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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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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幹正道之人發現沈清書也在場, 不由紛紛彎腰道:“淺陽尊。”

沈清書頷首與他們示禮:“此事由我與謝教主談談,諸位不如先回去吧。”

眾人正好不知該怎麽辦, 齊玉焱父子倆也在人群中,驚訝不已。仿佛有些搞不清東南西北,見他主動承擔, 給他們一個撤退的理由,便都不約而同的低眉道:“此事有勞淺陽尊, 那我等就先不打擾了。”

說罷,一個個郁悶又木納的禦劍離開。

“黎昕這是怎麽回事?”等眾人陸陸續續散開, 回去從長計議,江殊殷幾人終於有機會圍上去。

沈清書依舊與他一路, 肖昱和謝黎昕都不曾說什麽, 只有餘司閏靜靜坐在輪椅中欲言又止,似乎有話和他說。

肖昱抱著又肥了一大圈的笨笨,笑著湊上前:“哎, 你這次玩笑開大了!”

謝黎昕微微笑著,面色有些疲憊,漫不經心道:“我哪有開玩笑。”

聽了這句話, 肖昱似乎一下想不通了, 很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一樣, 一個人去一邊單獨念叨他的這句話。江殊殷若有所思, 面色凝重又無奈,最終拍拍他的肩:“什麽時候的事?”

謝黎昕抱著手,閉上眼, 嘆息道:“我就知道,只要我隨便一說,你肯定就知道了。”他看看身後輝煌富麗的極地宮:“這裏是謝林兩家恩怨的開始,我希望這裏也會是終點。”

知道他沒有說完,在場之人都沒有插嘴,隔了許久,謝黎昕又道:“在碧玉山莊中。”

回想起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江殊殷也不禁感慨萬分。眾人早已離去,他又重新拉著沈清書的手,如今想起曾經的那份安好,以及後來的醉生夢死、孑然一身,手指不由微微顫抖。沈清書仿佛是感到他的不安,不動聲色反手握住他的手。

沈清書的手溫潤微涼,平覆著他心底的燥熱不安,叫他忍不住回頭看過去,卻見沈清書雙目柔和,與他對視之際微微一笑。

霎那間,江殊殷羞的飛快扭過頭,拉著他的手卻不由自主的微微合攏。

謝黎昕沒有發現他們的異樣,淡淡道:“碧玉山莊中人人都看不起我,沒有人不討厭我。我喜歡他,我想,也許就是初見的那一刻吧。”

餘司閏擡眼:“初見?”

謝黎昕柔柔笑起來,嫵媚的面龐突然深情起來,想起當年的一幕:

一個紅衣不合群的少年,被一幫世家弟子陷害,罰去清掃整個千劍峰的落葉。

他打掃的很累,卻不敢偷懶休息。

天上火紅巨大的太陽暴曬著地面,他熱的大汗淋漓,都不知這種折磨會延續到什麽時候。

午時是一天最熱的時候,眾多弟子都躲到房間避暑,屋外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白衫,冷峻冰冷的少年默默走來,他皺著眉,俊逸的面上似乎含雜著巨大的怒火。

這幾日早被人欺負慣了,紅衣少年見他來,不禁緊張的握緊手中的掃帚,害怕的垂下頭。

那人果然是怒氣沖天的過來,卻未說話先動手,一把奪去他的掃帚狠狠砸在地上:“你不是邪魔歪道嗎?那麽乖張做什麽!他們欺負你,你就不會為自己長臉打回去嗎?你若這樣愚善,遲早會被自己害死。”

紅衣少年雙手都緊張的抓著褲腿,小聲道:“沒事的……”

白衣之人仿佛被他氣到,眉宇皺的更厲害:“你若不動手,也可與師叔一說,莫非不知中原有句話叫‘蹬鼻子上臉’,有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

回憶結束,謝黎昕笑出聲來:“我雖知道他也討厭我,更何況我們兩家還有世仇。他……當時說話也不是很好聽,態度也不是很好,可他卻是第一個為我說話的人。”謝黎昕沈默一會,喃喃道:“我想過別人為我說話,甚至也想過就那樣被人欺負,可不知第一個幫我的,竟會是他。”

那種感覺,又驚喜、又緊張,都不知自己該怎麽應對。

江殊殷也曾有過這種經歷,那就是每當他闖了什麽大禍,沈清書打算重重罰他時,沈子珺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是第一個出面救他的。

雖然也有為他自己的嫌疑,可的的確確每次幫他化解危險的都是沈子珺。

每次幫他後,江殊殷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激動的拉著他的手,摸著自己的良心起誓,再不惡整他!

當然,每次的誓言都不起什麽實際作用。

可縱然如此,沈子珺還是一聲不吭的幫他。

江殊殷還清楚的記得,沈子珺第一次幫他後,他拉著沈子珺,由衷的說自己再不整他時的那一刻。老實講,自打沈子珺懂事後,冰冰冷冷、正兒八經從不輕易笑,也再沒小時候那麽乖、那麽容易被江殊殷欺騙。

離他更是像耗子躲貓一樣遠,甚至時時刻刻恨不得把江殊殷整個人隔離起來!

而那天江殊殷跟他發誓,說自己再不整他時,沈子珺驚恐萬狀的瞪大眼睛,一雙紫眸內閃著水光,居然立馬燦爛無比的笑起來!

那笑容天真可愛,驚喜激動,怎麽看怎麽漂亮,像是一百多塊桃花糕一把砸到他臉上,還沒人跟他搶一樣,看得小殊殷萬般郁悶。

小子珺笑完,竟然還頭一次主動給了他一個熊抱。最後驚喜的跳著跑了!

可惜,真的是可惜。江殊殷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整他,以至於後面沈子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氣,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幾乎戳進江殊殷的腦仁,紫色的眸子閃著淚花,又失望又生氣的道:“你不是摸著良心發過誓了嗎?!”

看著他失望至極的紫眸,小殊殷頭一次覺得,自己那麽萬惡。

果然就像林懷君說的那樣,“蹬鼻子上臉”,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江殊殷依舊拉著他,摸著自己的良心和他發誓。

第二次的沈子珺對江殊殷似乎還是有信心的,伸出一只小手鄭重的拍著他的肩膀:“你要記得啊。”

最後……江殊殷依舊沒記住。

再後來,沈子珺心如死灰,聽他摸良心發誓是再也沒反應了。

想起這些,神游的江殊殷“噗嗤”一聲笑起來!

周圍的人早已談到其他,想想自己也沒說什麽搞笑的,不禁個個面露奇怪,就連沈清書也斟酌許久,才疑遲道:“你在笑什麽?”

見幾人都眨巴著眼睛看自己,江殊殷猛地板起臉,佯裝嚴肅:“沒有,沒有怎麽。”

幾人對他的話絲毫不信,都是一副懷疑的樣子。見他們這樣,江殊殷本來是可以繼續嚴肅下去的,卻偏偏沈子珺小時候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在他腦海中怎麽都揮之不去,一下沒沈住氣,又笑起來。

肖昱抱著打哈欠的小雪貂白他一眼:“哼!”

餘司閏坐在輪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俊俏的臉微微擡起:“怎麽了?”

江殊殷笑著搖搖手,再次艱難的板起臉,對謝黎昕道:“沈子珺呢,他不是也跟著你來了?”

謝黎昕嘿了一聲,抱著手道:“哎呀不錯嘛,消息那麽靈通。”

見沈清書也朝自己投過目光,謝黎昕才朝後面的極地宮一指:“沈峰主好的很,在裏面和懷君呆在一起呢。”

看看他身後偉岸的極地宮,江殊殷回頭對沈清書認真道:“淺陽尊說真的,不開玩笑。和沈峰主分離那麽久,我對他是倍感思念!”

也不知是不是江殊殷的錯覺,他總覺得沈清書的笑容中,出現了一抹欣慰:“如此甚好。”

肖昱與江殊殷相識很久,雖不知這師兄弟二人曾經是如何相處的,卻聽過不少他們倆的過往,不禁又哼哼幾聲,昂起小腦袋道:“我看你不是想他,是想整他吧!”

江殊殷嚴肅的板著臉:“這孩子瞎說什麽,我怎麽會想整他。”

末了,江殊殷有些猶豫,對謝黎昕道:“黎昕或許有些事……比較出乎意料,你,或許還不是太清楚,今晚我能跟你單獨談談嗎?”

謝黎昕一雙美目悠悠的看著他,似乎在揣測他想跟自己談什麽。想了一陣卻沒想出來,他不由攤攤手:“好吧,我們也很久沒好好說說話,今夜我們便單獨談談。”

沈清書知道他想說什麽,可謝黎鶯的事,對於謝黎昕而言,就像一道永遠邁不過的坎,又似一處永遠不能觸碰的疤,更如……一條冰涼粗壯的鐵鏈,深深將他扣住。

無論是誰,哪怕是他自己,觸之都是生不如死,撕心裂肺。

幾人陸續朝極地宮走去,謝黎昕走在最前面:“實在抱歉啊淺陽尊,晚輩不知您要來,故此沒有準備的太充分,還望您不要介意。”

“無妨,到底是謝教主好客,我與子珺不請自來,反而叨擾了。”沈清書不動聲色用手指在江殊殷掌心內輕輕一戳,後者立馬會意,反手握緊他的手,意思很明顯: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想起他與謝黎昕已是相識多年,謝黎昕什麽脾氣,能接受什麽樣的話,在場之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不免微微放心。

不料,他剛剛放下心來,江殊殷就突然壞壞一笑,見周圍沒人註意自己,好看的薄唇微微一動,單獨傳音給他:“被我抓到了,你擔心我!”

他的話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可抗拒的力量,聲音也帶著濃濃的笑意,仿佛一個得了糖和表揚的孩子,正萬分得意的昂起頭。

聽到這裏,沈清書一抿水唇,唇角跟著泛起一絲柔和的笑,也與他傳音道:“那又如何。”

江殊殷的手心熾熱滾燙,就如他本人一般,熱情的仿佛一團烈烈燃燒的火焰。再一次牢牢抓住他的手,江殊殷很得意:“你心裏肯定是有我的!”

見他那麽得意,俊美的眉梢都快要揚到天上去了,沈清書淡淡的笑著,垂下清致如畫的眉眼,心中悄悄道: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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