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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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的話讓潘辰一時之間難以消化,柳氏到底是想說什麽呢?

可當潘辰想把柳氏再喊過來問個清楚的時候,祁墨州卻來告訴她說,柳氏已經離開了,那天從潘辰這裏出去之後,她就去找了祁墨州,跟祁墨州辭行,並托付了潘辰。

“什麽?”潘辰急得在房間裏面打轉:“我娘又不告而別了。還找你去托付我的終身?你沒搞錯吧?”

祁墨州現在已經開始習慣潘辰在他面前越來越放肆的語氣了:“當然沒有!我可是很認真的答應了娘的。”

潘辰只覺得渾身惡寒;“你湊什麽熱鬧,那是我娘,不是你娘。”

祁墨州聳聳肩,表示無所謂:“咱們倆的關系,我喊她一聲娘,不虧吧?”

潘辰懶得和他分辨這種事情,翻著白眼坐到了一邊去,祁墨州走過去,對潘辰說道:“娘已經走了,揚州的事情我也辦的差不多了,咱們明天也可以啟程回宮了。”

祁墨州的聲音在室內回蕩著,潘辰身子一僵,往旁邊轉了轉,兩條腿縮上了椅子,用手臂抱著,態度堅定不移:“我不回宮。”

別說她氣還沒有消,就是氣消了,潘辰也不想回去,現在宮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萬一祁墨州派暗衛要殺她的消息傳了出去,那潘辰就算是回了後宮,從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肯定也都沒有了,一切又得從頭再來,而這一次,很顯然,她對著祁墨州已經失去了當初的耐性。

祁墨州沒有立刻做出反應,潘辰倒是覺得有些意外,之前兩天她只要一說‘不回宮’,祁墨州馬上就會過來游說一番,雖然她心意不會因為他的游說而動搖,但他這一聲不吭是又是什麽意思?

微微轉過了頭去,發現祁墨州正低著頭,把玩著什麽東西,老神在在,悠閑的不得了,潘辰探頭看了看,沒看出來吸引了祁墨州目光的到底是什麽東西,祁墨州也不說話,一手捏的緊緊的,就是不讓潘辰看見,這行為不禁讓潘辰又一次嗤之以鼻——幼稚!

可心裏這麽想著,身體卻又忍不住從椅子上下來,裝作毫不介意的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往祁墨州的手心裏探頭看了看,很意外的發現他手裏攥著的居然是個墜子,藍色水滴狀的琉璃墜子,看著有那麽一點點的面熟……

潘辰走過去,問道:“這什麽呀?”

祁墨州也大方,潘辰開口了,他也就不隱藏了,裝作好像剛才根本沒有註意到潘辰走到他身後似的,將手裏的墜子放到了桌面上,讓潘辰看個夠。

潘辰將墜子拿過來,放在掌心裏比劃了一下,腦中就靈光一閃,知道這東西的來路了。

“月落的?”

這藍色的琉璃墜子,還是潘辰送給月落的呢,當時除了墜子,還有一根銀鏈子一起的,怪不得潘辰第一眼沒認出來,可這墜子,潘辰仔細看看,還是能夠認出來的。

只見祁墨州好整以暇的從袖袋裏拿出了一只小錦囊,從錦囊裏倒出幾樣稀松平常的東西,有一只耳墜子,有一只金戒指,有一條珍珠鏈子……每一樣都不是很值錢,但看在潘辰眼裏,卻別有一番熱度。

因為她都認識,耳墜子是秋萍的,金戒指是淩霄的,據說是淩霄她娘臨死前給淩霄的,還有珍珠鏈子,還是當初辛冬和她一起去逛街的時候,她硬是買給她的。

潘辰瞬間就想到了祁墨州在這個時候,將這些東西拿給她看的目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祁墨州,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太卑鄙了嗎?”

好歹也是個皇帝,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來威脅她,潘辰真覺得自己要好好的將祁墨州重新點評點評了。

“原本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我從京裏出來都這麽些天了,朝裏全靠甘相他們頂著,我若是再不回去宮裏非出亂子不可,可是你這兒又不肯配合,我又不想把你一路綁回去,總要讓你心甘情願的才好嘛。”

祁墨州腆著臉對潘辰微笑,用道貌岸然的外表說出了扭曲三觀的話。潘辰簡直要一個巴掌掀上去了。

就他這樣威逼利誘,還好意思和她說什麽‘心甘情願’?他知道心甘情願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嗎?

“你……把月落她們怎麽了?對她們動刑了?”

潘辰拿著秋萍的耳墜子,打定主意,祁墨州如果說是,她就跳起來跟他拼命。

幸好祁墨州很乖巧,趕忙搖頭:“德妃娘娘宮裏的人,誰敢對她們動刑?”

潘辰臉色稍微緩和些,祁墨州好整以暇的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指甲,語氣涼涼的說道:“不過,若是德妃娘娘不回宮的話,那這些個奴才也就成了無主之輩,捏圓搓扁,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嘛。對了,尤其是長樂宮,我可聽說長樂宮的那些人對你柔福宮的人都是恨意滿滿的,就等著機會呢。”

祁墨州的話讓潘辰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祁墨州,你還能更無恥一些嗎?”

一句嘲諷的話,可聽在祁墨州的耳中卻是別樣的天籟:“答應回去了?”

潘辰指著他好長時間都沒說出話來,最後還給祁墨州伸手在臉頰上偷偷捏了一把,潘辰想洩憤打他手一下,可祁墨州那手撒的太快,潘辰沒打著他的手,卻把自己的手拍在了桌沿上,臉上立刻就苦了,捂著手,忍著疼,眼裏面立刻就濕潤了起來。

祁墨州見狀,趕忙將她的手給撈了起來,放在掌心裏左右看看:“哎喲,可心疼死我了。”

潘辰簡直對這樣的祁墨州完全沒有辦法,就這麽一來二去,她就完全被祁墨州給牽著鼻子走了。不過她心裏也明白,跟祁墨州回建康的事情上,她自己是沒有多少話語權的,正如柳氏所言一般,這件事上,主動權在祁墨州,他是皇帝,他想把她帶回宮裏去,那她就得回去,如果強行跟他擰著幹,最後沒有好結果的肯定是她,潘辰現在跟祁墨州賭氣,不過也就是想撒撒氣。

祁墨州自然也知道潘辰絕對不是一個會以死相逼的人,她最怕過的不安生了,心裏肯定也明白回宮是她最好的選擇,只不過現在心裏憋著氣兒,沒撒完氣兒之前,就不能指望她服軟了,如果祁墨州能有更多的時間留在揚州,一日日的和她磨,相信也不用多久,就能把她完全說服了,可現在他就是沒時間,建康那裏總不能一直讓甘相他們頂著,得回去才行,不管怎麽樣,先把人給坑蒙拐騙的哄回去,回去之後,他就有的是時間跟她耗著了。

兩人各自有各自想到想法,但表面上看,就是祁墨州用月落她們的安慰,逼迫潘辰選擇跟他回宮去,潘辰帶著滿腔的不滿和怒火,‘逼不得已’跟著祁墨州的隊伍,趕回了建康。

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老窩的感覺很奇妙,潘辰自從進建康開始,就沒有掀開車簾子看過,一來是心情不同了,二來也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城中,她在宮外唯一的牽絆已經不在了,柳氏說走就真的走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把潘辰隨隨便便的托付給了祁墨州,她就那麽放心的雲游四方去了。

祁墨州一進皇城,就有好幾個內閣官員迎了出來,其中也包括這些天被國事煩擾的一臉倦意的甘相,甘相親自迎出來,先是看看潘辰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兒,然後就催促祁墨州跟他們去內閣商議政事。

潘辰以為祁墨州當即就要和他們走了,沒想到,他卻還堅持將潘辰從宮門口一直送到了柔福宮,親眼看著她入了柔福宮的院子,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內閣。

潘辰走入院子,見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喊了一聲:“月落?秋萍?李全張能?”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裏面傳出,月落等人看見站在門邊的潘辰,一個個臉上都漾出了欣喜的笑容,月落和秋萍,還有辛冬,淩霄,四個姑娘一下子就跑到了潘辰面前,將潘辰給抱住了,李全張能不敢造次,卻也掩蓋不住臉上的笑容,上趕著對潘辰行禮問安。

潘辰和她們一一抱過,檢查她們有沒有受傷,確定大家一切都好之後,才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回到了這個暌別多日,她以為再也不會回來的寢殿之中。

“娘娘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奴婢們日盼夜盼,都不知道盼了多少天了。”月落守在潘辰身邊不舍得離開,潘辰看著她們,關切的問道:“我走了之後,他有沒有為難你們?”

月落和秋萍等哪裏會不知道潘辰此刻話中的那句‘他’指的是誰,幾人對看兩眼後,由最穩重的秋萍回答:“那日我們被人抓回了柔福宮,那時候原本應該在獵場狩獵的皇上突然回來了,在宮裏到處找娘娘,皇上問我們,娘娘去了哪裏,我們也說不清楚,原以為皇上要把我們全都殺了,可是,皇上最後也只是讓人將我們關在這柔福宮裏,每日生活還和從前沒什麽兩樣,直到好幾天前,我們收到傅統領給我們的信兒,說是皇上已經找到了娘娘,過些天,就會把娘娘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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