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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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潘辰遲遲不接過,沈箐的臉上現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一張小臉漲的通紅,呈送東西的雙手微微發抖,潘辰看了一眼月落,月落便上前將沈箐手裏的香囊給接了過來,說道:“多謝。”

說完這個,潘辰就站在那裏等著沈箐接著說話,只見沈箐緊張的低下頭,醞釀好一會兒後,才對潘辰開口說道:“上回見娘娘神情疲倦,心中甚為掛念,這兩日在錦繡宮裏無事,便想著用些曬幹的薄荷葉子給娘娘做了個香囊,娘娘自然是不缺這些的,這只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潘辰目光觀察著沈箐的表情,雖然看著膽小害羞,言語卻還算真摯,潘辰莞爾笑道:“沈婕妤有心了。這些天的確睡的不好,有了你的香囊,定然會好一些了。沈婕妤可還有其他事嗎?”

這姑娘不會喊她只為了給她送個香囊這麽簡單吧?潘辰心中暗道,果然,沈箐咬著唇瓣,欲言又止,目光左右看了看,然後才湊到潘辰前,小聲說了一句:“臣妾送娘娘香囊,完全是出自真心,只不過確有一苦惱事。就是我那個義姐,娘娘您也見過……”

潘辰耐著性子點頭:“是,見過,她怎麽了?”

“她與我一同入宮,我選的是秀女,她選的是宮婢,臣妾命好,得以入宮伺候,可是莫如姐姐她卻不知怎的得罪了內廷司的選人太監方通,一來二去,莫如姐姐就給分到了人下所去,臣妾……”

沈箐對潘辰將事情說了出來,潘辰聽了有些為難,月落見狀,不等潘辰說話,就上前對沈箐笑道:“沈婕妤莫急,這事兒得去找李總管,咱們娘娘素來不插手宮內用人之事,您只怕是找錯人了。”

月落的拒絕話,讓沈箐表情有些惆悵,卻也沒說什麽,暗自點點頭:“是,臣妾也知道這事兒不該叫娘娘為難,臣妾告退了。”

說完這話,沈箐見潘辰始終沒有再開口,便知道潘辰的意思,對潘辰行禮後,失落的轉身離去。

等她走遠之後,月落對潘辰說道:“這個沈婕妤怎麽回事,給娘娘送個香囊就想要讓娘娘替她辦事啊?想的也太容易了吧?”

潘辰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走,迎面吹來一股冷風,潘辰吸了吸鼻子,對月落問道:“那人家得送什麽東西給你,你才給她辦事啊?”

月落先是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急急走到潘辰身後,對潘辰說道:“娘娘,奴婢不是說要收東西給人家辦事,只是覺得這個沈婕妤太自以為是了些,娘娘也不是她家的誰,憑什麽她一入宮就要給她辦事呀。”

潘辰笑了笑:“她一個小姑娘,入了宮以後,身邊沒個熟人,我與她有兩面之緣,可能在她眼裏,我就是她的熟人吧,心眼兒不壞,就是不會說話,不會做事,沒什麽錯的。”

“娘娘心善。既然娘娘這樣心疼她,那怎麽不幫她一把?”

其實沈婕妤先前說的事兒,自家娘娘不是辦不成,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如今宮內上下,誰還會給自家娘娘臉色看,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月落先前也就是看自家娘娘不說話,才站出來替潘辰說的,此刻就有些不解,因為聽娘娘的口氣,對那沈婕妤並不厭惡。

潘辰笑了笑:“她這單純的性子不受點挫折,哪裏就能長大呢。我這是磋磨她呢。再說了……”

潘辰話說了一半,就頓在那裏了,月落伸長了脖子在等,可潘辰就是不說,在月落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潘辰才轉過頭,對她狡黠一笑:“再說我和她也確實沒交情。這禮也太輕了些。”

月落:……

**********

祁墨州這些天太忙了,白天幾乎都看不見人影,有時候會派李順來送些新奇的東西來給潘辰解饞,他人卻是來不了,潘辰最近倒是很想祁墨州,莫名的想依賴,每天早上祁墨州起來的時候,潘辰就算再困也會醒來一會兒,抱著他撒一會兒嬌才讓他走。

不過,盡管心中依賴,但潘辰還是有理智的,她把現在自己的這個階段定義為:戀愛初期依賴癥,每段戀愛都會有一個火熱期,現在她和祁墨州應該就在那火熱期裏吧,這個時候還是稍微控制一點比較好,萬一纏多了,互相厭煩可就不好辦了。

潘辰覺得自己既然認了祁墨州的感情,那還是要用心把這段感情經營下去的,畢竟後半輩子的幸福和人生安全,都要靠著祁墨州才行了。

想到這裏,潘辰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內心忽然就柔軟了,想著昨天兩人在帳中的親密糾纏,潘辰只覺得喝的茶水都是甜的,禦膳房送來的東西都比平時好吃一點,胃口也好了。

將空碗遞給月落:“再來一碗。”

月落驚訝,趕忙過來接過碗,一邊從盅裏舀湯,一邊對潘辰說道:“娘娘今兒胃口真好,從前總說這些湯不好喝。”

潘辰甜蜜一笑:“就是……突然想起點開心的事,湯就變得好喝起來了。”

月落正要問潘辰什麽開心的事,秋萍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來到潘辰面前小聲說道:“娘娘,向暖宮出事了。沈淑媛動了真火,要杖斃一個人下所的宮婢呢。”

潘辰把嘴裏的湯咽下去,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蹙眉道:

“沈淑媛要杖斃一個人下所的宮婢?為什麽?兩不相幹的呀。”

秋萍回道:“奴婢是聽說沈婕妤說話得罪了沈淑媛,沈淑媛讓沈婕妤單著衣裳在外頭跪了一個時辰,人下所正好去給向暖宮送柴禾,那人下所有一個宮婢似乎是認識沈婕妤的,便不顧身份去求了沈淑媛,想讓沈淑媛高擡貴手放了沈婕妤,這下沈淑媛可不就怒了嘛,她一個人下所的宮婢,憑什麽說那些話,沈婕妤跪的都快暈倒了,那個宮婢就和沈淑媛頂了起來,還說沈淑媛是草菅人命的惡鬼……這話說的也實在過分了些,沈淑媛怒不可遏,就派人將那宮婢綁在了向暖宮外,就等著內廷司派人去行刑呢,向暖宮那兒也派人來請示娘娘了,這事兒怎麽辦?”

潘辰下意識想再喝一口湯,沈淑媛到宮裏兩三年了,雖然嘴上總是喜歡夾槍帶棒的,卻也沒聽說她會動怒要杖斃誰,看來是確實受到了難忍的攻擊,想到沈箐那傻不楞登的樣子,人下所的宮婢肯定就是她義姐莫如,上回在康壽宮外,也是沈箐說話得罪了人,莫如在旁邊護著她,這回又是因為沈箐,莫如來給她出頭,可也不想想,這裏是什麽地方,又不是她們沈家的後院,沈淑媛也不是一般的閨秀千金,她一個人下所的宮婢,憑什麽跟淑媛娘娘頂嘴呢。

那莫如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笨蛋啊。

向暖宮要處決人,肯定是要來知會潘辰一聲的,傳話的人還在外面等著,只要潘辰說一句隨意,沈淑媛指定就要動手了。

潘辰其實真不想管這事兒,可想想若是真因為這點事而廢了一條人命,也太不值了,放下勺子,潘辰站起身來,對月落說道:“替我更衣,去向暖宮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兒。”

秋萍便知道潘辰的意思了,走到宮門外,對那向暖宮來傳話的宮婢說了句,德妃娘娘一會兒親自去,讓那傳話的先回去知會一聲沈淑媛。

潘辰肚子裏喝的暖暖的,換好了衣裳就往向暖宮去了。

宮門外倒是沒多少人,該是已經驅趕過了,內廷司來的是副總管張平,看見潘辰趕忙過來請安,潘辰擡手,走入了向暖宮,向暖宮的庭院中,沈婕妤哭的梨花帶雨,一旁兩個太監將一個穿著綠絳宮裝的宮婢押著手,沈婕妤看見潘辰,那雙腫的跟核桃似的眼睛裏像是看見了光,想要起來跟潘辰說話,卻又不敢,委屈的模樣讓潘辰看了有點郁悶。

她和祁墨州一樣,不太喜歡那種自作聰明的傻子,沒那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兒,自己什麽身份都拿不準,成天害了這個,害了那個的,給人添麻煩不說,在皇宮這種生存環境惡劣的地方,還有可能搞出人命來。

潘辰目不斜視,往向暖宮大殿走去,沈淑媛得了消息,迎了出來,看見潘辰行禮,潘辰將她扶起:“怎的動這樣大的火兒?”

沈淑媛掃向了院中:“沈婕妤也就罷了,反正都是伺候皇上的,可那個宮婢也太目中無人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草菅人命的惡鬼,我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一個人下所的宮婢都敢這樣對我說話,我若不處置了她,今後這後宮中,豈不是什麽人都能來指著我罵了?”

潘辰很想點頭說是,沈淑媛也沒發過什麽脾氣,這回確實是這兩個人有問題,潘辰目光掃過了沈箐和莫如,沈箐低頭不住哭泣,眼淚怎麽都止不住,倒是那個被太監押在地上的莫如,擡眼看了看潘辰,那一眼中包含了很多情緒,其中憤怒和不平的情緒竟然不多,讓潘辰意外的是,莫如的眼神和她的表情,似乎更多的是想對潘辰傳達一種:求關註的意思。

求關註?

一個快要被打死的宮婢,要麽是憤怒的,要麽是害怕的,求關註……是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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