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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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辰從長樂宮裏出來,仰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呼出一口霧氣,將披風裹好,迎入了風裏,等到離開了長樂宮好一段路之後,月落才對潘辰問道:“娘娘,說句不該奴婢說的話,您先前幹嘛要那樣跟賢妃娘娘說話呀?”

潘辰看了月落一眼:“我說的過分了?”

月落卻是搖頭:“不是過分,娘娘的話說的乍一聽確實有些毒辣,可是奴婢卻覺得娘娘是在救賢妃,至少現在賢妃娘娘肯定不想死了。所以,奴婢才想問一問娘娘您……”月落左右看了看,確定只有辛冬在身後跟著,小聲湊近潘辰說道:“您不是不喜歡賢妃娘娘嗎?怎的還要救她呢?”

潘辰無奈的呼出一口氣:“不是我要救她,是她命不該絕。”

在潘辰看來,潘筱的死活並不重要,生也好,死也罷,對她沒有什麽差別,但是祁墨州既然保了潘筱一條命,那就自然有保她的理由,潘辰總不能看著祁墨州保的人就那麽自殺死了吧——潘筱的心裏其實很脆弱,就好像是那種心裏脆弱的草莓孩子,一直長在溫室中,沒受過挫折和風雨,所以,等她接觸了外界之後,很容易就被飛沙走石給嚇到,嚇到的同時,自信心遭到空前打擊,很容易就會沖動做出一些傻事,所以,在現代,有很多受父母過度保護的孩子,可能學習成績特別好,但承受能力卻不行,偶爾一次失敗,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

潘筱就是一個草莓孩子,被孫氏和潘壇保護的不經風雨,雖然有學識,有氣派,可她學的都是成功學,失敗對她來說是寧願死都難以接受的,如果潘辰不給她找個臺階下,讓她把自己豎成一個怨恨的目標,那麽潘筱說不定就會在一個胡思亂想的,夜深人靜的夜裏默默的掛房梁了。

月落見潘辰說的無奈,她是聰明的,知道必然有隱情,便不敢再多問了。

潘辰回到柔福宮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太醫院的兩個小童背著藥箱,站在宮外,李全看見潘辰和月落她們就跑了過來,對潘辰說道:“娘娘,方太醫已經候著您多時了。”

方太醫是潘辰從宮外回來之後,每天都來替潘辰請平安脈的太醫,固定一個時間來,今兒潘辰正巧去了長樂宮,才讓他等了會兒,潘辰進了院子之後,她喜歡坐在葡萄架下面,方太醫也知道潘辰的這個習慣,潘辰坐好之後,月落給她腿上蓋了個絨毛的毯子,伸手給方太醫診脈,每天都是例行公事。

潘辰耐心等了一會兒,方太醫便從地上站起來,一邊收拾手墊子,一邊對潘辰說道:“娘娘身子無礙,只是有些上火,最近是否感覺口幹,總是想喝水?”

潘辰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最近喝的水比從前多了,我前兒還在跟月落她們說呢,讓她們給我熬一點清熱去火的東西喝喝呢。”

方太醫將墊子放入藥箱中,對潘辰問道:“不知娘娘讓熬了什麽去火的東西?”

潘辰想了想,回道:“就是什麽菊花茶之類的東西吧。”

方太醫點頭說道:“菊花去火,可卻是性涼,娘娘如今身子虛,還是少進一些涼性的食物比較好。”

潘辰卻不以為意:“涼性的食物多了,總不能讓我什麽都不吃吧。我也沒覺得我身子虛,睡得好,吃得好,還不至於要忌口吧?”

方太醫的神情有些遲疑,潘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狐疑的問道:“難道,我有什麽需要忌口的理由?”潘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腦中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可能,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對方太醫問道:“莫不是……有了?”

方太醫眉心一突突,趕忙搖手否認;“不不不,沒有沒有。”暗自擦了一把汗,要是德妃娘娘現在有了,方太醫這邊的壓力也就不會這麽大了。就是因為沒有,皇上才成天的盯著他。可這些事情,方太醫又不能直接跟潘辰說,心裏也是納悶,皇上既然想讓德妃懷孩子,幹嘛不直接告訴德妃,非要在暗地裏做這些,憑的給太醫增加了難度。

潘辰見方太醫否認,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心口,一副如獲大赦的樣子,讓方太醫看著有些奇怪,德妃娘娘怎麽知道自己沒懷孕反而很高興的樣子?

潘辰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太誇張了,放下拍心口的手,對方太醫莞爾一笑,語氣略帶遺憾的說道:“哦,沒有啊。沒關系,我相信只要我和皇上多努力,會有的。”這話說的潘辰都有點心虛,整個宮裏最清楚她在喝避子湯的部門,應該就是太醫院了,所以方太醫一定覺得她喝著避子湯,還幻想有孩子,一定很可笑。

方太醫沈默的低下了頭整理藥箱,並不是覺得可笑,而是發現自己好像看破了一點表象,其實事情根本就是皇上想要德妃生孩子,可德妃不知道為什麽卻不願意,所以皇上才會讓太醫院背地裏行事,先停了德妃的避子湯,以其他補藥替換,然後還讓他每天來請平安脈,為的就是更好的監測德妃的身體狀況。

這個話題有點尷尬,方太醫不知道怎麽接話茬兒,潘辰不知道怎麽掩蓋自己不想生孩子的心情。

“娘娘是有些上火的,但喝菊花茶並不是最好的去火方法,臣待會兒回太醫院之後,重新開個方子,給娘娘再調理調理。”

潘辰看著方太醫,問道:“你開的方子還是藥吧。去個火而已,用不著再喝那種苦巴巴的藥吧?我喝點菊花,金銀花,再不濟吃點清開散……”

方太醫卻是一驚:“哎喲,萬萬使不得,使不得,清開散娘娘可千萬不能吃啊。”

清開散就是專門快速去火的,俗稱瀉藥。人體內之所以有火,就是垃圾積累的太多,有的時候與其一點一點的消化那些垃圾,還不如一次性全都排出去,這麽排個兩天,身體裏汙穢全都排完了,那還有什麽好上火的呀。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反正潘辰是覺得,比每天喝那些苦的不得了的中藥要好多了。

可方太醫的反應讓潘辰一楞,斂下目光,不動聲色的問道:“為什麽不能吃?又不是沒吃過,我覺得那個挺好……”

方太醫卻是竭力反對:“娘娘,那種東西是下下策,若非到了別無他法的地步,最好不要輕易嘗試,娘娘放心好了,臣待會兒開的去火方子裏多加一些甘草,味道肯定不會那麽苦的。”

潘辰看著方太醫,過了片刻後,才點點頭:“哦,如此便有勞方太醫了。”

方太醫行跪安禮後轉過身去,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珠之後,才動身離開了柔福宮。等他走出去之後,潘辰才叫來了月落,低聲在月落耳邊說了幾句話,月落便領命去了。

月落剛走,祁墨州就來了。

他最近似乎只要一有空就往潘辰這裏跑,哪怕是來坐一坐,喝一杯茶,跟潘辰說兩句話,潘辰倒是習慣了他頻繁過來,請了安之後,就笑著上前迎他,將手裏的手爐遞給祁墨州,祁墨州接過後,便擁著她往內殿去。

內殿裏燒了地龍,暖哄哄的,祁墨州拉著潘辰上了暖榻,這是兩人白天見面的時候,最喜歡待的地方了,暖榻下面通著地龍,也是暖烘烘的,特別舒服,但潘辰只有祁墨州來之後,才會坐上來,平日裏她更喜歡穿的多一些,在外面的葡萄架下曬太陽。

“你去了長樂宮?賢妃情況如何?”

祁墨州搓了搓手,捧著潘辰的臉親了親,這才對她問道。

潘辰靠在他身邊,也不隱瞞:“情況一般吧,有點情緒不穩定,想尋死的意思,不過被我勸服了,短時間之內,她應該不會做傻事吧。”

祁墨州笑了起來:“你勸服潘筱?她沒咬你啊?”

這兩人的恩怨情仇,祁墨州就算沒聽內侍稟報,他也不相信她們會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說話,只見潘辰嘿嘿一笑:“想咬我來著,這不我沒讓她有機會嗎?她現在一顆想尋死的心,已經被我說服成了洶洶烈火的覆仇之心,她現在肯定滿腦子都在想怎麽殺了我解氣,暫時還想不到怎麽殺自己。”

祁墨州看著潘辰,臉色有些陰沈下來,潘辰見狀,趕忙解釋:“我這也是為了皇上啊,皇上既然想留她一條命,必然是想用她繼續要挾潘家的,若是她死在了宮裏,那肯定打亂了皇上的計劃,皇上的計劃,就是臣妾的計劃,所以……臣妾聰明吧,激將法一來,立刻就把潘筱的註意力給轉移了。”

潘辰一副等著你表揚我的神情,讓祁墨州哭笑不得,好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誰說朕保她是為了要挾潘家?若要靠一個女人來要挾才能管住臣子,那朕這個皇帝幹脆別做了。今日之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切不可再將自己置於險地,也犯不著為了一個潘筱而委屈了你自己。”

祁墨州的話,讓潘辰有點搞不懂,吶吶的問道: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呀?你不為了要挾潘家,那是為什麽救潘筱?也不像是你喜歡她呀,要真喜歡她,就不會讓她身上臉上的皮膚潰爛了……而且,我也沒覺得自己多委屈,我本來就是靶……唔。”

潘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墨州給強勢的封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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