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一曲共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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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不知你叫我有什麽事?”沈子珺立在碩紅的楓樹下, 綠衣浮動。皎潔的月光灑在他俊逸的面上,略顯刻薄寒冷, 沈清書看他良久,悠悠一嘆:“我想我該到霸衡山一趟。”

沈子珺輕輕皺著眉,面色多有不快:“為何, 是去見那個姓薛的嗎?”

沈清書欲言又止,試探道:“你…很討厭他?”

沈子珺肯定道:“很討厭。”

沈清書很無奈:“罷了, 一向如此的。”

沈子珺不解,聲線微微拔高:“一向如此?”

沈清書不語, 淺淺一笑替他撫去肩頭的落葉。末了,又為他整理衣領:“這麽大的人了, 衣裳還是穿不好, 你看這裏的紐扣都扣錯了。如今已是深秋,白日雖然悶熱,可夜裏總歸是寒冷的, 你雖有靈力護體,可終究還是該加點衣裳。”

那排精致繁雜的紐扣的確扣錯,沈子珺不由面色一紅, 楞楞解釋:“這、這是師父方才叫我, 我怕你等太久, 所以忙中出錯……”

沈清書擡眼調笑:“我一叫你, 你就忙的紐扣都扣錯了?看來,大家眼中冰冰冷冷的沈峰主,還是很小嘛?”

沈子珺原就不禁逗, 被他這麽一說,臉色辣紅。

見四周無人,不禁避開他的手,自己慌慌張張的整理,小聲抱怨:“怕你等久了,怎麽反而笑話起我了?”

沈清書輕輕搖頭,回歸正題:“我打算今夜就動身前往霸衡山,你是與其他人一路,還是……”

沈子珺又板起臉:“我要跟你一起去。”

見沈清書看過來,他慢吞吞的解釋道:“師父對一個陌生人那麽上心,身為徒弟我自然也很好奇,他到底有什麽魅力,讓師父念念不忘,甚至不遠千裏去找他。”

沈清書突然莫名覺得哪裏怪怪的,可仔細想想也實在沒有什麽。沈子珺見他幾番欲言又止,明顯有什麽瞞著自己,目中略過幾絲光芒:“師父他到底是什麽人?”

沈清書長長睫毛微微一顫,憶起數日前自己與弄玉的談話。

弄玉:“淺陽尊此事可否要告知子珺?”

沈清書一頓:“不必。子珺倘若知道是他,一定會去找他。而他現在不願與我坦誠相待,我也不願逼他。”

……

於是只好再次撒謊:“他只是我的一位好友。”

聽他如此說,沈子珺雖知道仍是欺瞞,卻終究不再追問。

師徒二人當夜與眾人辭行後,騎乘風冽鳥迎著皎潔淒白的月色,前往霸衡山。

風冽鳥善飛行,振翅之下快如閃電!它身形巨大,一身白羽,猶如天外來使,聖神華麗。此鳥又被人稱“假鳳凰”,原因就是它酷似鳳鳥的外貌,以及具有代表性的長長尾羽。

不停不歇飛了十日,這日過了一片濃厚的迷霧,一座氣勢輝宏,陡峭高大的山猛地撞入眼簾!

此山處處險峻,地勢宏偉壯麗,哪怕從上往下看,都有一股凜冽磅礴的氣勢洶洶撲來,驚的人情不自禁生生倒吸一口涼氣。

風冽鳥被這股氣勢所驚,載著二人不住升高,繞著飄泊不定的雲霧展翅翺翔,不願落地。

沈清書極為無奈,根本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只好俯下身子,輕輕撫著風冽鳥的羽毛,以作安慰。

風冽鳥極為聰慧,也通人性。被他安慰幾番,重新抖抖翅膀,勉強開始靠近霸衡山。

豈料,即在這時,霸衡山中突然揚起震天撼地的鼓聲!

那鼓聲井然有序,聲勢浩大,猶如排山倒海般劇烈輝宏。驚的風冽鳥繞著雲霧,發出淒厲筱長的一聲哀鳴。

緊接著,鼓聲一轉,卻仍舊磅礴霸氣,而在鼓聲間,一道清厲決絕的簫聲驀然響起。

——竟是一支樂曲!

只聽氣勢如虹的樂曲中,一個男聲高唱道:“風冽天上傲游,貴客降臨。五湖四海皆吾友,正道諸人奈我何。時刻悠哉哉,讓多少人提心又吊膽。一杯酒一首歌,貴客下來交朋友。”

這歌詞霸氣囂張,唱的人更是跋扈,仿佛天地山河以及他口中的正道,不過彈指雲煙,不值一提,頗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感覺。

他斷字清晰,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狠勁。

風冽鳥背上的沈子珺抱著雙手,狂風刮的他翠綠的衣角嘩嘩作響。

下面又唱道:“小醉半日,兩三盞好清閑。天下有何煩惱,哪有解不開的仇。本是兄弟肝膽照,你不識我我識你。一朝快意泯恩仇,邂逅本比相逢難。”

沈子珺眉間一抽,冷哼一聲:“呵,輕狂。”

沈清書仔細聽著這支曲子,曲子旋律突地一變,鼓聲一停!

而後又是一道清悠纏綿的琴聲錚錚襲來,曲子從頭到尾都是快意輝煌。

那男音低沈,帶有誘人的磁性:“昔日桃下一相逢,念念不忘百餘年。桃花本是多情花,不知你可知我意。倘若有情,何不與我共春宵。從此天下任你去,哪個好狗敢擋道。且看我千軍萬馬,將他踏成渣。你我一屋一杯酒,逍遙紅塵萬裏路。”

沈清書漂亮的眼睛微微睜開,就聽一旁的沈子珺黑著臉道:“他這唱的到底是什麽鬼!”

曲子接近末尾,震天的鼓聲重新響起!

男子口中舍我其誰的囂張愈發明顯:“風冽天上盡傲游,五湖四海皆吾友。坐擁天下大魔頭,一酒一醉許風流。”

歌畢,風冽鳥再次淒促長鳴,倒為這首歌增添了逍遙自在的韻味。

沈清書安慰好風冽鳥,風冽高聲一鳴,低頭一頭紮入地勢凜冽陡峭的霸衡山中!

兩人一鳥穩穩停在一處廣闊的空地,空地兩旁屹立著許許多多的惡人,他們站的筆筆直。一人見了他們,迎上來道:“我們爺知曉二位要來,特意在山中擺上好酒好菜。二位這邊請!”

沈子珺皺起眉,看了沈清書一眼,喃喃道:“爺?”

沈清書向那人頷首:“多謝款待,煩請帶路。”

那頭目帶著他們走過長長木廊、行過高山流水、駛過簇簇火紅壯烈的楓樹。

沈子珺發現這些地方風景雖美,卻有無數的惡人把守,可謂是進了“賊窩”。

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遠遠看見一座巨大輝煌的涼亭,涼亭中坐了三人。三人中,一人身居主位,穿著華麗霸氣的黑色外袍。他不曾束發,長長的墨色頭發雍容的散在兩側。

一雙深邃慵懶的雙眼,漆黑的好若一對名貴寶石。

見了依舊一襲雪衣的沈清書,他原就高揚的笑,愈發明顯,晃著手中的銀色酒杯,對沈清書一敬:“淺陽尊好久不見。”

沈清書神色如常:“其實也沒有多長,薛公子看來日子過的不錯。”

江殊殷眉宇一挑:“的確不錯。如今我乃新晉的西極之首,淺陽尊不為我高興?”

沈清書波瀾不驚,反問他:“你希望我如何?”

江殊殷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眼身旁的謝黎昕和肖昱。放軟聲音,好似一個撒嬌討好的孩子:“對淺陽尊而言,的確沒有多長時間。可對於我而言,簡直度日如年,如隔三秋。”

沈子珺猛地上前,擋在沈清書身前,皺起俊逸的眉:“方才的歌是你唱的?”

江殊殷一手杵著臉:“正是,沈峰主覺得怎樣?”

沈子珺道:“不怎樣。我只問你,你唱的歌詞到底幾個意思?”

謝黎昕眼睛一彎,卻沒有說話。江殊殷仔細思索一陣,才道:“我也不知我方才唱了什麽,只是隨口唱的歌詞而已。怎麽,沈峰主當真了?”

沈子珺本就不善言辭,不如他那般巧舌如簧,聽他這樣敷衍,只好退到一邊,不再打算和他說話。

江殊殷見他們倆一直站著,沒有打算上來的樣子,便出聲邀約:“你們不上來嗎?”

沈清書道:“薛公子親自邀請,我們怎會不上來。”說罷帶著沈子珺一起來到涼亭中。

涼亭中設有一張石桌,石桌上盡是佳肴美酒,可謂色香味俱全,讓人看著就垂涎三尺。

涼亭內除了那三人,沈清書還發現一個毛絨絨的熟悉身影。見他盯著笨笨,江殊殷體貼的解釋道:“又胖了一圈,它的夥食來到這裏,還是很好的。”

沈清書了然。

江殊殷語氣又軟了幾分,身子微微湊過來:“淺陽尊前幾日我讓人蔔卦。”

沈清書心中一動,擡起眼:“算出什麽?”

江殊殷道:“你猜猜?”

沈清書搖頭:“我猜不出。”

“好吧,”江殊殷放下杯子:“我給個提示,和你有關。”

“哪方面?”

江殊殷道:“姻緣。”

沈清書一頓,許久後才問:“上面怎麽說的?”

江殊殷瞇起眼,笑得好似一只狡猾奸詐的狐貍,搖著巨大的尾巴,哄著人。

“先說好,我沒有騙你哦。”他道,語氣又慢又柔:“上面說……說,你這輩子什麽都不缺,就是唯獨,命裏缺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歌詞整理出來,是原創哦:

《共逍遙》

作詞:噩霸

作曲:眾惡

歌唱:江殊殷

風冽天上傲游

貴客降臨

五湖四海皆吾友

正道諸人奈我何

時刻悠哉哉

讓多少人提心又吊膽

一杯酒一首歌

貴客下來交朋友

小醉半日

兩三盞好清閑

天下有何煩惱

哪有解不開的仇

本是兄弟肝膽照

你不識我我識你

一朝快意泯恩仇

邂逅本比相逢難

昔日桃下一相逢

念念不忘百餘年

桃花本是多情花

不知你可知我意

倘若有情

何不與我共春宵

從此天下任你去

哪個好狗敢擋道

且看我千軍萬馬

將他踏成渣

你我一屋一杯酒

逍遙紅塵萬裏路

風冽天上盡傲游

五湖四海皆吾友

坐擁天下大魔頭

一酒一醉許風流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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