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口之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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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灣在青牧縣是個比較特別的地方，良田肥沃，風景秀麗，座落在交通要道旁邊，背靠大青山，小小村落就連名字都顯得與眾不同。
眼看就要到秋收的季節了，大多數百姓都在家裏檢查農具，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村子裏有好幾棟青磚黑瓦的房子，一看就知道百姓們的日子過的不錯，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太陽就要落山的時候，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山裏走出來，肩上扛著一捆柴，手裏拿著把豁口的柴刀，邊走邊用袖子擦汗。
“絮兒，絮兒你可回來了，快回家看看吧！你爹又喝醉了，倒在路邊的水溝裏，你羅三叔和強子大伯把他拽起來送回去了。可你奶奶說什麽也不讓他進門，說……說……讓他死在外面算了。”羅三媳婦小跑著過來找衛絮，衛家老太太雙目失明，家裏唯一的男人整天喝的醉醺醺的，眼前這個剛過完十二歲生日的小姑娘倒成了頂梁柱，哎！可憐見的。
“三嬸，謝謝您過來找我，我這就回去。”衛絮吃力地把柴火換到另外一側的肩膀上，雖然著急回家安撫奶奶，卻不舍得把辛苦打下來的木柴丟掉。
加快步伐往家走，才到門口就聽見奶奶衛苗氏“嗚嗚，嗚嗚……”哭泣的聲音，擡眼看看面前兩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和破舊的大門，衛絮在心裏嘆氣。別人穿越到異世不是小姐就是公主，自己可好，除了模樣說的過去，抓到手裏的簡直就是一副爛牌。
身世不祥，據說前身是被養父從青牧縣城墻根邊撿來的，家裏還有個雙目失明的奶奶。自己是一年前在這個叫衛絮的小姑娘發高燒昏睡之時穿越過來的，睜開眼睛看到新家的狀況恨不能長睡不起。
那段日子是養父衛末最清醒的時候，每天小心翼翼伺候著自己，等自己的病一好，他又開始喝酒，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因為小時候讀過幾年書，又在軍隊裏待過，他就在青牧縣城擺了個攤子給別人寫家書，生意好的時候賺了錢也會給老娘和閨女買些吃的，要是生意不好，他就只給自己買酒喝。
幸虧家裏有二十畝地，每年能收些租子，不然的話衛絮和奶奶非餓死不可。
“奶，您眼睛本來就不好，快別哭了。”衛絮把自己懷裏一塊漿洗的發白的帕子遞到老太太手裏。
“我可憐的絮兒啊！都是我這個瞎老婆子和你那個醉鬼爹爹連累了你，要不是我們倆，你怎麽會小小年紀就上山打柴，做飯洗衣服。從現在開始你別管我們倆了，去青牧縣打聽打聽八年前誰家丟了孩子。那個時候奶奶的眼睛還多少能看見一些，就憑你到家時穿的那身衣服，家裏一定非富即貴，找你親生爹娘去吧！”
“奶！”衛絮扶起一直說喪氣話的衛苗氏，就沖著奶奶對自己疼愛有加；沖著養父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拋下他們這種事，自己說什麽也幹不出來。
再說東盛國這麽大，自己去哪找親生爹娘去，他們要是有那個心，早就找來了。不願意提起這件事，衛絮叉開話題問奶奶晚上是想吃面條還是雜糧飯。
衛苗氏搖頭，她實在不忍心讓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孫女回到家還為他們兩個“廢物”操勞：“早上不是有剩下的粥嗎？我放在鍋裏了，你添一把柴熱一熱吃口就行了。”
那怎麽行，衛絮直搖頭，養父年輕力壯，老人家早上就喝粥，為了節省糧食，家裏早就改三頓飯為兩頓了，再糊弄下去大家的身子都受不了。
她連拖帶拽把奶奶扶進屋子，回頭看見依在木墩上，身上濕噠噠的衛末。嘆了口氣，把人架在肩膀上，剛掀開破舊的門簾，就聽西屋裏傳出聲音：“把他丟在外面，凍死、餓死算了，沒他拖累你還少遭點罪。”說罷重重嘆口氣，要是沒有自己和兒子這兩個累贅，孫女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累。
衛絮先把養父安頓到炕上，幫他脫掉外面的衣服，摸摸裏面的衣服沒怎麽濕，找了條薄被給他蓋在身上。
“我不是逃兵……我有功……憑什麽這麽對我……不公平……”炕上的衛末翻了個身，嘴裏嘟嘟囔囔，這些醉話衛絮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都會背了。
見養父沒什麽事，衛絮拐去西屋，坐在奶奶身邊摟著她的腰蹭了蹭：“奶，以後不要再說那些拖累我，讓我去找親生爹娘的話了，我們三個是一家人，少了誰都不行，要是沒有您和爹在身邊，我都不知道日子該怎麽過下去了。至於我的親爹親娘，這麽多年都沒出現，估計以後也不會來了。
我也就上山砍點柴，洗幾件衣服做幾頓飯，地租子夠家裏買米買面的了，累不著的。今年秋天過後，我想把地收回來，來年自己種……”
“不行。”這麽點的孩子一個人怎麽種地，衛苗氏還記得孫女剛進家門時的樣子，那會兒她的眼睛多少還能看見些光亮，小女孩白白嫩嫩的，長的比畫裏的小娃娃還好看。這樣的孩子應該過穿有綾羅綢緞，出門有馬車坐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奶奶的反應在衛絮意料之中，但是想改變家裏的狀況光指望那點租子可不成，自己幹不過來可以雇人，有了銀子才能做想做的事，她可不想一輩子住在這棟破房子裏，沒準哪天下場大雨房子就會倒了。
“您不許胡思亂想了，我去做飯。”衛絮拍拍奶奶的手，幫她脫掉鞋子，把人扶上炕，腳步匆匆去了廚房。
“絮兒啊！你廣明哥哥打了兩條魚，分給你們家一條吧！”鄰居劉老蔫家的媳婦錢秋霜趴在墻頭扯著脖子喊，恨不能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們家對衛家有情有義。
衛絮眼裏閃過一絲不耐和煩躁，這家人從今年春天開始就打自己的主意，也隱約在奶奶面前透過話，希望等過兩年讓自己給她兒子做小，替他們家傳宗接代。
呸！莊戶人家還學起有錢人想娶三妻四妾了，自己根本不可能答應他們的條件，別說他家只是小有餘錢，就算有金山銀山，想讓自己去做小也是絕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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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秋收的季節了，大多數百姓都在家裏檢查農具，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村子裏有好幾棟青磚黑瓦的房子，一看就知道百姓們的日子過的不錯，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太陽就要落山的時候，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山裏走出來，肩上扛著一捆柴，手裏拿著把豁口的柴刀，邊走邊用袖子擦汗。
“絮兒，絮兒你可回來了，快回家看看吧！你爹又喝醉了，倒在路邊的水溝裏，你羅三叔和強子大伯把他拽起來送回去了。可你奶奶說什麽也不讓他進門，說……說……讓他死在外面算了。”羅三媳婦小跑著過來找衛絮，衛家老太太雙目失明，家裏唯一的男人整天喝的醉醺醺的，眼前這個剛過完十二歲生日的小姑娘倒成了頂梁柱，哎！可憐見的。
“三嬸，謝謝您過來找我，我這就回去。”衛絮吃力地把柴火換到另外一側的肩膀上，雖然著急回家安撫奶奶，卻不舍得把辛苦打下來的木柴丟掉。
加快步伐往家走，才到門口就聽見奶奶衛苗氏“嗚嗚，嗚嗚……”哭泣的聲音，擡眼看看面前兩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和破舊的大門，衛絮在心裏嘆氣。別人穿越到異世不是小姐就是公主，自己可好，除了模樣說的過去，抓到手裏的簡直就是一副爛牌。
身世不祥，據說前身是被養父從青牧縣城墻根邊撿來的，家裏還有個雙目失明的奶奶。自己是一年前在這個叫衛絮的小姑娘發高燒昏睡之時穿越過來的，睜開眼睛看到新家的狀況恨不能長睡不起。
那段日子是養父衛末最清醒的時候，每天小心翼翼伺候著自己，等自己的病一好，他又開始喝酒，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因為小時候讀過幾年書，又在軍隊裏待過，他就在青牧縣城擺了個攤子給別人寫家書，生意好的時候賺了錢也會給老娘和閨女買些吃的，要是生意不好，他就只給自己買酒喝。
幸虧家裏有二十畝地，每年能收些租子，不然的話衛絮和奶奶非餓死不可。
“奶，您眼睛本來就不好，快別哭了。”衛絮把自己懷裏一塊漿洗的發白的帕子遞到老太太手裏。
“我可憐的絮兒啊！都是我這個瞎老婆子和你那個醉鬼爹爹連累了你，要不是我們倆，你怎麽會小小年紀就上山打柴，做飯洗衣服。從現在開始你別管我們倆了，去青牧縣打聽打聽八年前誰家丟了孩子。那個時候奶奶的眼睛還多少能看見一些，就憑你到家時穿的那身衣服，家裏一定非富即貴，找你親生爹娘去吧！”
“奶！”衛絮扶起一直說喪氣話的衛苗氏，就沖著奶奶對自己疼愛有加；沖著養父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拋下他們這種事，自己說什麽也幹不出來。
再說東盛國這麽大，自己去哪找親生爹娘去，他們要是有那個心，早就找來了。不願意提起這件事，衛絮叉開話題問奶奶晚上是想吃面條還是雜糧飯。
衛苗氏搖頭，她實在不忍心讓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孫女回到家還為他們兩個“廢物”操勞：“早上不是有剩下的粥嗎？我放在鍋裏了，你添一把柴熱一熱吃口就行了。”
那怎麽行，衛絮直搖頭，養父年輕力壯，老人家早上就喝粥，為了節省糧食，家裏早就改三頓飯為兩頓了，再糊弄下去大家的身子都受不了。
她連拖帶拽把奶奶扶進屋子，回頭看見依在木墩上，身上濕噠噠的衛末。嘆了口氣，把人架在肩膀上，剛掀開破舊的門簾，就聽西屋裏傳出聲音：“把他丟在外面，凍死、餓死算了，沒他拖累你還少遭點罪。”說罷重重嘆口氣，要是沒有自己和兒子這兩個累贅，孫女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累。
衛絮先把養父安頓到炕上，幫他脫掉外面的衣服，摸摸裏面的衣服沒怎麽濕，找了條薄被給他蓋在身上。
“我不是逃兵……我有功……憑什麽這麽對我……不公平……”炕上的衛末翻了個身，嘴裏嘟嘟囔囔，這些醉話衛絮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都會背了。
見養父沒什麽事，衛絮拐去西屋，坐在奶奶身邊摟著她的腰蹭了蹭：“奶，以後不要再說那些拖累我，讓我去找親生爹娘的話了，我們三個是一家人，少了誰都不行，要是沒有您和爹在身邊，我都不知道日子該怎麽過下去了。至於我的親爹親娘，這麽多年都沒出現，估計以後也不會來了。
我也就上山砍點柴，洗幾件衣服做幾頓飯，地租子夠家裏買米買面的了，累不著的。今年秋天過後，我想把地收回來，來年自己種……”
“不行。”這麽點的孩子一個人怎麽種地，衛苗氏還記得孫女剛進家門時的樣子，那會兒她的眼睛多少還能看見些光亮，小女孩白白嫩嫩的，長的比畫裏的小娃娃還好看。這樣的孩子應該過穿有綾羅綢緞，出門有馬車坐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奶奶的反應在衛絮意料之中，但是想改變家裏的狀況光指望那點租子可不成，自己幹不過來可以雇人，有了銀子才能做想做的事，她可不想一輩子住在這棟破房子裏，沒準哪天下場大雨房子就會倒了。
“您不許胡思亂想了，我去做飯。”衛絮拍拍奶奶的手，幫她脫掉鞋子，把人扶上炕，腳步匆匆去了廚房。
“絮兒啊！你廣明哥哥打了兩條魚，分給你們家一條吧！”鄰居劉老蔫家的媳婦錢秋霜趴在墻頭扯著脖子喊，恨不能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們家對衛家有情有義。
衛絮眼裏閃過一絲不耐和煩躁，這家人從今年春天開始就打自己的主意，也隱約在奶奶面前透過話，希望等過兩年讓自己給她兒子做小，替他們家傳宗接代。
呸！莊戶人家還學起有錢人想娶三妻四妾了，自己根本不可能答應他們的條件，別說他家只是小有餘錢，就算有金山銀山，想讓自己去做小也是絕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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