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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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裏來,官之瑾忙著訓練自己的雙腿,一直在醫院裏,接受治療。何許幫忙照顧他,那是無微不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官之瑾這一次好像對她有些感覺了,時常說一些暧昧的話讓她臉紅心跳。

秦可卿的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是偶爾會看到顧明。跟他說話時,他偶爾會提起官之瑾,秦可卿總是沈默不語。

這一日,官之瑾在醫院裏遇到一個熟人,自從兩年前他醒來,又過了一段時間,江生就撒攤子撂手,將幫裏的事情都交給了官之瑾。他的初衷是想讓官之瑾有事情分分心,也好從死過一次的悲傷中緩過勁來,沒想到他出去以後,卻直到今天才回來。雖然這期間偶爾也會收到他的來信,可是這麽久不見,他還真是想他了。

醫院裏的花壇旁邊,官之瑾擡頭看他,“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何許站在官之瑾身後,猛然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還真是有點好奇。

官之瑾忍不住扶著車兩邊的扶手站了起來,他一站起來,江生立刻吃了一驚,手伸出來,握住他伸出的手,楞是將他抱往了懷裏。

他在外面那麽久,也學了一些洋人的禮節,此刻經不住內心的激動,差點熱淚盈眶。他拍了拍他的背脊,像好兄弟之間的互動,然後放開他,推著他的肩一笑,“你終於能站起來了!”

說道這裏,才註意到身後的何許已經看了他們很長時間。他視線落在她臉上,“這位是?”

何許道:“我是三爺的私人看護。”說完了這些話,她不經意的看官之瑾一眼,發現他朝著江義生淡淡一笑,接著她的話講道:“沒錯,她對我很好。”這話像是故意說給江義生聽得。江義生淡淡一笑,“哦?”

這話或許真的有些暧昧,何許的臉上居然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抹淺粉。江義生心想,有貓膩。突然之間,想起以前官之瑾為了秦可卿要死要活的時候,居然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一直以來,他都不看好他為了那個女人而沈淪。現在看到這樣的情景,楞是讓他有些開心。

他咧嘴一笑,向著官之瑾大大咧咧的道:“不介紹一下?”

官之瑾坐回去,何許推著他,三個人慢慢形成一個三角,一直往前走。

江義生穿著洋人的那種西裝,而官之瑾則是一直習慣了穿國人的馬褂。兩人形成了巨大反差,讓路過的人忍不住側目。怪只怪兩人都長得那樣好,一個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個是高貴公子,紳士風度。

回到官之瑾的私人病房,何許給官之瑾江義生沖了茶水,說起這些日子以來彼此發生的事情,三人都好像有些意猶未盡。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很久。

回去時,江義生路過官之瑾府上,雖然此番官之瑾並未和他一起,他卻情不自禁地讓司機將車子停了下來。

他走進去,府上有人認出他來,忙將他迎了進去。顧明是後來才認識的官之瑾,所以對於這個洪幫的‘大少’也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他此番看到他由著下人領進來,還不知道他是誰。

“這位是?”他走過去,問旁邊的下人。

下人回答:“顧管家,這是我們洪幫的大少,三爺知道。”

哦。他了然的看他一眼。回頭,命人將熱茶沏上。忙又請他去大廳裏坐。

江義生道:“不用了,我只是進來看看,我在醫院已經見過之瑾了。你們就不要拘束了。”

哦,顧明也不強求。他許久不來,還真是有些陌生了,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當初都是他幫忙改建的。現在看到,還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呢?

他視線眺望著環顧一下四周,顧明見他仿佛是在觀看,就沒有說什麽。正在這時,一個丫頭從他視線盡頭處一晃而過,只一眼,江義生便楞在了那裏。秦可卿!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再看時,她已經不見了。墻與墻之間的縫隙只夠他看這麽一兩秒。

他馬上走過去,指著別院那裏,“剛剛那是誰?”

不知道是問身邊的誰?

下人們看看彼此,回答道:“那是別院做事的丫頭。”江義生不信,他剛剛明明看到秦可卿了,怎麽會看錯?想到這裏,一種奇怪的感覺充斥了他。如果真是秦可卿,他剛剛在官之瑾那裏,為什麽他什麽也沒提,如果不是?不對?他不可能看錯,那就是秦可卿,化成灰他也認識她。當初她沖官之瑾開了那麽一槍,差點要了官之瑾的命,還是他把她送進監獄的呢?為什麽她現在會在這兒,難道自那之後,她被人救出來,逃到外面時,又被官之瑾找到了?

想到這裏,江義生不由得腳步加快,走到了別院那裏。

院子裏,秦可卿正在曬衣服,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竹竿上,然後回頭,又回到井邊上,坐在那裏洗剩下的衣服。江義生遠遠的註視著她,她真是一點都沒變,可以看出,她這幾年過的並不怎麽好,整個人也瘦了許多。但是那美如畫的容顏真是一點都沒變,饒是他見到,也忍不住感嘆,歲月在她身上真的沒留下一點痕跡,她還是那麽美,美得讓人心動。不知道官之瑾見到她是什麽感受,他居然把她放在這裏?他居然一點都沒跟他提起?

他不由自主的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秦可卿埋頭剛擦掉臉上的汗,一轉頭,突然發現面前有一雙腳。

她順著往上一看,立刻也楞在了那兒。眼前的人兒還是以前那副樣子,只不過似乎更成熟了。感覺也有些不同,仿佛是在外面經歷了很多,連眼角都是風霜的痕跡。卻更顯的從容。

她看著他,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她來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見過他。

這個人跟官之瑾是手足一樣的兄弟,當初她被他關進牢裏,要不是老吳冒死找人把她救出來,她根本在那時候就已經被槍斃了。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秦可卿不由得呼吸沈重。板著臉,又低頭,一句話也不說。

江義生倒是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楞了楞,一把將她拎了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可卿被人豁然提起來,不適的反應讓她皺了皺眉頭。

江義生楞了一會兒才松開她。以前的秦可卿是怎麽也不會受這種委屈的,但是自從他父親死了過後,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她能依靠的人了,她再也不是什麽大小姐,被人捧在手心裏,所以性子也被磨得溫順了許多。這一點,江義生從來都知道,她可不是什麽不懂得看人臉色的大小姐,不僅如此,她還很聰明,聰明的有些事故。不管何時,只要是能讓自己活下去,她都會忍氣吞聲,甚至曲意逢迎。他不知道是不是官之瑾把她帶了回來,還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給官之瑾糟蹋,但是不論哪一種可能,他都不會讓她再繼續禍害官之瑾。他為了這個女人,已經傷心的夠多了。

“告訴我?你怎麽在這裏?”江義生又加重了語氣。

身後有下人走上前來,低聲提醒他,“大少,這是三爺吩咐的。”江義生仿佛不信,看了那人一眼,又去看秦可卿,心想,要真是這樣,官之瑾怎麽會舍得?看她在這裏,就知道幹的是下人的活,官之瑾不是一向緊張她緊張的要命,又怎麽會把她放在這裏?難道真的是死過一次,官之瑾的心開竅了?

她以前的那些事,顧明真的沒親眼看見,但是現在看江義生看她的眼神,他就知道這男人和龍威一樣,都對她很不喜歡。到底她跟官之瑾之間有著怎樣的糾葛,才會讓這些男人對她是這種表現?

“大少,的確是三爺吩咐的。”他也說。

江義生似乎還是有些不信。不過他看到她這樣卑微,倒是解了一點氣。一個男人為了她差點死去,她吃些苦頭,也是應該的。

“好,我倒要替官之瑾看看他會把你怎麽樣?”他說,立刻返身而去。

……

第二日,江義生再去醫院看官之瑾,剛到了那兒,就直奔官之瑾的病房去了。見到官之瑾,他上來就問他昨天在他家看到的秦可卿的事,官之瑾的眼神漠然一晃。

“你都知道了?”

“不僅如此,我還看到她好像變了好多。雲卿,你是不是想通了?”

“你指的是什麽?”

江義生反問,“你還愛她嗎?”

“愛?”似是囈語,官之瑾的眼神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憂愁,“我還愛的起來嗎?”

江義生道:“別說我沒提醒你,我早就說過,你跟這個丫頭沒緣分,你要是早就聽我的,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官之瑾低垂著眸,嗓音低沈,“我知道。”

何許從外面推門而進,剛剛她好像聽到他們談論一個人,仔細一想便猜到了。她笑了笑,向著官之瑾走過去,手上還抱著個盒子,用彩色的錫紙包住,像是一個禮物。

江義生轉臉看到她,再看到她手上的盒子,手指著,“這是什麽?”

何許道:“我給官爺買的禮物。”

“今天是什麽日子?”江義生有些興趣。

官之瑾也看著她,似在等她回答。何許笑道:“你忘了,三年前,你醒來的時候,是我第一次認識你。後來,我每年的那天都給你送一個禮物,算是慶祝你重生吧。”想一想又有些生氣,“明明我前兩年都給你送過,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官之瑾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但是他還就真的沒在意。再說這重生又不是出生,他怎麽會意識到她搞這麽一出,其實是想拉近彼此的距離?他想通的這一點,此時來看,不能不說她還真是有心,或許她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他了,只是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官之瑾終究還是淡淡一笑。

“你知道什麽?”何許也笑了。

看到兩人這樣的表情,江義生剛來時的擔憂也逐漸淡去了。

他現在想的是,該怎樣把這兩人撮合在一起,也讓官之瑾永絕了對秦可卿的念頭,到那時,他要是再想對付秦可卿,官之瑾也不會說什麽了吧?

想到這裏,他笑說:“我看你兩還真是般配,不如就組個嘻哈二人組得了?”

他這一句話一說出口,何許的臉又紅了,沒好氣的道:“什麽嘻哈二人組?”官之瑾早已看出他的用意,也就沒有反駁。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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