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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所謂的兇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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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廝口中, 二人得知,此處村子被人稱之兇地。有“一鏟黃土, 一鏟枯骨”之說。

原因就是當年這處村子雖是極貧之地,但村裏人卻是不少,滿村人被屠後無人料理, 屍體暴露在空氣中隨處可見。但漸漸的經過歲月洗禮,屍體化為森森白骨, 竟全全掩入泥土中!

故而又傳出這麽一個說法:說這些亡魂死不瞑目,見自己不能入土為安, 就操縱著死去的軀體,自己將自己埋入土中。

這個說法經過一番添油加醋, 曾一陣瘋傳, 周邊百姓全是信以為真,怕的要死。更是流傳出這麽一句話:黃沙埋骨,故地重游。

此話意為:黃沙底下埋有枯骨, 枯骨亡魂不得安定,盤旋在村中久久不願離去。

江殊殷走在漆黑的山林中,想起這個說法一陣搖頭:“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死屍怎麽可能自己把自己埋了?他們雖是橫死, 可生前性格都是敦厚老實, 且我看這裏風水不錯,沒有條件詐屍養成兇物。”

沈清書與他並肩走著,一面留意周圍, 一面與他道:“那就只有修真人士。”

江殊殷聽得連連皺眉:“不應該呀,哪個修真人士壽命達到五百年之久不曾坐化,都該是名揚一方的人物,怎會流連這種窮鄉僻壤之地?”

沈清書腳步慢了一拍,突然道:“有可能。”

江殊殷道:“什麽可能?”

沈清書借著燭光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此地,是他的出生地。”

江殊殷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幾乎同一時間的踉蹌了一步,沈清書以為他要摔倒,趕忙手疾眼快扶住他。誰知被他反倒一帶,差點一頭栽進他的懷裏。

江殊殷身子撞到一旁的樹上,樹木遭到撞擊輕輕晃了晃,飛落下許多樹葉。

沈清書一手撫在他胸口,一手還扶著他的胳膊,江殊殷微微低著頭,薄唇就輕輕吻上他的額頭。空中明月朗朗,繁星滿天,片片綠葉紛紛而下,竟猶如粉桃一般,爛漫美艷。

兩人挨的極近,互相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呼吸。

江殊殷一顆心都快蹦出來,驚嚇過度的他瞪圓眼睛,渾身僵硬一動不動。暗自道:親上了嗎?這是親上了嗎?我居然親上了!

他唇下,沈清書也是一楞,眉心緋紅艷麗的朱砂妖艷無比。輕輕顫了顫,他垂下眼瞼,松開他的胳膊,後退一步。

江殊殷還保持這原來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的幹激動一陣,他又想到:要是沈子珺在這,他今天一定會把我削了!

還是沈清書擡眼,伸手捏去他鼻尖的樹葉,輕聲道:“我聽說,嘴唇太薄的男子,很薄情。”

江殊殷凝視他,許久才道:“胡說,沒有這回事。”

沈清書道:“哪裏胡說?”

江殊殷完全沒經腦子的脫口而出:“我就很專一,很癡情!”

見他說的很篤定,很嚴肅,沈清書道:“薛公子有喜歡的人?”

江殊殷突然支吾起來,經過極其覆雜的仔細一想,他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牙齒輕輕扣住唇瓣,搖搖頭。仿佛搖頭並不能說明什麽,他糾結的開口道:“應該、大概是沒有。”

沈清書瞧著他不語,一雙溫和雪亮的眼睛含有笑意。配合著眉心那粒血紅的朱砂,怎麽看都是風華絕代。

然而江殊殷卻皺起眉,頗有些語無倫次的和他解釋:“欸,你別笑啊。我是認真的,雖然我現在還沒喜歡過誰,但我這個人啊,是最負責任的。”

沈清書撇過臉,強忍著笑。

江殊殷急了,繞到他前面,俊朗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你怎麽不信呢?這樣吧,我打個比方,假如我現在喜歡你,那我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天冷了我給你添衣裳,天熱了我給你扇扇子,你餓了我馬上燒水做飯,你渴了我立馬端茶奉水,你晚上睡著踢被子,我就為你捏好被子……總之,你說東我就往東,你說西我就往西,不管好的壞的,我都聽你的。”

沈清書憋的很辛苦,一雙眼睛彎彎的:“你這是情人還是丫鬟?”

江殊殷深受打擊,憋屈道:“自然是情人。”

埋著頭一陣手對手,他又擡起頭不甘心的嚷嚷一句:“你見過哪個丫鬟跟主人睡?”低下頭看看自己,又加一句:“還長那麽高大魁梧的。”

聽到最後一句,沈清書終於忍不住,扶著他笑出來:“你對我錯,確實沒哪個丫鬟能長那麽彪悍。”

江殊殷憤憤不平的斜眼,口中念念有詞:“你笑吧,笑吧,最好是笑岔氣了!”

之後,原本因為種種故事略為積攢起來的壓抑感,楞是被攪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走了一路,腦袋被冷風吹了許久的江殊殷這時才冷靜下來,接著方才的線索思考:五百年的修為,且沒有名揚一方,又流連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甚至出生在此處。而淮南小鎮的石碑上,大言不慚的刻下那樣的話。

符合所有條件的,天下還真有那麽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外貌看起來像是一個六七歲孩子,同時又是七惡之一的肖昱。

肖昱的故事,江殊殷並不清楚。只是從謝黎昕口中陸陸續續聽說,肖昱就像天下傳聞的那般,他出生貧寒,現在的性情、模樣與早年的遭遇有很大的關系。

只是天下關於肖昱的傳言,並不像謝黎昕說的那麽友善。

人們說,肖昱出生卑微低賤,少時父母早早亡故,殺人如麻,暴躁如雷,應了有娘生無娘養這句話。更有人說,是他克死了父母,就是一個該死的魔頭和掃把星。

而如今,江殊殷隱隱覺得,如果此處真的跟肖昱有關。那麽,一定是個很悲慘的故事。

絕對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兩人走了好大一段路,提著燈籠七拐八拐在樹林繞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於遠遠的看見村民口中的兇險之地。

遠遠看著那片地方,除了夜晚該有的薄霧外,並沒有什麽異樣,同樣的也沒有什麽燭光。

江殊殷提著燈籠走了一段,果然看見小廝口中的那塊刻有村名的石碑。

也果然如他們所說,這塊石碑久經考驗,歷經百年磨練,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字。石碑上覆滿了顏色不一的青苔,江殊殷蹲著用手在石碑上一陣摸索,突然有些不確定:“咦,淺陽尊把你的這盞燈籠也照過來,我感覺上面有字啊,雖然摸著感覺很淺,但也許能辨認出來也不一定。”

沈清書依言照過來,江殊殷拔了石碑前的雜草,瞇著眼睛細細辨認。

經過好一番摸看,他才道:“不是名字。”

沈清書也湊過來:“是什麽?”

江殊殷放開手:“恐怕是‘滿村淫賊’這幾個字。想不到,這個故事居然是真的。”末了,他又摸了摸:“許是這四個字當年刻的太深,以至於現在過了那麽多年,仍未消失。只是我摸著,感覺這四個字被人用利器狠狠劃爛。”

沈清書直起腰輕輕一嘆:“造孽。”

在石碑上找不出什麽破綻,兩人繼續向原來的村子裏前行。

村中早已是一片蒼翠的綠色,隱隱被薄霧環繞,竟生出幾分美意。

江殊殷四處看看:“確實是被毀光了,你看原來村民們被燒毀的木屋,經過那麽多年,竟然長出嫩芽了。淺陽尊你別說,若是不知道這裏發生過這樣的事,我真覺得,挺不錯的。”

沈清書借著燭光打量一番,突然驚訝道:“這裏有一處完好的屋子。”

江殊殷隨著他的目光一看,果然也是一呆:“這麽說,真的是修真者?”

原來,這小小的屋子被深深藏在翠綠中,小屋內不知怎地,竟從中破出一顆高大挺拔的樹。乍一看,的確是一個破敗的屋子,可細細看下去,卻會發現,這間小屋子除了從中破出一棵樹之外,並沒有任何破損。

兩人對視一眼,一言不發的走到小屋前,江殊殷道:“那些小廝說的燭光,大概就是那個修真者入內點燈,正好被人看見而傳出的說法。”

沈清書點點頭,率先推門進入。屋裏一片黑暗,隨著兩人進入,燭光照進,竟發現屋內無比整潔,除了有一層灰塵,能看出許久都無人來過外,置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一個櫃子和一張床。

整齊簡潔到讓人不禁乍舌,江殊殷走到床邊,隨手拉開一旁的櫃子。不由一楞:“這裏有一封信。”

沈清書合上門:“誰寫的信?”

江殊殷見這封信上積有灰塵,且已經被拆開,就從封口將信取出,才一看信的第一行字,當即倒吸一口氣:“秦忌,居然是秦忌公子的信!”

兩人根本沒想過,秦忌竟會在此處留下蹤跡,見竟是他留的,趕忙湊到一起。

信上還是清清秀秀寫著這幾個字:肖昱親啟。

然而大致將信看完,兩人都是一言不發,內心浮動巨大,猶如打翻了五味藥一般,說不清什麽滋味。

原來這封信裏寫的不是別的,正是肖昱那段不為人知的身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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