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關燈
傅寧將禹王和禹王妃隔離到了帝臺下,就見祁墨州兩只手撐在帝臺的欄桿上,居高臨下看著臉上都掛了彩的禹王和禹王妃。而禹王身上還有一些黏糊糊的羹殘留,看著更加不像個樣子。被傅寧親自抓著,對禹王妃怒目相對,而禹王妃也是還未平覆,咬牙切齒的瞪著禹王。

尹秀芝坐到了一邊,太後讓三公主走下帝臺去安慰尹秀芝。宮婢們圍繞在尹秀芝身旁給她擦拭遮擋什麽的,三公主勸尹秀芝回去換衣服,卻被尹秀芝給拒絕了,只見她看見禹王妃被擒住了,跟禹王在怒目相對,尹秀芝想起了自己剛才的丟人,從小到大,還沒有誰敢這樣當眾給她沒臉呢,一身黏糊糊的東西,惡心的要人命。

她越想越生氣,推開了擋在她身前的兩個宮婢,站起來隨手拿起了一個大臣桌上的茶盅,氣勢洶洶走到禹王妃身側,趁著禹王妃被抓著手不能動彈的空隙,整個茶盅就砸到了禹王妃的額頭上,頓時碎了一地,所有人都驚呆了,禹王妃的額頭上,血流如註。

潘辰站在祁墨州的身後,目睹了尹秀芝的偷襲之舉,心有餘悸的摸了摸額頭,暗道了一聲‘好險’。幸好她沒當面給尹秀芝難堪,要不然等待她的也許就和禹王妃一樣一樣了。

祁墨州感覺到她在身旁抽氣,轉頭看了看她,將她從自己背後給揪了出來,潘辰怎麽都不肯上前,掙紮了兩下後,就回到了龍椅上,乖乖的坐了下來,高手過招的時候,像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免得殃及池魚啊。

祁墨州現在有事兒,管不到她,見她不來,也不強求,趕忙對李順說道:“快去宣太醫,扶禹王妃坐下歇息。”

太醫本來就在隔壁候著,李順一喊也就過來了,這麽一場鬧劇,可能就連祁墨州都沒有想到吧,太後閆氏走下了帝臺臺階,去看禹王妃的傷勢,長公主也跟著下去了:“哎喲,這都什麽事兒啊,好端端的動手做什麽?”

閆氏邊說邊往被尹魏拉回去的尹秀芝身上看了看,尹魏替仍舊怒氣沖天的尹秀芝對太後抱拳說道:“太後息怒,原也怪不得秀秀,是禹王妃發難在先的。”

閆氏無奈嘆了口氣,親自彎下去看了看給太醫用紗布止了血的禹王妃,說了聲:“唉,可憐見的。”

一場壽宴變成一場鬧劇,這是誰都想不到的。

尹魏覺得已經很多年沒有受過這種鳥氣了,上前一步對仍在帝臺上看熱鬧的祁墨州說道:“皇上,今日壽宴之事,實在有損皇家顏面,起因皆為皇上隨意一句賜婚而引起的,臣等都算是遭受了無妄之災,皇上難道不想對臣等說些什麽嗎?”

潘辰用帕子擋住了忍不住上翹的唇,雖然知道在這種場合不應該笑,可是她的八卦之魂已經燃燒起來,要想熄滅怕是也不簡單呢。

就看祁墨州怎麽跟這位臉很大的尹叔叔撕逼了。其他妃嬪也都目光雪亮,誰也不想錯過這一場世紀八卦。

只見祁墨州點點頭:“不錯,這件事的確是因為朕的那句賜婚而引起的,不過嘛……朕也沒讓禹王休妻呀?”

語畢,目光落在禹王的身上,禹王推開了身前正替他診治的太醫,大聲道:“不是皇上讓我休妻,是我自己要休,今兒大家可都看到了,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潑婦!若不休了她,天理難容!”

禹王妃也不甘示弱,冷哼暴擊:“哼,我是潑婦,你怎不說你負心薄幸,我十六歲嫁你為妻,是先帝親自主婚,我寧家一門死傷無數,沒有哪裏對不起你們祁家,我知你與我成親後就一直沒有忘記她,如今可算給你等到了這個機會是不是?現在想休了我娶她?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休想娶她進門!”

“你個潑婦,我,我……打死你!”

禹王一聲暴喝,眼看就要沖上去跟禹王妃繼續大戰三百回合,卻被祁墨州一招輕描淡寫的四兩撥千斤給撥了回去,跌坐在椅子上,禹王看向祁墨州,原本還想說什麽的,可是對上祁墨州那冷漠幽深的目光時,禹王又有些慫了,摸著鼻子說道:“反,反正我今兒是休定她了!皇上既然要給我賜婚,那我自然要聽從皇上的旨意,那個女人若敢不服,她就是抗旨。”

禹王語畢之後,祁墨州將雙手攏入袖中,就算是踱步中也能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質,冷哼一聲:“朕只是說賜婚。可沒說讓你休妻啊。”

祁墨州好整以暇的模樣,看著叫人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尹魏湊上來找存在感:“皇上難道是想讓秀秀給禹王做妾不成?若真如此,可就寒了我尹家上下的心,後果皇上可想過沒有?”

祁墨州不以為意:“哦?上將軍可以先對朕說說,寒了尹家的心,會有什麽後果呀?”

潘辰在帝臺上偷偷看著下方的戰況,祁墨州的雙手抱胸了,語氣也變得沈沈的,這樣子明顯就是對此刻的環境有些不耐煩了,懶得再和尹魏多說什麽的樣子。

尹魏自然不敢直接說出什麽後果,只重重的哼了一聲,便負手轉到一邊,不再去看祁墨州,似乎也是動了真怒的。

禹王見祁墨州和尹魏僵持,心中打著算盤,生怕祁墨州一個思量過後就收回了賜婚旨意,那他今兒可真就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說什麽也要抓住這個機會才行啊。

站起來走到祁墨州身前,禹王拱手說道:“皇上,讓榮華郡主嫁我做妾確實不太合適。寧氏這個女人野蠻無禮,今日大家也算是見識了的,這樣的母老虎,我說什麽都要休了她的,我……”

沒等禹王說完,祁墨州就打斷她:“禹王妃是功臣之後,又是先帝親自主婚,休了她更不合適。”

“沒什麽不合適的。難道我要因為她是功臣之後,就忍她一輩子不成?若是如此,還不如與她和離,皇上好人做到底,再給這母老虎配一門能夠忍她一輩子的親好了。”

禹王這話說出來,一直沈默的幾個朝中老臣就不樂意了,甘相和李大人站出來說道:“皇上,禹王此言不妥啊。寧氏一門在戰場上消弭,寧恩公還曾經救過先帝,故戰死之後,先帝才感念救命之恩,將寧氏長女聘做長媳,便是要將這份恩情記載流傳下去的,禹王如今忘恩負義,見異思遷,這樣的行徑令人不恥,若是將禹王妃就此休棄,只怕寒了的,就不是一個上將軍的心,還有千千萬萬為國有功之臣的心啊。還請皇上三思,請禹王三思,斷不可做那遺臭萬年,任人指戳謾罵之事啊。”

甘相說的情真意切,李大人等一幹老臣附議,算是站在了禹王妃這邊。

祁墨州沒有說話,禹王就率先發難了,態度惡劣的說道:“我要休誰是我的事情,輪得著外人說三道四?她是功臣之後,可她犯了七出也是事實,對丈夫動武,還偷竊夫家財物,這樣的罪名若是僅僅因為她是功臣之後就可以諒解,那我倒要問問甘相,國之律法何在?女子三從四德何在?你們都是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試問若是你們的妻子犯了這樣的七出之錯,你們可會容她?還說什麽遺臭萬年,我休棄一個沒有婦德的女人,如何就要遺臭萬年了?還說我薄幸,我是早就有了休妻的心,今日皇上賜婚與我,我也是不想委屈了榮華郡主,才適時提出,難道榮華郡主的身份還比不過一個潑婦嗎?”

禹王是個小人,粗人,一點都不像祁家的男人,不知道是怎麽長的,居然長的這樣歪了,自私到一定境界就是他這樣的情況吧。

盡管禹王一口一個榮華郡主雲雲,說的都是擡高尹秀芝的好話,饒是如此,尹魏還不太滿意,出聲制止禹王道:“禹王殿下註意措辭,別一口一個榮華郡主的,皇上就是那麽隨口一說的話,我還沒答應呢,你著什麽急?”

尹魏一開口,甘相他們又開始和尹魏打嘴仗了,場面一度混亂,祁墨州幹脆不說話了,雙手攏入袖中,靜靜的看著他們去爭吵,眼前似乎真的陷入了一個難題,祁墨州若要賜婚,尹秀芝不可能做妾,禹王要休妻,可禹王妃是功臣之後,休不得……仿佛無論怎麽看都是個難以抉擇的局面。

就在兩方人馬吵鬧的不可開交之際,一道清爽爽的聲音自帝臺上傳出:“有什麽好爭的,不是還有一個平妃的說法嗎?”

潘辰的聲音像是一道清流灌入了眾人耳中,眾人面面相覷,甘相和李大人看向了潘辰,潘辰見他們面上似乎有不解,便大方的笑著解釋了一遍:“平妃就是不分上下,不分先後,不分高低,一門兩妻。”

潘辰解釋完了之後,殿中就更加安靜了,祁墨州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帝臺欄桿前的潘辰,兩人目光交錯片刻,祁墨州才勾唇所道:“一門兩妻的方法固然不錯,可是這樣一來,禹王妃不是就吃虧了,原本一個人的丈夫,如今變成了兩個人的。”

潘辰和祁墨州早就已經有了默契,一個眼神過去,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潘辰從欄桿前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欄桿之上,笑嘻嘻的又追加了一句:“禹王妃吃了虧,那皇上為何不替她補上?將她失去的權益通過其他方式補回來,比如說,再加封個國夫人什麽的……”

圍觀群眾表示,原來最壞的一個是這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牲畜無害的潘氏德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