是真正的人間正道。可直至他被封印,世間仍舊出現無數的惡人,我才突然發現,有時候錯的,也許並不是他們,而是我們。”

略微一頓,他輕輕擡起眼,看著烏蒙蒙的天空:“江殊殷與昔年的白梅老鬼,若說白梅老鬼是魔道的創始者,那麽江殊殷,就是將魔道推向盛世巔峰的人。兩者相互比較,後者明顯比前者更叫人畏懼,因為他的資質,以及他的城府,最後便是人心所向。”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範赫生一驚,其他幾人也紛紛瞪大眼睛,空氣一下變得緊張凝固,壓抑的叫人喘不過氣。

“您說,您說……江殊殷是將魔道推向盛世巔峰的人?”

司徒繼雙眼年邁而漆黑,宛若一池深不見底的水,聲音更似從九天之上傳來,聽著極為的模糊:“我看見,我看見在不就的將來,他會歸來,帶著所向披靡的煞氣,手握無恨霸刀,披著烈烈的黑色戰炮,滿頭銀發,改變數千年的天下局面,引領千萬惡人,將天下一分為二,鑄成真正的陰陽協調。”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呼吸一抖,只感一陣寒冷的冷氣猛地從腳底湧上心頭,凍得渾身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而即在此時,多日的降霜之後,冬日終於來臨。

——一朵幽幽白雪,落入一個寬大白暫的手心,英俊的黑衣男子靜靜看著融化在手中的雪花。

默默擡頭道:“終於下雪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場雪。

在他偉岸身軀後,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他們就像是一支所向無敵的軍隊,所到之處無人可擋,也無人敢檔。

放下手臂,江殊殷回頭看一眼白色的轎輦,接著轉過身,聲色邪魅而沈靜:“今日,便是吾等歸家之日。”

與此同時,陳澗芳眸中瞳孔驟然一縮,疾步走向屋外靜候的正道弟子:“快,快叫各家各派增加北海駐守的弟子,派精英去!增加防守的大陣,能加多少就加多少!切記,切記不可,千萬不可讓江殊殷出來!”

他的聲音在空寂陰冷的冬日,愈發顯得瘆人害怕,傳到紀元慶等人的耳中時,眾人皆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司徒繼摸著雪白的胡子,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正邪黑白相生相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猶如雨點滴入溪水,溪水匯聚大海,永遠也分不清誰是誰非,更莫提人性百變,就好似天間雲彩,永遠都不會有固定的時候。”

紀元慶見他起身飛去,只好追去:“前輩前輩!”

司徒繼大笑離去:“逆天而行,終結因果!”

眾人在他身後追了一番,卻什麽也不曾追到,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在厚厚的雲層中唱道:

“天兮我焉,桃花暮暮去。

白雪飛飛,百年封印將破時。

寒冬時季蒼蒼發,終握無恨向天下。

物歸原主,霸刀笑。

一刀劈下蒼天動,是劫是喜由後說,從此天下一為二。”

……

另一邊,由江殊殷帶領的萬數惡人,動身前往西極。

他們一次又一次高舉手中的兵器,神色激動的向天怒吼道:“吾等西極,終將崛起!”

萬千男兒一喊,聲音傳至厚厚的雲霧中,震撼的叫天地山河也盡數失色!

萬數人之前,立著一個黑衣雄偉的男子,他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笑,雖是淺笑,卻是說不盡的霸氣囂張。

輕輕一擡頭,他的眸中是濃濃的野心,有種勢要吞並天下的雄略氣勢。

茫茫大雪中,白雪吞噬了原本秋日裏的繁華艷麗,極其霸道的叫天下只染上一種清麗的顏色。

冥冥九天之中,只聽司徒繼唱道:

“以殺止殺,霸主將臨。

若逆天命,終結因果。

若逆天命,終結因果。”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這兩天更的有些晚,從明天起絕對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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