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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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寧和她們簡單聊了幾句,倒也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對於弘言的員工而言,短暫的茶歇時間非常寶貴,很快其他人便重新投入工作了。

許安寧不再打擾他們,只默默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裏栽著綠植,在陽光的照射下影影綽綽,煥發生機。許安寧還未走近細瞧,突然就聽見了身後的開門聲。

再接著門關上了,她一轉身,未及看清來人,卻先被他堵住了唇。

冰涼的薄唇緊緊貼著她的唇瓣,纏`綿著親吻幾下,便攻城掠地,探入了她的口中,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

一瞬間,她呼吸又被奪走了,只感覺心跳也在加速,大腦因著短暫的窒息而停止了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她。

許安寧大口地呼吸著,白皙的俏臉早已緋紅一片。

“你……你開完會了?”

“嗯。”

柯文嘉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嗓音有些低沈沙啞。

他伸手松了松領帶。

回去的路上,司機只顧著在前方專註地開車,就連餘光都不敢往車後座稍微掃一眼。

下車的時候他牽著她的手,扶著她已經像水一樣柔軟的身子回家,進門換了鞋便直奔臥室,再也等不了一刻。

許久之後從臥室到浴室,待他抱著她從浴室出來,他問她:“餓不餓?”

許安寧此時已經清洗過,換上了幹凈舒適的浴袍,只是臉上仍舊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潮紅。

她軟綿綿地靠在沙發上:“有一點。”

中午還沒吃呢。

他上午開會,結束後便迫不及待回來與她親`熱,還沒吃午飯,這都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想吃什麽?我去做。”

“叫傭人去做就行,你休息吧……”

許安寧的本意其實是想體恤他出差剛回來,都還沒好好睡一覺倒時差,便馬不停蹄去開會了,才叫他休息。

但柯文嘉聽見這句話卻突然微微勾唇,眼底的神情頗有些意味深長。

許安寧俏臉一紅,“你……你別多想。”

他沒說其他的,只是笑了笑,伸手輕撫她的發絲,像在撫摸一只乖巧的小貓咪。

吃過晚飯後,兩個人在樓下散步。突然,許安寧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

梁蕭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許安寧的手機開了震動,一開始沒有聽到。等她接起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斷了。

她回撥過去,不過顯示另一邊已經是“正在通話中”。

在她旁邊,柯文嘉牽著她的手,問她:“怎麽了?”

“梁蕭給我打電話,不過我還不知道什麽事。”

二人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又回到了樓下,上樓以後許安寧給梁蕭發了消息。

沒等多久,她回覆了她。

許安寧看到梁蕭發來的幾個文字,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了顫。

——“安寧,我要結婚了。”

……

和梁蕭結婚的人是她在國外認識的同學,也是華裔,ABC。

二人的婚禮,許安寧作為朋友當然會去,而且是婚禮指定的伴娘。

婚禮在國外舉辦,許安寧剛好已經辭了職,時間很充裕,她提前一天就先到了。

柯文嘉本想給她安排那邊的酒店住宿,但梁蕭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在婚禮前一夜,許安寧和梁蕭住在一起。

許安寧看著梁蕭無名指上戴著的訂婚戒指,感到有些恍惚。

大學閨蜜,如今也將嫁作他人婦。

“恭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梁蕭的男朋友,之前她沒怎麽跟許安寧提過。

“也沒多久。家裏介紹認識的。”

聽到“家裏介紹”四個字,許安寧心頭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接著梁蕭又道:“還行,我不討厭他,覺得他人還不錯。若說愛情,當然是沒有的。不過其實也……沒有必要矯情這個。感情麽,慢慢能培養。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生活。”

許安寧點點頭。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考慮問題很現實。

梁蕭和她的未婚夫,屬於門當戶對。相處也蠻合得來。

這就夠了。

“……挺好的。”

至少,比於思安要好。

兩個人在一起,可以感情很淡,甚至可以只靠利益維持,但絕不可以不對等。

突然,梁蕭又問:“你跟柯文嘉怎麽樣了?”

“我現在已經從辛嵐離職了,打算過段時間去弘言上班。”

“總裁夫人啊。”

梁蕭忍不住感嘆:“我看他對你其實挺上心的。”

“有麽?”

許安寧莞爾一笑,“你以前說過,他這種人,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勸我能別招惹就別招惹。”

“是啊,確實如此。”

梁蕭也笑:“可是我後來想,如果把一個人的真心比作糖果,那麽有的人有一百顆糖,可以分給很多人。有的人只有一顆,卻願意把這唯一的一顆都給你。”

許安寧沈默了。

“我想,他大概是個算計慣了的人,這麽多年早已習慣身邊所有的一切都用利益和價值去衡量。像他這樣的人,如果肯為一個人,不計較利益得失,那麽,便是很愛了罷。”

那一瞬她突然想起,曾經有一次,被他打壓的黛絲集團總裁戴思琳在醉酒後給她打的那個電話——

“許安寧,你真是好手段。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就因為你。”

未及細思,梁蕭突然拉起了她的手。

“安寧,遇到一個條件好適合你、愛你並且你也愛他的人,其實……沒那麽容易。”

很多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終其一生都不曾遇到。

“所以遇到了,就好好珍惜。”

……

梁蕭婚禮當日也來了不少其他權貴人士。

許安寧看得出來,她和未婚夫的確相處甚佳,即使現在還不能算愛情,但以後彼此扶持,總歸感情會越來越深厚。

席間還有很多單身的男士留意到了這位雖然努力想低調、但奈何外貌氣質都實在過於出眾的伴娘。

對此梁蕭像個騎士一樣將許安寧護在身後,“你們別想了,名花有主。”

有人打趣道:“名花雖有主,我來松松土。”

梁蕭笑他:“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松土沒松成,反倒把命送。”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玩笑般的語氣,卻分明是在很委婉地提醒諸位——

這朵花的“主”,可是個厲害的大佬。

許安寧也只是隨著他們笑笑,沒多說其他。

……

回國已是三天後。

下了飛機柯文嘉專門開車去接她,回去的路上他們聊起了梁蕭的婚禮。

“我搶到了花球。”

許安寧低垂著眸子,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微紅。從側面看去,粉粉嫩嫩的仿佛一只可口的桃子。

他輕輕勾唇,眼底亦有笑意浮動。

“這麽幸運?”

“其實是她主動遞給我的。”

當時,梁蕭的確是準準地朝著她的方向拋了花球過來,這她要是再接不住,可真說不過去。

暗示意味非常明顯。

紅燈了。

車子停下。

柯文嘉微微側過頭,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在光影中的輪廓。

在等待紅燈的短暫幾十秒裏,他突然伸出手,覆蓋在她的手上,緊緊握住。

許安寧的臉頰愈發紅了起來。

她突然問:“你家人會同意我們……”

“誰敢反對。”

四個字,帶著他平時一貫的強勢霸道,卻莫名讓她有了底氣。

突然,她又想起他曾經說過的那句“我怎麽會讓我的女人受委屈”。

再接著她又想到那次家宴——其實她早就見過他的家人,甚至他們比她自己都更早就認了:她是他的女人。

夜晚,交疊的人影難舍難分。

許安寧急促地喘息著,雪白的在黑暗中來回起伏。

她仿佛又回到了在雲城的那一夜,整個世界都在震蕩,她跟隨著破碎的光點,一時間像是整個身子都被掏空,又在下一秒被他填滿。

後半夜她斷了片,早已分不清夢與現實。

朦朧中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再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些癢。

他執起她的手,薄唇輕落——

小心翼翼、無比溫柔地,親吻了她的無名指。

……

不久之後,柯氏集團總裁柯文嘉訂婚的消息,成了全國的爆`炸性新聞。

微博熱搜一度癱瘓,各大媒體公眾號火速刷屏。

就在這之前不久才剛剛傳過柯氏集團前總裁柯國耀或將與易紅集團總裁淩美珠結為連理的消息,但最後不了了之。

取而代之的卻是現任總裁訂婚的消息——簡直沒有最勁爆只有更勁爆。

只可惜,這位萬眾矚目的當事人卻並沒有對任何媒體透露,他的這位神秘嬌妻到底是誰。

大多數人猜測和分析,這會是一場商業聯姻。因為柯氏家族不是普通的家族,而柯文嘉也不是普通的男人。

對此,柯文嘉面對采訪,不承認不否認。

即使在提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他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清冷淡漠的,更像是坐實了“商業聯姻有利益無感情”這一傳言。

許安寧看到電視上的新聞,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感覺很有意思。

不知道等他們結婚那天,如果大家發現這居然真的是一個“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的故事會什麽想法。

特別是那些戴思琳之流的上層階級名媛,這麽多年來彼此提防,卻沒有人想到會被她這樣一個本不屬於這個圈子的普通人鉆了空子。

這一日,臨睡之前,許安寧聽到正常充電的手機“叮”了一聲。

她爬起來看了一眼,是餘小英給她發來的消息。

她倆可真是發小了。小學同窗,算起來至今多少年。

猶記得在最初的時候,她尚未畢業仍在千勝實習,就是餘小英給她帶來了這樣一個消息——

“安寧,我聽說……柯文嘉要對千勝下手。”

那是第一次,許安寧和身邊的人提及“柯文嘉”這個名字。

好像也就是自那天開始,她和他仿佛緊緊糾纏到了一起,她想逃也逃不開了。

思緒一時偏轉,許安寧將註意力重新放在了餘小英發給她的這條消息上。

——“安寧,同學聚會,去麽?”

餘小英口中的同學聚會,怕是小學同學聚會了。年代倒真是久遠,很多同學的名字她甚至都已經不太記得。

不待許安寧回覆,餘小英又發了一條:

——“安寧,班長說一定得把你勸過去,咱們班有一半以上同學都說,如果你去他們肯定去。”

許安寧看到這句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餘小英說的到是實話。雖然許安寧已經沒有幾個有印象的小學同學了,但是絕大部分人都沒有忘記她。

她小學時候就是班級公認的美女,成績也總是第一,後來上初中、高中乃至大學,都經常還會有同學私下打聽她:“不知道許安寧現在怎麽樣了。”

如今時隔多年,大家仍舊對她保持著這種好奇。

去也無妨,見見老同學。

許安寧答應了下來:“嗯,我們一起去吧。”

同學聚會的時間定在下個月的節假日。

既然是聚會,當然要有聚會的樣子。她今日穿著妝容得體而不張揚,顯得端莊知性。

在臨走之前,柯文嘉突然叫住了她。

“你忘了東西。”

許安寧楞了一下,手機、錢包……落了什麽?

她回頭,只見他牽起她的手,將他們的訂婚戒指給她戴上。

她笑,“這麽急著宣揚自己的所有權?”

他可真是個占有欲強的男人。

他不說別的,只是俯身吻住她的唇,之後才說:“走吧。”

他開車送她過去。地點在芳華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她下車,他將車停在馬路對面。進門之前她回頭望了一眼,見他沒有下車也沒有將車開走,有些無奈地笑笑。

他這是要在這裏守著,等她出來接她。

據說……很多男人都有“女同學情結”。

學生時代他們偷偷暗戀過的女神,往往會成為其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過了多少年都忘不了。

而許安寧,毫無疑問,就是很多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不過她自己倒是沒有多心過這些的。

他這像是“一刻不守住她就會被人搶走”的架勢讓她覺得又好笑又甜蜜。

進了包廂,除了餘小英以外,很多人的臉對於許安寧來說其實都已經有些陌生了。

不過她很禮貌客氣地跟每個人打招呼。

多年後許安寧仍然是人群中的焦點,大多數的話題圍繞著她展開。有人眼尖地發現了她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感嘆道:“女神也結婚了啊。”

“訂婚?”

許安寧唇角微揚,嫣然一笑。算是默認。

果然,很多男同學臉上露出了努力想掩飾、卻依然能看出端倪的失望表情。

再接著似乎是由訂婚這個話題,不知是誰起的頭,突然聊起了八卦。

“你們看新聞了嗎,柯氏集團的總裁最近也訂婚了。”

聽到這句許安寧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不過她的表情管理很到位,只是淡淡附和了一句:“哦,好像是。”

這其中有一個女同學,現在在新聞臺工作。五年前,她曾經采訪過柯文嘉一次。

在他才剛剛接任弘言不久的時候。

五年前的采訪說短也不短了,可是柯文嘉這樣的人,與他接觸過一次,就會令人印象很深刻。

女同學時至今日都記得那個男人只往沙發上一座,便令整個房間像是溫度都低了十度的強大氣場。

她說:“很多人說柯總訂婚商業聯姻的可能性大,我看未必。”

“為什麽?難道是像小說裏寫的,因為越是這樣看似冷酷無情的男人,越對女人有柔情的一面?”

女同學想了想,“或許是真的。”

其他都笑著說不可能。愛情小說裏的事,很難發生在柯文嘉身上。

就連許安寧都想,如果這個當事人不是自己,她恐怕也會覺得,柯文嘉不像是會墜入情網的男人。

“五年前我曾經采訪過他一次,我記得當時我問過他這個問題,打算什麽時候成家,還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子會不會主動。這是臺本上的,我就硬著頭皮問了。”

“當時他怎麽說?”

女同學回憶起了那時的情景。五年前的畫面,如今仿佛還歷歷在目。

那時,那個一身黑色西裝、渾身都散發著禁欲氣息的男人,性感的薄唇微微動了一下,只說了一句話。

“她這輩子也逃不掉了。”

……回憶到這裏,女同學繼續說道:“所以,他那時候,分明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許安寧的手微微顫了顫。五年前……

五年前他們明明還沒有認識,她還在上大學,怎麽可能……

他那句話的意思,真的是他有喜歡的人麽?還是只是隨意的搪塞?

不過還不待細想,又被其他人的議論聲打斷——

“哪有這段采訪啊?我以前可是柯總的迷妹,他所有采訪我都看過。”

“真的,是後來沒有播。”

女同學跟大家解釋:“最後臺裏不敢冒這個風險,就還是把這段去掉了。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播出來。”

曾經有個不怕死的女明星偷偷放假料暗示二人“有暧昧”,柯文嘉震怒,直接封殺了她。不但如此,放這條消息的狗仔和媒體,無一“幸免於難”,如今已淪落到查無此人、查無此報的下場。

柯文嘉是什麽人,惹怒了他,基本就是找死。

所以最後在權衡利弊之下,那句可能引發觀眾猜測和討論的話,雖然有爆點,但是萬一惹了柯文嘉不悅……臺裏擔不起這個責任。

最後就剪輯掉了。

後來大家又聊起了別的,吃飯喝酒,看時間差不多也便散場了。

許安寧平時不飲酒。但今日她也有些一反常態,多喝了幾杯。

雖然這幾杯不醉人,但許安寧的酒量很一般,出了飯店基本就有些來後勁了。

“安寧,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一會兒有人接我。”

許安寧的臉有些紅,“你先走吧。我的車……”

她指了指馬路對面的車,餘小英扶著她走到車邊,為她拉開車門。

車裏有人,但是黑暗中餘小英沒有看清男人的臉。

她確實知道許安寧訂婚了,但她沒說那個人是誰。

餘小英當時沒有繼續問,是因為覺得即使問了她也不認識,反正她結婚她也會出現的,到時總歸能見到。

“安寧喝得有點多。”

“我知道了。”

低沈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再加上這輛價值不菲的車……

餘小英毫不懷疑,許安寧的未婚夫絕對是個“霸道總裁”。

人已經送到,餘小英便也自己離開了。

車門關上,許安寧坐在後座,臉頰微紅,睫毛輕顫,微微喘息著。

柯文嘉坐在駕駛位,從後視鏡看到她此刻的樣子,喉嚨微微動了動。

突然,她問他:“在我之前……你喜歡過別人麽?”

“沒有。”

淡淡的一句答覆,不假思索。

半晌,他又開口:“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回家吧。”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別的,驅車啟動。

到家以後換衣服洗澡,躺在床上的時候,許安寧的醉意也已經漸漸消去了不少。

半夜他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今天為什麽突然那麽問?嗯?”

她卻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你……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在那一刻,她感覺到他緊貼著她的身軀忽地一震。

靜默了片刻後,他將她摟得更緊。

他的唇落在她的脖頸間,酥酥麻麻的氣息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癢。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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