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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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辰也不是缺衣服,就是想看看成衣鋪子裏的款式什麽的,記下來之後,若有喜歡的可以跟尚衣局說說,宮裏的宮裝還是沿襲的從前,潘辰覺得太過繁瑣,這樣每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衣裳款式稍微簡便一些,宮婢們穿起來也方便,更加能節省一筆開支,過來瞧成衣鋪子,就是為了將來在和尚衣局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不至於被問的啞口無言。

朱雀街的成衣鋪子,其實也和宮裏有點關系,據說幕後老板就是前朝退下來的一個老宮女,她將宮裏看見的衣服款式,加以改變之後,開設了這麽一家成衣鋪子,生意很不錯,越做越大,發展到今天,已經是別樹一幟的坐標性成衣鋪子了。

潘辰看了很多款式,最終挑選了幾套合眼又合身的,看看外面的時辰,眼看就要到午時了,潘辰才走出鋪子,傅寧迎上來,潘辰問道:“公子爺呢?還在喝酒嗎?”

傅寧指了指對面二樓,只見祁墨州臨欄而坐,面前放著一壺水酒,而他的對面居然還坐著一個人,潘辰訝然的發出一聲‘咦’,因為坐在祁墨州對面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和祁墨州先前在蘇月閣裏看到的那個落魄書生,他此時竟毫不客氣的坐在祁墨州對面。

“那是誰啊?”

潘辰對傅寧問道,傅寧搖頭:“不知道是誰,先前要上去找爺,侍衛攔住不讓,是爺親自吩咐了才讓他上去的。”

從剛才祁墨州的眼神中潘辰就能看出來,祁墨州對這個書生有點另眼相看的意思,會讓他上樓去,並不奇怪,又問:“聽你這意思,上去不少時候了?”

傅寧點頭:“是,不少時候了,您進了鋪子之後沒多久,他就上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下來。”

潘辰覺得納悶極了,祁墨州可不是那種隨意好客的性格,那個落魄書生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潘辰讓傅寧將她買的東西放上馬車,自己則走入了酒肆,往二樓去了。

酒肆裝修的比較古樸,潘辰上樓之後,就有夥計帶她去了祁墨州所在的憑欄雅間,潘辰沒有通傳,就直接進去了,進去之後,祁墨州沒有什麽反應,倒是他對面坐的那個落魄書生回過頭來看她,潘辰不動聲色走過去,對那書生淺淺一笑:“公子有禮。”

那書生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趕忙站起身來,對潘辰抱拳作揖,回禮道:“哦,夫人有禮。”

潘辰笑過之後,才把目光落在祁墨州身上,只見祁墨州眼神空洞的看著樓下某個地方,似乎對潘辰的到來毫無所覺的樣子,潘辰在他身邊坐下,輕輕的推了推他,祁墨州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她,目光中帶著深深的迷茫,潘辰笑問:“爺,您這是怎麽了,不過片刻不見,您就不認識我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潘辰目光不住瞥向那落魄書生,只見他神色無愧的站在一側,似乎沒有聽出潘辰話裏的試探,祁墨州盯著潘辰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眼神一下子清明起來,對潘辰說道:“你逛完了?”

潘辰看了一眼旁邊的落魄書生,笑容甜美:“是啊,逛完了。不知爺和這位公子可說完話了?”

祁墨州看了看那落魄書生,對潘辰介紹道:

“哦,他是鳳清塵,我的一位故友。”

“故友?”潘辰對這落魄書生的身份表示驚訝,將他從頭到尾看了個遍,那鳳清塵也不怕潘辰看,還主動上前跟潘辰解釋自己的名字。

“夫人,你好,在下鳳清塵,鳳凰的鳳,清澈的清,塵埃落定的塵。”

潘辰點頭笑道:“好名字。只不知你與我家公子爺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鳳清塵沈吟想了想,摸著下巴似乎真的陷入了計算的回憶中,片刻後,對潘辰回道:“我和他認識很長時間了,至少得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那豈不是青梅竹馬的年份!

潘辰看向了祁墨州,見他沒有反駁,潘辰說道:“你怎麽沒跟我說過還有這麽一位年代久遠的故友?”

祁墨州莞爾一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這個回答……怎麽說呢,真是不太像祁墨州。潘辰斂目點頭,不動聲色:“哦,怪不得呢,剛才你在蘇月閣裏多看了他好幾眼,原來是那時候就覺得面熟嘛。”

祁墨州沒有說話,倒是那鳳清塵上前說道:“我也是初來建康,沒想到就遇見了他。”

潘辰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這人周身書卷味道很濃,濃眉大眼,俊秀的很,身上穿的衣裳有些奇怪,乍一看像是乞丐的補丁裝,可是現在看起來,補丁是補丁,但確是顏色很有規律的補丁,潘辰將他有很好幾種顏色,背著一只大布袋子,布袋子上的顏色和他身上的補丁顏色也很配套,目光落在他腰間,發現之前腰間的那塊金色牌子不見了,鳳清塵仿佛意識到了潘辰的目光,下意識的用袋子往中間遮了遮,潘辰立刻就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了祁墨州。

祁墨州對潘辰說道:“你逛好了沒?逛好了咱們就回去吧。清塵與我們一起回去。”

潘辰眼睛瞪得老大:“啊?他和咱們一起走啊?”

鳳清塵不理潘辰的訝然,對潘辰拱手一禮,仿佛像是道謝,祁墨州認真的點了點頭,便牽起了潘辰的手往樓下走去,走到門口,傅寧迎上來,祁墨州指了指馬車,對傅寧說道:“去牽一匹馬過來,還有個人隨我們一同回去。”

傅寧一楞,看向了潘辰,潘辰對他偷偷的指了指後面跟著他們的鳳清塵,小聲對傅寧解釋:“公子爺的故友,路上遇見了,沒聊完,領回去繼續聊。”

傅寧訝然想要發問,卻被潘辰一個眼神阻止,傅寧便斂目抱拳作揖下去準備馬匹去了,可剛走兩步,就被祁墨州身後的鳳清塵給喊住了,潘辰回身,訝然的看著他,只聽他說道:“實在抱歉,在下一介書生……不會騎馬。”

潘辰挑眉看著他,跟傅寧交換了個眼神,祁墨州的朋友不會騎馬?只見鳳清塵走到祁墨州身邊,低聲說道:“實在抱歉,不知可否與你們一同乘坐馬車?”

祁墨州看了一眼潘辰,楞了一會兒,然後才點了點頭,傅寧覺得奇怪極了,想要發問,卻被祁墨州一句話給阻攔了:“都是自己人,上車吧。”

潘辰眨巴兩下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鳳清塵,只見他正恭謹有禮的對潘辰拱手作揖,潘辰回以一抹笑容,祁墨州率先登車,然後對潘辰伸出手,傅寧扶著潘辰上車,祁墨州和潘辰入車之後,鳳清塵便也對傅寧拱手作揖,隨即跟上,潘辰和祁墨州坐在一邊軟凳上,鳳清塵便也不客氣的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對車內的豪華舒適裝潢並未有半點覺得奇怪的,不過想想也是,他若是祁墨州的朋友,那麽肯定知道祁墨州的身份,既然知道祁墨州的身份,那便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了。

馬車開始驅動,祁墨州好像沒什麽說話的欲望,拿了一本書就靠在旁邊看起來,潘辰從桌上拿起了茶壺,給鳳清塵倒了一杯茶送到面前,笑得甜美異常:“不知鳳公子是哪裏人?現在在做什麽?怎的二十多年沒與皇上聯系過呢?”

既然鳳清塵知道祁墨州的身份,那麽潘辰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直接稱呼祁墨州為皇上了,鳳清塵接過茶杯,謝過潘辰後,恭謹回答:“哦,在下祖籍大都,與皇上乃是少時鄰居,小時候時常去皇上母親開設的蘇月閣中玩耍,在鄉裏讀書,沒做成什麽事情,如今家道中落,仍是孤家寡人一個,便想著來建康碰碰運氣,誰知道我的運氣還真不錯,進了建康城便看見了一間賣點心的蘇月閣,一時覺得親切便進去了,真是沒想到會在今日遇見你們,也是我的造化吧。”

潘辰看著他說話,觀察著他的表情,覺得單是從表情上看,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說話的邏輯也還算通順,對祁墨州小時候的事情也知道一些,至少他知道祁墨州的母親曾經開設過一間蘇月閣,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所以他就是打聽也打聽不到,就這一點看來,可信度還是有的。

祁墨州聽到這裏,也替鳳清塵說道:

“你就別問了,清塵是朕的玩伴,小時候在一起的,後來我去了軍營,兩人才分開,直到如今,足有二十年沒見了。”

盡管潘辰還是覺得奇怪,但是鳳清塵的話並無漏洞,再加上祁墨州從旁佐證,就算他身上還有好幾處疑點,潘辰也不得不認下鳳清塵的身份,微微一笑,對鳳清塵舉杯說道:“是我多慮了,鳳公子見諒。只是事情太過湊巧,你這般貿然隨我們回宮,總要有人問的,到時候我若回答不上來,豈非叫人笑話嗎?”

潘辰說到這裏,也是有點無奈,要說祁墨州出來一趟,帶回去一個傾國傾城的美貌女子也就罷了,游龍戲鳳的戲碼怎麽著也能說的通,可是如今帶回去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莫名其妙,連傅寧都不認識的二十年未見的故友,這可真叫人覺得奇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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