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換衣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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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我聽很多老人說,在我們小鎮剛剛建立的時候, 周圍還是有很多農戶的。我們祖先和他們關系不錯,於是在一次清明節大家坐下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給我們祖先講了一個故事。”

江殊殷道:“故事?什麽樣的故事, 和那白衣金鳳紋飾的男子有什麽關系?”

那小廝道:“公子別急。這個故事講的是大約五百多年前發生的事了。據說五百多年前,修仙界各家各派因利益而爭鬥, 滅門、傷亡是隨時都在上演,根本就是無休無止, 簡直能用‘亂世’一詞來概括。而就在這亂世之中,喏, 就在那片森林深處。”小廝用手指指森林所在的位置:“有一處村莊。”

“這村莊叫什麽名字, 以及村裏是姓什麽的,都已經是無從考證了。但是就是在這處村裏,出了一次慘絕人倫的悲劇。”

江殊殷有些動容:“什麽悲劇?”

小廝神情悲憫, 傷感道:“也是因為這件事,如今這村莊被所有人視為禁地,同時, 我們這裏雖偏僻貧窮, 卻從不待見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另一小廝談起這件事, 眼角微微泛紅, 怒道:“呵,什麽修仙者,披著正道君子的皮, 卻做著豬狗不如的事!”

對此江殊殷大有感觸,正想表示讚同,卻突然想起樓上的沈清書,嘴上不由及時撒住車:“這個倒是不錯,但天下也不是所有的修仙正道都是如此。”

眾人聽他說的隱晦,不由狐疑道:“誰?還有誰?”

江殊殷淡淡說出三個字:“墜雲山。”

此話一出,一幹小廝支吾一陣,而後點點頭:“這個倒是,裏面的這位仙尊,的確是比較明是非的。同理,他座下的人,確實口碑挺好。”

除了江殊殷……

但所幸這幾個小廝沒想起還有這麽一號人,不然連正道在他們口中都是豬狗不如,那他這個大惡人,還不知要被罵成什麽樣。

慶幸之餘,他發現問題扯遠了,便出聲糾正:“這個村子怎麽了?”

小廝們回過神來,繼續道:“那時正值四個修仙世家門派在村子附近開戰,他們打的那是一個昏天黑地,傷亡慘重。叫村民們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江殊殷明了。

當年世家門派開戰時,為了避免破壞嚴重,也為了不傷及無辜的凡人百姓,往往會圈出一塊人煙稀少的地方作為戰場。

而這圈地一事,有好有壞。

好的是的確能保證圈地以外的事物不被破壞,壞的是圈地以內的東西,幾乎在每一戰結束後,都會被毀壞的慘不忍睹。而假若圈地中正好有活物的存在,那基本只有一條路:死!

考慮到這一點,江殊殷暗想:莫不是這處村莊正好就在圈地之中?

而接下來小廝們說的話,卻叫他倍感意外:“聽說這四家開戰時,用法術弄了一個什麽圈子,總之進不去也出不來。而這村子也算幸運,竟沒有被圈進去,因而縱使那些修仙者再怎麽打也傷不到他們,就只是戰戰兢兢的守著祖宗基業,每日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四家打著打著應該是分出勝負,就解開了圈著的那塊地,接二連三的帶著自家的弟子走了。村民見這群修仙者走了,便也不再怕,就有人陸續到原先的戰場撿柴做事。事情大概過了十多天,一個村民突然背了一個傷勢嚴重的女子回來。大家趕緊圍了上去,見她奄奄一息,馬上就要沒氣了,就趕快跑回各自的家,翻出自家所剩無幾的銅板湊了湊,讓一個有點文化,手腳麻利的人騎了村裏僅有的一頭毛驢跑到很遠的地方請了一個大夫。”

“說到底這人手腳確實麻利,在這女子即將咽氣前,竟真的把大夫請來了。這大夫醫術精湛,不眠不休治了三四日居然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當然,這醫藥費更是不菲,村民們東拼西湊,賣了村裏唯一的驢子和犁地的老牛,終於還是把醫藥費湊齊了。同時,也因為賣了驢子和老牛,大家的日子越發難過。”

小廝微微嘆息:“不得不說這村子裏的人雖窮的叮當響,褲兜裏掏不出一個銅板,可偏偏天生一副熱心腸。整日背著小菜玉米步行十多公裏到林子外的集市上賣錢,湊錢買些豬肉大米,同時也慢慢積攢銀兩,商量著等錢夠了,就把驢子和老牛贖回來。而他們買回來的豬肉和大米不是給自己吃的,而是攪成肉粥餵給那位昏迷不醒的女子。雖說,早就聽說過這些仙人不用吃東西也能活,可大家見她不醒,身子又弱,自己手裏不是小菜就是面湯,實在拿不出手才想出這個辦法。”

一小廝聽不下去,面色鐵青的罵道:“哼,我要是那些村民就一定不會花血本救她,不對,是救也不會救,由她自生自滅!”

屋裏頗為昏暗,燭光閃忽不定的搖曳著,老舊的墻上倒映著幾人的影子,忽大忽小、忽長忽短。

江殊殷怕蠟燭突然滅了,一手護著吹來的風,一邊問:“怎麽了,難道這女子忘恩負義不成?”

罵人的小廝憤憤不平:“她要是忘恩負義也不咋滴,關鍵是她就是一個煞星啊!”

江殊殷擡頭,完全想不到劇情居然會這樣發展,驚奇道:“怎麽說?”

一直都在講故事的小廝道:“原本大家想的很簡單,將她治好後,就隨她去,也不求什麽回報。”他面色突然一變,清秀的臉難忍怒氣,語氣也微微有些不好:“公子你說!人長時間躺在床上要是不挪動擦拭,是不是會長出膿瘡潰爛?”

江殊殷吶吶點頭:“是啊,這沒錯呀。”

小廝又道,聲音更大了些:“這女子救回來時,多處是傷,滿身都是血,你說她原來的衣裳還能不能一直穿著?”

江殊殷道:“當然不能。”

回答完這兩個問題,他突然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不會是她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衣裳被人動過後,大開殺戒吧?!”

要是真的如此,別說是這幾個小廝,就是江殊殷都忍不住想脫下鞋子,用鞋底一把把這姑娘拍醒!

太荒唐了,有沒有?這姑娘腦袋莫非是進水了?

幾個小廝哼哼幾聲,一副“你看吧我們都是對的”的模樣,憤憤道:“公子猜的差不多,只不過這姑娘至始至終就沒醒過,而幹這件事的,是幾月後來尋找她的家人!”

江殊殷“啊”了一聲,幾乎要被這家人的思維邏輯打敗了……哦不,是已經打敗了。

他道:“不是吧,這是哪家哪派,這思想怎麽就是轉不過彎?”

小廝們異口同聲:“現在無從得知了。”

另一人面含滔天怒火:“後來隔了好幾月,村裏突然進來一大群穿著統一的男男女女,他們揚言問村民有沒有見過一個與他們同樣穿著的女子。村民就帶他們去看救回來的那人,結果這一看就不得了,直說村民們占那女子的便宜。村民趕忙解釋,說給她換衣裳,擦身子的都是婦女,結果那幫人一聽還擦了身子,頓時勃然大怒,說你們這群鄉巴佬的話也能信?說罷帶上那女子氣沖沖的走了。”

“這次他們走了不到半月,突然又來了一大群人,為首的就是上次的那幫男女,村民們害怕極了,直為自己辯解。可他們的確沒見過世面,也沒什麽文化,哪裏說得過那一群人?於是那邊大怒之下,說是奉了掌門的命令,立即拔劍將村民們殺了個精光,房屋也被他們點火燒光了。甚至更為過分的是,他們還在寫有村名的石碑上刻上‘滿村淫賊’四字!”

江殊殷早就瞪大眼一句話都說不出,失聲許久,才楞楞道:“好荒唐,可這處村子怎麽就成為禁地了呢?”

說到這個,小廝們左右看了看,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公子,原因是這樣的。你說這村裏人都死光了,滿地的森森白骨,屋子也被燒的什麽都不剩。可裏面聽人說,曾看到過燭光呢!”

江殊殷猜測:“會不會是有人恰巧逃過了?”

一小廝汗毛直立,打著顫道:“原本這種說法確實有幾分可信,可現在都過了五百多年了!”

江殊殷眉目一動:“你們是說,現在裏面也會有燭光?”

小廝哆嗦:“正是呢!而這個白衣金鳳紋飾的男子,就是看了我們小鎮的石碑,又聽了這個故事,就突然執意要去裏面,我們一夥人攔也攔不住!”

江殊殷追問:“他可有查出什麽?”

小廝們嚇得幾乎要抱在一起,一人還趕緊起身將窗戶關上,才瑟瑟道:“自打他進去,就沒出來過!”

江殊殷楞了一下,猛然會意:秦忌也是修真界中的人,返回的時候定然是禦劍,因而小鎮裏沒人見過他,大家肯定更害怕了。

可是,他到底查到什麽?會突然要去這處五百多年前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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