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兇手

關燈
在信的最後, 秦忌用這樣一句話評價了肖昱的一生:自父母雙亡、滿村被屠的那一刻起,肖昱就註定為惡。

沈清書像是想到什麽, 捏著信紙的手輕輕顫抖著,他道:“人生本就疾苦,有時不過彈指一瞬, 誰會願意無故,成為一個人人唾罵的魔頭……”

江殊殷察覺到他的失落, 一手扶上他的肩頭,輕輕喚了聲:“淺陽尊?”

沈清書低眉, 似乎在強壓著自己的情緒,他帶著這封信, 躲開江殊殷的手, 獨自開門出去,抱歉道:“薛公子我出去一會,失陪了。”

然後不等江殊殷表態就輕輕帶上門, 消失在他的視野。

江殊殷默默看著門,過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用手在布滿灰塵的桌上寫字。他先寫了“肖昱”二字, 悄悄的心疼一陣, 又在“肖昱”旁邊依次寫上謝黎昕等人的名字。

寫好後他端詳一眼, 擡手在另一邊寫上沈子珺和宋曉宇的名字。寫到“沈子珺”三個字時, 忍不住老毛病又犯,邊寫邊嫌棄:“過了這麽多年,果然還是看他不順眼!”

又想到宋曉宇也是沈清書的徒弟, 卻偏偏這小子和他們的關系都挺不錯,不由郁悶:難道我和沈子珺,真的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看來真是要哪天好好去算一算!打定主意後,他尋了個中間的位置,仔仔細細、一筆一劃的寫下沈清書的名字,寫好後尋著筆記認真的描了三四遍,之後就是一陣堪長的凝視。

半晌,借著燭光他將四周打量一遍,確定只有自己後。做賊似的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寫在一起,還歡天喜地的畫了一個圈將這兩個名字單獨圈起來,鬼鬼祟祟偷著樂。

突然,一人道:“薛公子你在幹嘛?”

嚇的江殊殷頭皮一炸,慌忙撲到那兩個名字上,這才轉過頭淡定道:“沒什麽。”

原來是他獨自開心過頭,連沈清書什麽時候回來了,他都不知道。

沈清書出去一趟後,情緒全然平覆下來,見他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不禁夠頭過來:“你在寫什麽?”

江殊殷攢攢身子捂的更嚴實,嘴上卻是一片平靜的胡說八道:“我什麽也沒寫。”

沈清書看看他被灰塵弄臟的衣袖,越發好奇:“裏面有什麽?”

江殊殷道:“什麽也沒有。”

沈清書與他一陣對視,眨眨眼:“那你捂著幹嘛?”

江殊殷一臉正經:“少兒不宜。”

小屋內頓時一片寂靜。江殊殷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要說“少兒不宜”,那他與沈清書相比,真是不知嫩了多少。而經過他這麽一說,明明這裏面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卻偏偏就是尷尬了。

這就好比小輩背著長輩偷看小冊子,結果一不小心被包抓一樣尷尬!

果然,沈清書像頓時明白了什麽一樣,默默向後挪了挪。江殊殷汗顏,糾結一陣,無力道:“淺陽尊你聽我說……”

“不必,”沈清書打斷,很是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江殊殷猜他肯定誤會了什麽,覺得很有必要和他解釋解釋。豈知,剛要開口,沈清書就一把扯開他閃到一邊:“小心!”

被他帶的踉蹌一下,遠遠離開了那張桌子,江殊殷心道不好,忙去看沈清書。所幸他正被一條長相奇特的黑色毒蛇吸引,並未註意到桌上的字。

江殊殷松了口氣,目光投向那條毒蛇:“淺陽尊真是謝謝你,不然我就要被它咬了。不過這條蛇是什麽品種,我孤陋寡聞實在認不出來。”

沈清書一直拉著他的衣袖,在說話間一邊防備著,一邊往後退:“不怪你孤陋寡聞,這種蛇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江殊殷道:“另外一個名字,什麽名字?”

沈清書沈聲:“蛇蠱。”

江殊殷冷不防驚了一下,傳說蠱毒一脈有一種制蠱的方法,此方法算是最通俗易懂,為大眾所知的。那就是聚百種毒物合置器中﹐經年開之﹐其中必有一物盡食諸物﹐倘若僅存蛇者稱蛇蠱﹐極毒﹐可殺人。

還有記載,中蛇蠱,面色青黃,唇口幹燥,經年不治肝鬲爛而死。

短短幾句話,就可知蛇蠱有多麽可怕。借著燭光江殊殷投去目光細細打量,只見蠱蛇全身呈現黑色,兩只眼睛散著幽紅的光芒,猩紅的信子在空中擺動著。

它並不似其他蛇類那樣細長,而是又粗又短,感覺好像被生生折去一半,極為難看可怕。它目光怨毒,盯著人時總是透露出一種恨意,叫人看了就渾身上下不舒服。

江殊殷默默與它對視一陣,最後杉杉收回自己的目光,幹笑起來:“好家夥,長的怪嚇人的。你若是不跟我說這是蛇蠱,我估計還會覺得它是不是被人砍了一節。”

沈清書很意外,全然想不到他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跟那蠱蛇大眼對小眼說些俏皮話,幾乎快要扶額:“我們先出去吧,這裏太狹窄,不好說就被偷襲了。”

江殊殷點點頭最先過去開門,然而門一開,他就黑了臉,在門檻那叫喚:“淺陽尊。”

沈清書應了一聲:“怎麽了?”

江殊殷把門大大的打開,側開身子讓他看:“我們這是被蛇看上了,還是怎麽的。你瞧,這外面還有落腳的地方嗎?”

沈清書依言望去:果真是密密麻麻的毒蛇,光品種就有幾十種。這些蛇緊密的湊在一起,有幾條因江殊殷開門的動作被撞了出去,正扭在蛇群中翻著肚子。

江殊殷並不畏懼這些毒蛇,看它們爬進來,就一腳一個的踹出去,邊踹邊道:“去去去,這裏面不歡迎你們,都出去快出去,不然別怪我腳下不留情。”說罷,最後嘣的一聲甩上門。

沈清書沈默一陣:“……如此看來是有蠱毒一脈的人在附近。”

江殊殷拍拍手:“他們這是做賊心虛,打算派幾條蛇就把我們做了嗎?”

沈清書道:“不一定,也許只是路過。”

兩人身後的蠱蛇除了時不時吐吐信子,眼神比較不討人喜歡,倒也沒什麽太大的動靜。江殊殷望了它一眼,像是很不能忍受它的眼神一樣:“路過,路過放這種東西出來?”

沈清書也看了那蠱蛇一眼:“不好說。只是不知你可聽說過,蠱毒一脈男女修煉的功法,所控制的毒物是不一樣的。”

江殊殷想了想:“嗯,略有耳聞。”

沈清書道:“這就對了,蠱毒一脈的男子服飾上通常繡有蜘蛛紋案,他們所控的就是毒蟲一類。而女子服飾都是蛇形圖案,她們攜帶的就是毒蛇。”

聽他說完,江殊殷指指門外和身後的蛇,突發奇想:“這麽說它們都是護花使者?”

沈清書驚嘆他的想象力豐富,剛一點頭,江殊殷又道:“可是這花怎麽就護到我們身上了?”

沈清書欲言又止,反問他:“也許是包圍呢?”

江殊殷一楞:“那趕快殺出去啊。”

沈清書搖搖頭:“莫急,你看這些蛇並未攻擊我們,倘若我們在它們沒有攻擊的情況下貿然行動,恐怕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江殊殷又看看那條蠱蛇:“那這樣吧,我們去屋頂的那棵樹上,一來可以暫時避開它們,二來若有什麽突發情況,也好應對。”

待沈清書同意後,江殊殷嘩的一聲打開門,飛快將門檻清理出來,率先去到樹上。沒了毒蛇騷擾,他坐到樹幹上往下看:“嘖嘖,太多了。”

沈清書剛想答覆他,突然間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十多個女子的聲音。這些聲音空靈飄渺,個個都是輕柔動聽,似乎在齊聲朗誦著什麽。

但在這種毫無人煙,且又是深更半夜明月當空的情況下,就顯得無比詭異了。

兩人禁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悄聲藏到樹葉中,屏氣去聽她們的話。

四下頓時安靜一片,連方才吱吱亂叫的蟲子走獸都寂靜無聲,像是突然被誰掐斷了脖子。

毒蛇們接二連三的高昂起頭,變得極為不安分,甚至有幾處的蛇群都扭成一團,看起來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倏地,遠方飄來十多個紫衣女子,這些女子列成兩排,隊伍非常整齊。都提著一盞白色的琉璃燈,她們衣帶紛飛,從這邊的樹冠飛到那邊的樹冠,在銀色月輝的照耀下,仿佛一群仙女在空中嬉戲。

江殊殷凝神去聽她們口中的話,卻只感越仔細就越聽不清,好似她們的聲音每當他要聽清時,就憑空小下去。

幾番下來,弄的他極為郁悶。

突然,一旁的沈清書道:“我知道了。”

江殊殷回頭:“知道什麽?”

沈清書目光清冷,認認真真的看著他道:“薛公子真的被你說中了,這殺去鳳翎宗和對眾人下蠱的人,真的是秦忌公子的妹妹,秦蘇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