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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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容的猜測讓柳氏楞了楞,低頭又看了一眼書信:“這……不會吧。”

“怎麽不會呢?他們入世的心意那樣堅決,因為您不肯妥協,怕您影響到父皇,連您都動手了。二十多年前,晏三娘的例子您忘了嗎?當年也是入世派想要拉攏寧國皇帝,讓晏三娘去周旋,晏三娘心有所屬,不願前往,脫離了天人族,他們不也對她動手了嗎?以樂清長老為首的那幫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良知可言。如今父皇是接受了他們,想讓天人族介入蕭國,父皇本來就是個糊塗的,樂清眼看著被他封做了國師,成天沈迷丹藥和犬馬聲色,樂清卻還不滿足,若是私下再去派人接觸祁墨州,我瞧著祁墨州不是那種會妥協的人,他們對他動手也不無可能,甚至……動用的還會是蕭國的勢力……到時候,一場刺殺,就變得不單純了,他是想挑起蕭國與大祁的戰亂,想再次荼毒天下,變成煉獄人間啊。”

蕭霽容的話說的有理有據,柳氏斂目沈默了,蕭霽容不忍傷害她,說道:“所以,我之前代您寫信給潘辰,裏面故意提起了天人族可能會對祁墨州進行刺殺的消息,潘辰怎麽可能不聞不問呢?”

柳氏猶豫說道:“也許她已經告訴了祁墨州,讓祁墨州防範起來了呢。”

蕭霽容搖頭,若有所思:“我覺得不太像,如果祁墨州真的有所準備,那潘辰自信他沒事,至少也會在信中提一句謝我的話吧,可是您看她這封信,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一句,完全像是沒看到似的。”

“你的意思是……她有意避開?”柳氏猜測。

“嗯,就是有意避開。若只是單純的不信任我,至少也該在信裏寫兩句回覆吧,可是她卻只字不提,所以我覺得,有可能她知道祁墨州有危險了,但是又拿不準我是友是敵,所以幹脆就不說了。我覺得她很可能是這個意思,不確定我能不能幫祁墨州,但至少能讓我不給祁墨州添亂……”

蕭霽容瞇著眼睛憑著感覺揣測潘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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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大祁的潘辰在回廊上連打了三個噴嚏,嚇得月落和秋萍都湊過來詢問,潘辰抽出帕子在鼻子下方掖了掖:“沒事兒沒事兒,鼻子有點癢。”

說著鼻子癢,潘辰卻去摸了兩下耳朵。

秋萍從裏面給潘辰拿了一件單薄的披風過來,潘辰見了,連忙拒絕:“哎喲,馬上都六月了,你還給我披這個……”

月落卻讚成秋萍:“娘娘,您看天色,待會兒估計要下雨了,還是披著吧,不為您自己,也得為了小殿下呀。”

潘辰低頭看了看肚子,將寬松的衣裳往後抹了抹,小肚子的確有點微凸出來了,用手摸上去,硬硬的,幸福感覺油然而生,擡頭看著天際那越來越密的烏雲,潘辰深吸一口氣,暗自祈禱祁墨州快些回來。

吃過了午飯,閆昭儀帶著幾個婕妤來柔福宮裏請安,蘇婕妤也在,帶來的都是那種比較安靜的,潘辰就讓她們在錦繡閣的二樓書齋裏作詩玩兒,自己則歪在窗口,看外面樹木頂上的風在吹,天生的倦鳥都知道歸巢,天際烏雲壓頂,說不出的壓抑。

閆昭儀走到潘辰身邊坐下:“娘娘在想皇上嗎?”

潘辰看著她笑了笑,點點頭:“是啊。不知道皇上事情辦的如何了。”

閆昭儀看著潘辰良久沒有說話,潘辰挑眉:“嗯?怎麽了?”

閆昭儀搖頭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有個思念的人在腦中,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潘辰看著她,斂目想了想後,對閆昭儀問道:“你……後悔入宮了?”

閆昭儀也不隱瞞,直接點頭:“嗯。早就後悔了。也不對,其實我從來就沒有憧憬過入宮,只是女子飄零於世,總歸是無根的浮萍,有家族就該要為家族利益犧牲,要毫無怨言,娘娘是個明白人,我也不怕與娘娘說這些話。”

潘辰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風雨欲來的窗外,閆昭儀是太後的內侄女,閆家算是外戚,她這樣的家族,將女子送入宮中算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沒有人考慮過當事人的感受。

“當時我是最後一個知道我要入宮選秀的,入宮之前,家裏人教我一定要在皇上的心裏占上一席之地,入宮後,太後也是這麽教我的,可是,我對皇上送湯送水送香囊送帕子送衣裳……皇上對我連看都不看一眼,那時候我就知道,家裏人給我的這個任務,我肯定是做不到了,就不想再努力了。”

閆昭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坐在這裏,和德妃聊這些事情,但是她就是覺得德妃是個能懂她的人,說這些話並不會讓德妃生氣,果然,潘辰聽了閆昭儀這些話,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只有深深的同情,潘辰將手放在窗臺上,下巴掛在手臂上,幽幽的嘆了口氣:“你能早點看清這些,其實也不是壞事。我不是因為自己受寵,所以才對你說這些話的,我在伺候皇上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在冷宮裏過一輩子的準備,所以你看我在宮裏打理自留地,裏面種菜種瓜,如果沒有皇上,我今天的日子還不知道過的多清苦呢。我不是像你們一樣被家族選中送入宮裏選秀的,我是被潘家送進宮來做玩意兒的,在這個宮裏,所有女人的命都一樣,而我只是運氣稍微好些,在宮裏遇到了喜歡的人,並且我喜歡的那個人也剛好喜歡我。”

閆昭儀覺得和潘辰說話,可以忘記一切身份上的束縛,也學著潘辰的樣子,將胳膊搭在窗臺上,下巴湊上去,臉對著潘辰,兩人看著看著,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閆昭儀說道:“我前幾日去太後那裏請安,太後與我說,娘娘想讓後妃們憑學識和特長晉升,是不是?”

潘辰點頭:“是啊。你覺得如何?”

閆昭儀擡起頭,眼睛發亮:“我覺得好極了。與其在宮中寂寞,不如找點事做,若是其他途徑也能晉升的話,那為什麽我們不試一試呢。”

她的這番說法,讓潘辰刮目相看,可閆昭儀激動過後,面上又有一點失望:“只可惜,聽太後的語氣,她似乎……並不太讚同,也不知道娘娘的這個想法,最終能不能實現。”

潘辰篤定一笑:“放心吧,我覺得這事兒靠譜的,太後會同意的。”

閆昭儀哪裏聽不出來潘辰話裏的意思,從前不入宮時,她覺得太後閆氏就是後宮主宰,可是真的入宮之後,越待越覺得太後並不能真正做到皇上的主,而皇上當初把管理後宮的權利交給德妃之後,閆昭儀的這個想法就更加確定了,如今,別說皇上了,只怕就是德妃,太後也是做不得主的。

閆昭儀隱隱看清了今後後宮裏的走向,不管今後皇上會不會立德妃為皇後,德妃在後宮裏的權利只會越來越大,再加上,德妃上回懲治長樂宮之事在宮裏盛傳,宮中上下皆對她百般稱讚,就是這些一點點的事情不斷發生,才讓閆昭儀徹底斷絕了爭寵的心思,因為她知道,自己永遠都做不到德妃這種程度,所以,就算再怎麽努力,也不能讓皇上喜歡上自己,人和人是有差距的,身份只是最表面的一層差距,一旦將這表面的一層扒下來,內裏才學才是決定人生走向的關鍵。

一個女人即便出身再高貴,嫁入了再高的門庭,做了當家主母,若是沒有自己的想法,沒有才幹的話,也不過就是夫家的一尊很貴很貴的佛,得不到旁人真心的稱讚。

窗外雷聲大作,烏雲密布,風開始往書齋裏灌,在一旁作詩的蘇婕妤過來詢問:“外面快下雨了,咱們還是別叨擾德妃娘娘了吧。”

閆昭儀還沒說話,就聽潘辰說道:“快下雨了,就在這裏吧,無妨的。”

“好了,你們也別客氣,德妃娘娘好客著呢,才不會趕咱們走呢,咱們今日就要賴在德妃娘娘這裏賞雨作詩,早聽說德妃娘娘宮裏的小廚房不輸禦膳房,還沒嘗過呢。也不知道德妃娘娘肯不肯招待我們。”

閆昭儀這般對潘辰說道,將書齋裏的氣氛都搞的活躍起來了,潘辰靠在窗邊,笑答:“平日裏請都請不來呢,怎會不肯招待?今日就在這裏用膳,難得大家志趣相投,總要聊個盡興。”

今日隨閆昭儀過來的,都是一些有文采的姑娘,淡泊名利,潘辰知道這是閆昭儀的心思,看來她是真的對潘辰的提議很有興趣的,所以才會主動帶這些姑娘來向潘辰明志,的確,如果要實行潘辰的計劃,有幾個牽頭的後妃才能成功做到,閆昭儀看穿了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外面風雨大作,窗戶被關了起來,潘辰命人在書齋裏開了一席,親自作陪,她不善作詩,但是卻會聽詩,心中不免為這些妙齡姑娘們惋惜,宮裏只有祁墨州一個男人,祁墨州若是不喜歡她們的話,她們一輩子都要在這宮墻之中耗著,潘辰的想法有了一點點的改變,也許她的計劃還是有改進的地方,願意在宮裏博位分的可以留下,若是不願意的,能不能年滿二十五歲,未曾有過侍寢記錄的就放出宮去呢?

這些事還得等祁墨州回來之後,再行商議,可祁墨州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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