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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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咚覺得能被陸騫看上,自己真是走了大運了。

那次在林瑤爸爸的宴會結束後,倆人好好地聊了一下關於合作的事情,因為手邊沒東西,所以沒聊太細。

然後,陸騫開車送她回家,主動邀請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邀請你去英國看我的畫展。”

“那真是太棒了!”許小咚滿眼都是小星星。

陸騫看她這麽高興,嘴角微微上揚,“有這麽開心?”

“我很喜歡你的畫。”許小咚把“喜歡”兩個字咬得很重。

“喜歡我的畫的人很多,更多的人是把它們當成一種商品,像你這麽發自內心的喜歡,並且會流淚的挺少的,所以,讓我覺得很感動。”陸騫認真地說,他一向桀驁不馴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很溫柔的表情,“但是,不要哭。”

陸騫的眼睛裏有著星辰,他勾起唇角說:“小姑娘就該開開心心的,多好。”

許小咚“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眼睛裏有淚花。

業界聽說,她的設計要跟陸騫合作聯名的時候,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好多人捶胸頓足後悔當初沒有看好許小咚,把她的設計買下來。

當初那個拒絕了許小咚的李總,也討好般打來電話詢問她,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合作了。

許小咚笑了笑說:“李總,當初我找您的時候,您可是把我給拒絕了的,怎麽?現在後悔啦?”

“當初聽盛妍說,你這稿子是天瀾不用的,所以我們壓根沒細看啊。”李總說道。

許小咚一琢磨,品出來那麽幾分不對。

這事兒按理說不該盛妍管,她插手來了這麽一下,不就是成心想整她嗎。

李總不說,許小咚還不知道,以為盛妍人品很好。

現在看來,她完全就是跟林瑤說的一樣,結結實實就是個綠茶。

許小咚心中唏噓不已。

而陳靖寒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竟然會失策。

許小咚是他欽點要拒絕的,結果他這邊不要的,在人家那邊成了香餑餑。

許小咚的衣服打版出來的時候,僅僅是做了個宣傳,熱度都高得嚇人。

陳靖寒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看走眼了,這損失的可不是一筆小數字。

再看他們這邊,原本被看好的設計款,卻反響平平,幾乎沒什麽水花。

許小咚的聯名款出預售的時候,她被雜志采訪了一下。

她在雜志上說:“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會被陸騫看上,我最開始是投給了天瀾,但是卻被打回來了。現在,這個系列能賣得這麽好,我想應該感謝天瀾,謝謝他們不要我,才能給我帶來更多的機會。”

反轉來得太快,天瀾公司連帶著陳靖寒這次都被大家給嘲諷了一波,媒體評論說陳靖寒沒有眼光,小看了新人。

結果這新人是一匹黑馬,把他給秒了。

還有人爆料了他跟許小咚合同違約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賠違約金給許小咚,這次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大家似乎很喜歡看到這種結局,實力不匹配的兩個人battle,最後卻出現如此戲劇性的轉變。

平平無奇的無名之輩許小咚贏了,也讓很多獨立設計師看到了很多希望。

陳靖寒黑著臉看完一篇公眾號嘲諷他的文章,然後關上手機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許小咚總是可以讓他失去理智,作出錯誤的判斷。

七年前也是,當初他就應該走得更加利落一點。

很多時候,陳靖寒都是個絕情的人,他可以迅速地權衡出事情的利弊,然後殺伐決斷。

可惜,只要與許小咚有關的,他全都不在線。

他算是明白了,許小咚是上天派來幹擾他的。

他擡起手腕,摸了摸手上那串佛珠。

戴了那麽多年,佛珠早就被打磨得光滑剔透,油光鋥亮。

可是,陳靖寒依舊沒有悟透,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那天他看到許小咚跟陸騫在一起,笑得那麽開心,莫名就覺得有些心酸。

明明這樣的笑容,他也曾經擁有過,現在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他跟許小咚在一起的時刻,那一瞬間,突然細膩地湧上心頭,泛起強烈的酸澀跟不甘。

他想起,許小咚眼睛裏全是自己的樣子,含著淚柔聲求自己輕點,輕咬著他的喉結,小貓一樣說“我喜歡你”時的模樣,坐在他腿上,臉紅著掛在他脖子上的嬌羞。

她在他面前曾經甜得像春天,他食髓知味,甘之如飴。

現在許小咚要奔向別人的懷抱了,陳靖寒一陣意難平,覺得有些嫉妒眼紅。

陳靖寒心裏有個地方,覺得鈍鈍的痛,讓他沒有辦法喘息。

那天他沈默著坐在沙發的客廳裏,抽完了整包煙。

他想起,之前倆人快分手的時候,他跟許小咚有過一次爭吵。

因為他發給許小咚一個自己以前作品的鏈接,許小咚問:“這是你畫的?”

陳靖寒當時正在處理著讓自己頭疼的事情,隨口回答了一句:“廢話,不是我畫的還能是誰?”

不知道為什麽,許小咚突然就生氣了。

陳靖寒意識到自己語氣可能有些不好,晚上去找她的時候,在路邊隨手給她買了一束花。

敲門的時候,陳靖寒把花舉到她面前,側過臉說了句:“好啦,不要生氣了,我錯了。”

許小咚哼了一聲,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陳靖寒第一次明白,其實女孩子特別好哄,只要稍微費點心思就能哄好,她要的只是一個態度問題。

還有不過是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可以任性撒嬌的空間。

一點都不過分。

只可惜,陳靖寒明白得太晚。

或者說,他當時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陳總,許小咚那邊的律師發來了律師函,要求您盡快理賠。”助理偏偏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陳靖寒沈聲說:“知道了。”

幾天後,他在發布會現場的嘉賓席上見到許小咚。

她胳膊剛好,穿著寬松的襯衫,走路的時候還是習慣架著胳膊,像是怕再次骨折。

陳靖寒看見她坐下的時候,旁邊有人剛好過去,碰了下她受傷的那只胳膊,許小咚皺了下眉頭,陳靖寒也跟著皺了下眉頭。

碰那一下,應該挺疼的。

但是路過的人並不知情,連句道歉都沒有。

陳靖寒想上前問她疼不疼,還沒動,就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向許小咚走去。

宗柏竟然也來了。

“石膏板拆了?”宗柏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充滿寵溺。

許小咚沖他搖搖頭,一臉愉快地說沒事。

陳靖寒的臉黑了下,然後找了個座位坐下。

發布會開到一半,盛妍姍姍來遲,她跟陳靖寒坐在了一起,側過臉問:“到誰了?”

幾個設計師上臺簽了名,還沒輪到陳靖寒。

他排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陳靖寒淡淡地說:“沒輪到我。”

“那許小咚呢?”

“也還沒有。”

盛妍往她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說:“據說,我哥今天要跟許小咚求婚。”

她這句話頗有暗示色彩,包含著兩重意思。

第一種意思,你看他們認識才這麽短的時間就已經求婚了,我們還沒有太大進展,你看看人家。

第二種意思,許小咚馬上就要答應宗柏了,你就別肖想了。

陳靖寒聽見這話,表面上沒有任何波瀾,瞥了她一眼說道:“那挺好啊。”

轉瞬,他低下頭,感覺仿佛有些呼吸不過來,他用餘光瞄了許小咚一眼,她正在興奮地跟宗柏議論著什麽,宗柏專註地盯著她的眼睛。

而他仿佛畫面外的人,離她很遠很陌生。

一陣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陳靖寒自欺欺人一般勸說著自己,許小咚肯定不會答應他,她喜歡的類型應該不是宗柏這種。

他冷靜地看著許小咚走上臺,然後簽了名下來,緊接著就是他上臺。

倆人在臺下擦肩而過,他開口問道:“宗柏要跟你求婚了?”

許小咚沒理他,徑直走了過去。

陳靖寒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冰冷的地窖。

他冷著臉在鏡頭下拍了幾張照片,周圍圍繞著一股肅殺之氣。

發布會結束,他的目光立馬追隨著許小咚而去。

宗柏就要跟她求婚了,宗柏就要跟她求婚了,她會答應宗柏嗎?

這幾個問題就像是揮之不散一樣,在陳靖寒心裏一直纏繞著,讓他有些心亂如麻。

不管他承不承認,這些年,他許多的第一次都給了許小咚。

第一次哄人,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是的,他喜歡慘了許小咚,要不然也不能一見著她就輾轉思服夜不能寐,看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心情這麽曲折覆雜。

果然,發布會結束後,許小咚跟著宗柏一起上了車。

陳靖寒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他居然會跟在兩個人的後面,看著他們一路駛入市中心的一家餐廳。

宗柏幫她拉開車門,兩個人下車,然後進了餐廳。

許小咚坐下來,拿著菜單點餐,側過身問他,“你想吃些什麽?”

宗柏指了幾個菜說:“都可以,看你口味。”

“那我就瞎點了啊。”許小咚搓了搓手,“今天我請客買單。”

“大設計師要出血了啊?”宗柏嘖嘖感嘆,“聽說你跟陸騫走得挺近的,你們倆關系挺好?”

許小咚瞥了他一眼,“你聽誰說的,我要是能攀上陸騫這棵大樹,我現在早就飄上天了。”

“我聽人說,陸騫挺欣賞你的。”宗柏說。

“人家是見過世面的大畫家,怎麽可能看上我,我們也就是生意上的往來。”許小咚說,“不過我挺感謝他的知遇之恩的。”

宗柏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你今天怎麽感覺怪怪的?”許小咚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說,有什麽瞞著我的?”

宗柏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說:“我可沒有啊。”

還沒上菜,許小咚喝了口水,剛咽下,感覺胳膊抽了下筋,然後“嘶”了一聲,宗柏趕緊站起來,握住了她的手問:“你哪兒不舒服?手又疼了?”

許小咚正想回答,卻看見自宗柏斜後方走出來一個男人,他穿著黑色西裝和深色大衣,英俊的臉上是她熟悉的表情。

“松開她的手。”陳靖寒說,“她傷還沒好。”

作者有話要說: 許小咚:雨女無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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