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章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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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居白出生在一個富貴的家庭, 衣食無憂,盡可以讓他為所欲為。

他的父母是自由戀愛, 恰好也門當戶對,便早早結了婚,只是愛情的火焰燃得快, 也滅的快。沒過多久這兩人便厭倦了婚姻生活,縱使那時候已經有了章居白, 也沒能讓這兩人回心轉意。

章居白被丟給了傭人,一個月也難得見到一次他的父母, 傭人最開始還會好好照顧他,但後來發現就算不盡心照顧章居白也不會有人發現, 從那以後, 章居白的日子開始難過起來。

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傭人時常還會打罵虐待他,粗鄙又尖酸刻薄的話每天往章居白耳朵裏灌, 那時的他還太小根本不懂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但那種粗暴的虐待方式所帶來的陰影已經在章居白的心底紮根。

人心總是貪婪的,傭人逐漸開始不滿足於偷拿章居白父母給章居白的生活費, 她將章居白偷了出去, 打算借此向章家要一筆巨額贖金。

後來事情敗露, 章居白被她賣給了人販子, 如果不是章居白的爺爺及時出面派人找到他,恐怕章居白死了,他的父母也不會察覺到。

那時候章居白不過三四歲, 但這件事他卻牢牢記了一輩子,像是刻在他的骨血裏,即便是時間也無法洗去。

從那以後,章居白便跟著他爺爺住在小洋樓裏,因為他小時候遭過大罪,所以家裏每個人都對他很縱容。

只要他想要,他們就會想盡辦法滿足他。

那不像是愛,更像是居高臨下的自我感動。

章居白念高三的時候,班上來了一個新老師,新老師二十出頭,模樣清俊,臉上總是帶著笑意,說話也是斯斯文文的。

班上的女生還挺喜歡這個新老師的外貌,但班上的男生可就沒有這種想法,他們想到各種辦法來捉弄這個新老師,上課不僅不聽新老師講課,反而還大聲的說話,偶爾還會問新老師,你有沒有女朋友這種話。

新老師也不生氣,反而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們,說還沒有。

章居白是他們學校裏出了名的刺頭,但礙於學校得了他們章家的好處,即便心裏看不起他,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他半句不是。

章居白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在講臺上講課的新老師,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老大,你要回去了嗎?”章居白前桌的男生聽見動靜轉頭問他。

章居白昨晚打了一晚上游戲,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覺得有點冷,還是打算回去蓋上被子睡。

一般這種情況,老師們都是司空見慣了的,直接把章居白當空氣,沒有誰敢去觸章家大少爺的黴頭。

“同學,你等等。”

章居白從後門出去已經足夠給人面子了,他摸了摸衣兜,從裏面摸出一根棒棒糖,楞了一下硬是沒想起是誰給他的,拆開包裝塞進嘴裏,一股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是橘子味兒的。

“同學,同學!章居白。”

直到那個聲音叫出章居白的名字,章居白才反應過來,那個聲音是在叫他。

章居白眉頭微挑轉過頭去,是他們班新來的老師,長得十分面嫩,叫什麽名字來著?

“盧老師?”

被他稱為盧老師的青年走到他跟前,說:“我姓陸。”

“哦。”章居白並不關心這個新老師到底姓什麽。

“你身體不舒服嗎?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章居白聞言楞了一下,“這位陸老師,你該不會不認識我是誰吧?”

陸深坦然的告訴他:“我知道,你是章居白,你們班上每個同學的名字我都記得。”

章居白倒是有些意外,這人怕是腦子有問題吧,每個同學的名字都記得,根本沒有那個必要,誰知道這個陸老師能夠在這裏留多久。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就不該叫住我。”章居白將棒棒糖包在嘴裏咬碎,轉身欲走。

陸深卻再次攔住了他,“我只知道你叫章居白,是我的學生。”

章居白註視著眼前這個目光清澈,容貌清俊的青年,忽然嗤笑一聲。

“陸老師,喜歡做英雄夢可以,但別在我身上,小心我一句話就讓校方辭退你。”

他的聲音陰狠又冷冽,眼神居高臨下,讓人很不舒服。

章居白沒等陸深再說什麽,就徑自離開了,那個新老師應該不敢再糾纏他了。

然而,章居白還是錯估了陸深的決心。

陸深只要一有空就會到處堵章居白,塞給他自己整理的覆習資料,章居白給他扔了,他第二天又會拿一份給他。

“你扔多少次都可以,反正我可以覆印。”陸深留著原稿,根本不怕章居白扔。

章居白皺著眉頭,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樣子,“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你信不信就算我把你打進醫院也沒人敢說我的不是。”

陸深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握緊拳頭,說:“我信。”

“那就別管我。”章居白煩躁的想要抽煙,摸了摸衣兜,最後一根煙已經被他抽完了,他將空掉的煙盒子捏了一把扔進垃圾桶裏。

“不行。”陸深搖搖頭,不肯答應。

要不是看陸深清瘦的模樣,怕他連自己一拳都承受不住,章居白早就打上去了。

“你是不是找打?”章居白一把拎住陸深的衣領,兇惡的問道。

陸深清澈的雙目望進章居白的眼裏,像是山澗的清泉。

“我知道你很聰明,只要你想學,一定能夠學好。你還很年輕,還有時間。”陸深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

章居白松開他的衣領將他扔到一旁,“你知不知道我家裏是做什麽的?只要我想,我可以輕而易舉得到這世上大多數東西,你求而不得的,很有可能是我棄如草芥的,你有什麽資格來教育我?”

“別再纏著我了,下次再來我真的會打人。”

章居白說完轉身就走,被這樣威脅對待,他以為陸深不敢再來煩他,但是沒想到隔天陸深又來了,拿著他的試卷和他分析。

“你看你能夠把這點答上,說明你邏輯思維能力很強,這些應該不是不會而是不想做吧?你再把這幾道基礎題做出來,至少有六十分了,作文寫夠字數不偏題,就可以及格了,你看其實並不難的。”

章居白睨了他一眼,竟然發現陸深說的很有道理。

“老大,你又被叫去辦公室了?”

章居白不想理會他,腦子裏全是陸深剛剛硬塞進他腦子裏的知識點。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會兒,覺得這個發展不對勁兒。從書包裏掏出手機,轉身就走。

不過他運氣不好,剛出校門就讓人給堵了。

“就是你敢泡老子的馬子,呸,小白臉一個。”帶頭的男人身旁站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兒,章居白根本就不認識。

“不!你別動他,章居白你快走,我不想連累你。”那女孩兒活像是在演苦情戲。

正好章居白心情不爽,淩厲的雙眼看著對面的男人,“一個個來還是一起?”

“艹你媽!”那男人似乎是被章居白的囂張給激怒了,握著拳頭就要打上來。

章居白打架狠辣,屬於不管不顧的那種,但雙拳難敵四手,雖然人被他放倒了一片,可他身上臉上也都是傷。

“你們是哪個學校的?”

章居白的眼睛被血模糊了視線,但來人的聲音他還是聽清楚了,是陸深。

幾人見有人來了,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章居白靠在電線桿上,怕是肋骨斷了。

“章居白!”陸深快步跑過來扶住他。

模糊的視線裏,章居白看見陸深一臉焦急的模樣,他是真的在為他著急,真是奇怪,非親非故,竟然真的有人會為他擔憂。

等章居白醒來的時候,他人已經在醫院裏了。

“你醒啦,有哪裏不舒服嗎?”陸深輕聲詢問道。

“沒事。”

“我已經聯系你的家人了,他們說一會兒就來。”雖然陸深是這麽說的,但這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章居白的家人還是沒有來。

章居白眼裏一片冷意,“不用等了,他們不會來的。”

陸深隱隱猜測到章居白家裏可能有什麽不可言說的情況,但他無意打探別人的隱私,也便沒有追問。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陸深看了一下時間,他得走了。

章居白冷淡的“嗯”了一聲。

然而,等陸深走後,他就出院了,他不喜歡在醫院裏多待。

章居白在家裏養了半個來月的傷,他上高中後就一個人住,這段時間陸深也沒有來煩他,他感覺耳邊清凈了不少,但莫名的他有點想念陸深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他覺得陸深已經放棄他了,這樣最好,不過等他到學校看見陸深正和顏悅色的給學生講題的時候他心裏猛地湧起一股無名火。

“懂了嗎?”陸深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正是青春期的少女哪裏招架得住,立馬紅了臉。

“懂……懂了,謝謝陸老師。”

女孩兒經過章居白身旁時,章居白還能夠看見她緋紅的耳朵和面頰。

章居白不爽的“嘖”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十年後

陸深:我記得當年有人說要把我打進醫院。

章居白:……(可以把當年的我拖出來打一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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