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四處占便宜，勤儉持家十幾年，好不容易攢下一些家底和銀子，怎麽肯拿出去呢！她是既怕鄭天賜追究，又不舍得銀子。

“你到底想怎麽樣啊！”鄭天賜已經顯出不耐煩的神色，要不是為了幫衛家那個丫頭，自己怎麽可能一大早在這裏和她們周旋，以往的這個時候自己不是睡大覺，就是吃早飯呢！哪裏受過這種罪。

鄭家的家丁看毛氏沒有配合的意思，主子又煩了，只好開口：“既然她不肯舍出銀子，那就用家裏的牛或者田地償還吧！”

“不行啊！”毛氏跪在鄭天賜腳下央求，想抓住他的袍子，被家丁推開，少爺身上穿的可是在青牧郡都少見的綢緞，摸臟了，摸皺了她賠得起嗎！

“我沒耐心和她歪纏下去了，田武、張海，你們一個去找村長，一個去衙門報官。”鄭天賜皺眉吩咐，毛氏真是個舍命不舍財的，你就說用衛絮家的地抵債不就完了嗎！

“別，鄭少爺求您了，這事如果讓我當家的知道了，他一定不會饒了我的。”別看毛氏平時在家裏耀武揚威的，到了緊要關頭，還是挺懼怕衛爭的。

“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像你這樣的壞女人欠打，衛爭最好每天都打你一頓才好呢！

“你們家不是種著很多地嗎？拿出來一些就夠抵債了！”田武引導毛氏。

“那些地並不全都是我們家的，大部分都是租別人的。”

“你租了誰家的地？”繞了一大早上，總算說到點子上了，鄭天賜不用下人開口，親自問毛氏。

“是我嬸子家的，他們一家就指望這些地租子過活呢！求您可憐可憐他們吧！”毛氏想假裝可憐讓鄭天賜放過自己。

“那就他們家的地吧！從今以後就和你們家沒關系了，不管我是自己種，還是租給別人種，你都管不著，你同意的話，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不願意……”

“我願意，願意！”毛氏不希望這件事鬧開來，能悄無聲息的處理了最好。

鄭天賜讓張海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讓毛氏按上手印，看著揚長而去的幾個人，毛氏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衛末早上清醒過來，看到老娘臉上的傷很自責，他告訴衛絮自己今天不去青牧郡擺寫字的攤子了，要戒酒一天，在家裏照顧老人。

“你要是能把酒徹底戒掉，恢覆以前的樣子，娘寧願天天受傷。”衛苗一想到兒子直嘆氣，他什麽時候能改掉酗酒的毛病啊！

“娘！”

“奶！”

衛末和衛絮同時喊了聲，衛絮去廚房熬了粥，沿著鍋邊貼了幾個餅子，蓋上鍋蓋以後，招呼衛末一起把衛爭昨晚送的糧食擡到廚房木架上，他們家既沒有糧倉，也沒有空閑的房子放糧食，這間廚房還是從衛末住的房裏隔開的呢！

把兩個人午飯準備好以後，衛絮背上筐，挎上布袋，在臉上和手上塗了鍋底灰，出門了。

“絮兒，家裏有這麽多糧食，你怎麽還去撿地啊？”衛末不解地問。

已經走遠的衛絮沒聽清養父說的是什麽，朝後面揮揮手，奔著田地比較集中的南面去了。

“哎！絮兒是個要強的孩子，總想著讓咱們家日子快點好起來，她今年才十二歲啊！末兒，她可是你撿回來的，看著粉嫩嫩的孩子每天遭這份罪，你不心疼嗎？”衛苗氏希望喚醒兒子的良知，讓他擔起養家的責任，孫女也該歇歇了！

“娘！”自己不是不心疼孩子，也是有苦衷的啊！每天去青牧郡也是為了打聽閨女親人的消息還有季家軍的消息……

“我答應您會慢慢戒酒的！”

慢慢……衛苗氏苦笑，就自己這殘破的身體還能撐幾年，看來有生之年是沒什麽希望看到兒子振作起來了。

衛絮走到一大片收割完的田地裏，張望了一圈，又打聽了一下周圍的人，知道這片地已經收完好幾天，主人家自己已經撿過一遍地了，挽好袖子，掖好褲腳下到地裏，撿了半個上午，得到的糧食夠熬兩天粥的。衛絮又上了山，砍柴的時候看見一條蛇把她嚇壞了，戰戰兢兢砍了一捆柴，找到一些幹癟的蘑菇和木耳采了一些野果子。

路過一片翻完的紅薯地，在裏面找了十幾個斷掉和刨壞的紅薯，衛絮對今天的收獲還是比較滿意的。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正在儲備過冬糧食的小倉鼠一樣，但凡能吃的，有用的東西都想搬回家去。

下山的時候，又在路口碰到鄭天賜，衛絮本能地想躲開他，轉過身以後，想起自己昨天答應過以後再見他會主動說話的。

彎腰假裝撿柴火，再擡頭時，衛絮和鄭天賜打招呼：“鄭少爺好！”

“你剛才是撿柴火，不是想避開我對吧！”鄭天賜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

“啊！你怎麽經常在山下打轉，你們家的地不是在山坡後面嗎？”整整一個山坳裏的地，都是鄭家的，衛絮昨晚還夢到去他們家撿地，背著一簍豆莢，扛著一大捆糧食，可惜還沒走回家夢就醒了。

“我過來給你送一樣東西。”鄭天賜掏出一張紙，衛絮接過來上面寫著衛爭無條件歸還堂弟衛末家土地，以後不能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到堂弟家找後賬。下面有一個手指印。

“這是……”

“是你那個堂嬸還是堂伯母，她按的。”

自己還在想對策呢！鄭天賜居然快了一步，把堂伯母保證書都拿回來了。

“鄭少爺，謝謝你，這件事多虧了你，不過這上面寫的太籠統了，我們家地的畝數、位置、每塊地有多少壟都沒提，要是能重新寫一份，讓她按手印就好了。”衛絮真怕堂叔他們不甘心，事後來找麻煩。

他們敢！鄭天賜說回去讓人再寫一份，他會拿過去讓毛氏和衛爭簽字。

“那麻煩你了，我回去寫下來，你讓人用好一些的紙重新抄一遍。鄭少爺今天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以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說，不過這一條估計是用不上了，我一個窮苦的小老百姓還真不知道有什麽能幫得上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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