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星站在門口親自接待衛絮，推開雅間門，衛絮先給老太太鞠了一躬：“見過老太太”，隨後開口叫了聲“父親”。

老夫人低著頭仿佛沒看見衛絮一樣，更別說回應了，蔣毅讓衛絮到他身邊坐：“你是從鎮勇候府來的嗎？”

“我去祭拜母親了。”

衛絮話音一落，蔣家老太太拍了下桌子訓斥道：“你去祭拜完死人就直接過來見年歲大的人，這是對長輩的不敬，萬一把晦氣也帶過來怎麽辦？你是存心的吧！”

衛絮瞟了她一眼冷笑：“那依老太太的意思呢！我這輩子都不應該去祭拜母親，每次見長輩都要提前焚香沐浴是嗎？對不起，我家裏沒這麽好的條件，大家互相將就一下吧！”

“你……兒啊！你今天看見了吧，她頂撞長輩，對我沒有一點恭敬可言，這樣的晚輩我怎麽喜歡的起來，我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受她冷言冷語嘲諷，還有沒有天理了。”

蔣毅驚愕地看著母親，明明是她先挑釁的，現在把過錯都推到孫女身上還不算，被她這麽一說，女兒都成了不忠不孝的人了，這番話要是傳出去，女兒永遠也別想擡頭，更別說嫁去好人家了。

坐在左邊相鄰雅間的季宏燁緊握雙拳，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麽叫顛倒是非黑白，什麽叫倚老賣老了，哼！蔣家老太太會變成這樣，都是蔣毅慣出來的，就維護女兒這一點看，他比衛末差遠了。

右邊雅間裏坐著的昭王轉動手裏的茶杯，難怪皇祖母厭惡蔣家老太太，從來不願意提起她，果然是有道理的。

她剛才那番話就算鄰居吵架恐怕都講不出口，她一個做祖母的怎麽好意思說的呢！對方可是她親孫女啊！

“母親，絮兒……這些年受了很多苦……”

這話蔣家老太太就不愛聽了：“她一個小孩子有飯吃，有衣服穿已經很好了，要說吃苦，有我們去邊疆那些年苦嗎？綏城風沙有多大，一年裏大半時間都不敢出門難道你忘了嗎？朝暉和燕如想吃肉都要派人去幾十裏遠的地方買，回來都不新鮮了，還有……”

衛絮在心裏冷笑，如果把自己那些年過的日子和老太太口中的生活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了，她竟然還不知足。

突然覺得再說這些已經沒什麽意思了，衛絮打斷老太太訴苦：“老太太找我來是為了什麽，請直說吧！”

蔣家老太太抓起茶杯砸向衛絮：“沒規矩的東西，長輩說話也是你可以隨便打斷的，鄉下養大出來的果然沒教養。”

衛絮沒想到老太太真會動手，雙手護住臉轉身的時候，茶杯砸在她肩膀上，隨即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季宏燁騰的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就聽見蔣毅問：“絮兒，父親帶你去看大夫吧！”

季芳的聲音也傳過來：“姑娘，您怎麽樣啦，傷哪裏了，老太太我們姑娘現在姓衛，不姓蔣，想耍威風回你們家耍去，這麽些年你管過姑娘嗎？自從找到孫女你給過一個銅板，送過一匹布嗎？別說東西，你問過姑娘這些年過的怎麽樣嗎？既然什麽都沒有，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擺長輩的威風，下次再敢動手，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的好！季宏燁和昭王也想這樣訓斥老太太一頓，她根本不配做衛絮長輩。

“不是應該她這個做晚輩孝敬長輩嗎？憑什麽要我關心她，她送給我這個做祖母的什麽了！”老太太理直氣壯辯駁。

“衛家一年前吃糠咽菜每天只能維持兩頓飯而已，姑娘這麽多年穿的衣服都是她養父穿小改的，連一件新衣服都沒買過，每天上山砍柴，下地撿別人家剩下的麥穗，住的是四處漏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可能倒的房子，讓她拿什麽孝敬你啊！”季芳緊握雙拳，老太太如果年輕三十歲，她一定毫不客氣，上去暴揍她一頓。

“那……那能怪誰，只怪……她運氣不好，沒遇到好人家。”老太太目光有些閃爍，要不是看在她身上流著蔣家的血，當年早就……還會給她一條生路嗎？

居然還不知足，早知道她會養成這樣忤逆的性子，還不如……

衛絮制止季芳說下去，就算把自己那些年悲慘的生活在老太太面前重現一遍的話，她也不會動容的，因為她從來沒把自己當成親人看待。

見女兒坐在那低頭喝茶，蔣毅心如刀絞，他想去安撫女兒，老母親還坐在一旁，難道要去安慰她老人家嗎？

平息了一下心裏的怒火，老太太開口：“你想回蔣家也不是不行，先答應把燕如的身份改過來，還有曹氏，她操持家務這麽多年，給個名分不應該嗎？回去以後找兩個懂規矩的嬤嬤去你現在住的地方，什麽時候把規矩學好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真當蔣家是人人向往的天堂呢！衛絮搖頭，老太太說了這麽一大串話，歸根結底只有兩個意思，蔣家不歡迎自己，給曹氏母女正名才是她來見面的最主要目的。

“母親，我昨天已經說過了，燕如身份一事不要再提了，至於曹氏，家裏錢財現在都由她把持還想怎麽樣，我是官員，如果將妾室扶正禦史肯定會上奏折給皇上，您覺得以太後和皇上對蔣府的印象，那兩位會答應嗎？”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母親還是看不明白呢！自己雖然回京城做官了，想平步青雲，更上一層樓幾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太後她老人家健在，只要皇上在位，自己別想高升，因為瑩蘭的死是太後心中永久存在的的一根刺。

“這些都怪呂瑩蘭和她！”說起太後的態度老太太也是滿肚子委屈，京城裏和自己一般大年紀兒子在朝做官的老太太，幾乎都是誥命夫人，只有自己至今連參加宮宴的權利都沒有。一家人都是沒什麽身份和地位的，出去總會被別人議論，老太太也覺得特別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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