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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拓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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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婉兒被押上了囚車,一路風餐露宿,往大晉京城來了,不提。

且說大晉的拓跋皇後,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給皇上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這是南宮瑾第一個孩子,南宮瑾愛的什麽似的,孩子出生後便大赦天下,減免嶺北三年的賦稅徭役,以賀長子降生之喜。

對於給自己生了兒子的拓跋皇後,南宮瑾也給予了不菲的獎勵,因為拓跋皇後已經居於後位,顯赫至極,無法再往高裏冊封,孩子滿月後,南宮瑾便效仿其父,下了一道後宮中永不納妃的旨意,聲明自己此生除了拓跋皇後之外,不會再納其她的女人。

這等天恩,換做別的女人,不定怎麽感激涕零,五體投地呢,而拓跋皇後卻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了不起。

這位皇後娘娘很是有趣,她和她的母親朝雲王妃完全不同,朝雲王妃聰明幹練,而她卻有點兒傻乎乎的,當然不是真的傻,只是有點兒呆萌,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一門兒心思的想過吃好喝好睡好的‘三好’生活,完全沒有皇後娘娘該有的端莊沈穩之氣。

這會兒,太陽已經生得老高了,皇後娘娘還賴在柔軟的榻上,香噴噴的睡著。她的乳娘陳嬤嬤忍不住催促說:“皇後娘娘,陛下一會兒就下朝了,您看,您是不是該起來了?”

皇後娘娘懶懶的“哼”了,轉了身,換了個姿勢,繼續入睡。

陳嬤嬤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娘娘,您別怪老奴多嘴,老奴也知道齡年紀小,正是愛玩兒貪睡的年紀,可不管怎麽說,您是咱們大晉的皇後娘娘,既然做了皇後,就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可您瞧瞧您,哪有一點兒端莊大氣,賢惠沈穩?論理,陛下早起上朝時,您給該起來服侍的,您不起來已經說不過去了,這會子陛下都下朝了,您還不肯起,這也太過分了,世上哪有像您這樣做皇後的呢?”

床上的人扭了扭身子,帶著床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嬤嬤,您老人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昨晚上人家起來給小祖宗餵了三遍奶,三遍啊,耽誤人家多少睡眠?這會子人家多睡一會兒,您就像拿了賊王,擒了反叛似的,一頓宏篇大論的說教,不就多睡會兒覺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陳嬤嬤道:“皇後,不是老奴嘴碎,要是您肯聽老奴的,找兩個奶娘伺候太子,自己不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嗎?您是皇後,最主要的任務應該是照顧好皇上,至於太子,下面人也一定會盡心竭力的照顧好的!”

說起太子,陳嬤嬤又是一陣頭疼,主子性情懶惰,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但是在對待太子的問題上卻令她極其意外,她居然效仿太後娘娘,不肯給太子殿下找奶娘,一定要自己親自餵養,還聲稱以後不管生多少孩子,都會親自餵養的。

陳嬤嬤雖然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既然有太後娘娘的先例擺在那裏,她也沒法反駁,只好由著她去了。

由著她的結果就是,她越來越懶惰,對陛下也越來越懈怠了,月子裏還好,陛下也不會挑她什麽,畢竟她是在坐月子,可是如今出了月子四五天了,她還像往常那樣,該吃吃,該睡睡的,全然不顧陛下,連一點兒做人妻子的自覺性都沒有。

她這麽做,在陳嬤嬤的眼裏,就是典型的作死了。

然而,皇後卻渾然不覺,她窩在床上,懶懶的說:“做母親的,要是連自己的孩子都假手於人,還算什麽母親呢?至於陛下麽,他都是大人了,就算我不服侍他,他自己也會照顧好自己的。呃…。不說了,我在睡會兒,您老人家下去照看太子去吧!”

陳嬤嬤犯難了,知道主子這是犟上了,這眼見的陛下就要下朝了,皇後還懶在床上,可怎麽辦才好呢?

正在奶娘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大宮女秋萍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福下身子稟告說:“娘娘,陛下已經下朝了,正往回走呢。”

秋萍的聲音很輕,顯然是怕驚了床上的主子。

拓跋皇後打了個呵氣,懶洋洋的說:“回來就回來唄,慌什麽,你們都下去,他要是問,就說我還沒起呢。”

“娘娘,您總這樣不大好吧,萬一陛下對您不滿意了可怎麽好呢?”

陳嬤嬤有點兒遲疑了,陛下也算是極重情義的了,自從幼年時第一眼見到皇後,便對皇後一見傾心,娶回來後更是寵的無法無天的,每天起來去早朝時,他都是躡手躡腳起來的,就怕吵醒了皇後,還吩咐她們不許打攪皇後睡覺,讓她睡到自然醒,前兩天更是下了後宮之中永不納妃的聖旨,讓大晉國的女子對她羨慕到眼紅。

可是,就算皇上天恩浩蕩,皇後若只管坦然受之,而不思盡皇後職責,盡心盡力的侍奉皇上,久而久之,皇上也會心生不滿的,芥蒂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兩個人之間的裂痕就會越來越大的,慢慢便會產生隔閡的,所以,她非常不認同皇後娘娘現在的行為。

“沒事,我自有道理!”拓跋皇後無所謂道。

她認為,雖然皇上在外人的眼裏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可她覺得沒什麽了不起的,再高大上,不也是她的夫君,她兒子的爹麽?他們是一家人,要相親相愛的過一輩子的,難不成他會因為自己多睡會兒覺就休了她?

陳嬤嬤和秋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無奈,兩個人默默的退了出去,結果剛掀開門簾兒,就見陛下已經龍行虎步的走進來了。

兩人忙準備行禮,陛下一個眼神掃過來,兩人便識趣的退出去了。

拓跋皇後還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已經進來了,只當是陳嬤嬤和秋萍剛出去呢,一個人在榻上念叨起來。

“哎,總算是清凈了,老太太一個人,都抵得上五百只鴨子了。”

已經走到床邊兒的南宮瑾嘴角一抽,這個看起來軟萌萌的小皇後,總是能說出讓他哭笑不得的話來,都是孩子的娘了,還總跟個小孩子似的,不過,正是因為她這樣嬌憨呆萌的性格,才讓他對她格外有興趣的。

在他的眼中,她的性子比那些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們可愛多了!

“梓童,醒了?”

榻上的人聽到丈夫的聲音,嚇一下,這個人,走路連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是想故意嚇人麽?

一邊腹誹著,一邊弱弱的說:“陛下,您回來了,臣妾身子不適,不能起來接駕,請陛下恕罪哦。”

南宮瑾嘴角一勾,這丫頭雖然生得單柔,但身子骨卻壯得跟頭小母牛似的,自打認識她,何嘗見她得過一場病?這會子倒來裝身子不適了,他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麽花招。

“既然身體不適,那怎麽沒請大夫!”

“呃……就是昨晚沒睡好,起來奶孩子給累了。”拓跋皇後有氣無力的說

“哦?這麽說來,朕應該讓歡兒給奶娘餵養了,不然累到了梓童,豈不是咱們歡兒的罪過?”南宮瑾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語氣也意味深長起來。

拓跋皇後被南宮瑾的話弄得心裏發毛,她可不想她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包子去吃別的女人的奶,一想到那白白嫩嫩的小東西拱在別人懷裏吃奶,她就嫉妒的想哭。

“不行。”她爬了起來,握著拳頭說:“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自己餵養,你小的時候吃的是母後的奶,憑什麽讓我的孩子吃奶娘的奶?”

南宮瑾笑道:“朕是怕累到你,也是為了你好嘛。”

“臣妾不累,一點兒都不累。”她急切的說:“臣妾剛剛就是有點兒…。有點兒…。那個……”

“有點兒想懶床?”男人揭穿了她,俊美的臉上還帶著戲虐的笑意。

某皇後低下了頭,嚅囁:“呃…。是……”

南宮瑾呵呵的笑起來,想懶床就明說,幹嘛非要編派身子不適呢。說著,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說:“接著睡吧,朕去看看歡兒。”

說著,提步往西次間去了。

看著男人的背影,拓跋皇後有點兒洩氣,雖然他讓她接著睡了,不過被他這一打岔,她已經清醒躺不下去了,便沖著門外叫起了。

很快,門簾再次掀起,端著水盆伺候梳洗的宮女們依次走了進來。

陳嬤嬤也進來伺候了。

“娘娘,下次可別這樣了,陛下不會永遠都這般好性的。”

拓跋皇後掩著小口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顯然沒把嬤嬤的話放心上。

陳嬤嬤暗自搖頭,卻不好再勸了。

現在陛下願意寵著主子還好,哪天不高興了,這都是留把柄的地方。可她也知道自己勸了皇後也不會聽的,何況她是主子,自己是奴才,說得太多惹主子不痛快就糟了!

梳洗完畢,她到外間去準備用早膳了。

按大晉祖制,皇上和皇後的早膳規格很高,每餐要有20多道菜肴,4種主食,兩種粥(或湯)。

菜肴以雞、鴨、魚、鵝、豬肉和時令蔬菜為主,以山珍海鮮、奇瓜異果等為輔。皇帝吃的米是專門培育的黃、白、紫三色米,以及各地進貢的上等“貢米”。

同時,各地方的行政首腦每年還要按規定的數量上交鹿、麅、鹿尾、鹿舌、鹿筋、熊、野豬、野鴨、虎骨、鵝、臘豬、鹹魚、鱘鰉魚、鱸魚、欒色魚、乳酒、乳油、燕窩、魚翅、海參等,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不過,到了采薇做皇後時,皇上每頓飯動輒數十道菜的先例才被改動。

采薇覺得,飯菜夠吃就好,做多了也吃不完,反倒浪費了,浪費有罪,所以,她不僅自己縮減了飯菜的數量,還限令大晉的官員們,每頓飯菜式最多不準超過十二道,若有違此令者,則官降三級,此令一出,開始時確實有很多人為此感到不滿,甚至私下裏抱怨皇後娘娘管的太寬了,但久而久之後,大家漸漸的習慣了,也漸漸的養成了節約不浪費的好習慣。

因此,此時的外間填漆花膳桌上,只擺著燕窩掛爐鴨子一品,燕窩口蘑鍋燒雞熱鍋一品,肉絲水筍絲熱鍋一品,鹿尾羊烏義攢盤一品,竹節卷小饃首一品,匙子餑餑紅糕一品,年年糕一品,琺瑯葵花盒小菜一品,琺瑯碟小菜四品,鹹肉一碟、餑餑六品、*六品。

雖然已經照祖例減少了很多,但夫妻倆人還是吃不完這麽多的東西的,不過,吃不完的東西也不浪費,沒吃吃完飯後,拓跋皇後就會學著婆婆的樣子,把吃剩下的禦膳分給下面的宮女太監們改善夥食,這樣既不浪費,又能讓底下人大飽口福!

吃飯時,夫妻倆面對面的坐著,一邊吃飯,一邊兒聊天兒,雖然祖制上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祖訓,但南宮瑾自幼被父母熏陶,很不喜那種莊嚴肅穆的用餐氣氛,他更喜歡和妻子一邊閑聊,一邊吃飯的這種溫馨的感覺,就像他的父皇和母後似的。

“陛下,那個縱火的女人抓到了嗎?”

拓跋皇後問這句話的時候,臉頰被塞得鼓鼓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著丈夫,嘟起的嘴巴一嚼一嚼的,像極了一只可愛的松鼠。

南宮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鼓鼓的臉頰,淺笑說:“昨天來報,已經抓到了,正往京城押解呢!”

“嗯嗯,那可太好了。”

她伸出小手兒,撥開了臉頰上那只礙事的大手,義憤填膺的說:“陛下一定不要輕易放過這個惡毒的壞女人,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真是太狠毒了!”

自從生下歡兒,拓跋皇後對孩子就有了一種近乎於偏執的喜愛,她怎麽都不能原諒那個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的女人,一直嚷著要把她抓回來重罰!

南宮瑾點頭說:“就算梓童不說,朕也斷不會放過她的。”

吃過飯,夫妻倆去壽仙宮看望太上皇和太後了,到了父皇母後所居的壽仙宮,卻被告知太上皇和太後已經離開京城,去喀倫山采藥了。

原來,龜大仙再給蕭氏治病的時候,需要一味名叫幽靈草的植物,這種植物極其罕見,葉匹全白,生活在海拔800米——3200米的針葉林或針闊混交林中,多為數株聚生,或者少數獨出,全株高10厘米——15厘米,在萬千年的進化中,幽靈草的葉子進化成了白色半透明鱗片,如一層薄如蟬翼的紗包裹在潔白的莖上,晶瑩剔透的多重花瓣像一朵盛開的玫瑰,因為此花罕有怪異,故而又被稱之為冥界之花,據傳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因為這種花必須寄生在真菌上,而空間又沒有任何腐爛植物,所以,它是唯一無法在空間裏存活的植物。

傳說中,這種白色透明,晶瑩剔透的花朵具有靈異力量,可以殺人與無形,是邪惡的化身,甚至它的幽香也能讓人聞之色變,因此,它還有一個名字,叫死亡花。

正是這種罕見的花,是治好蕭氏的病的關鍵。

老烏龜向采薇說明後,正好采薇和南宮逸要到青羅去看望明珠,就順道去了一趟喀倫山,幫蕭氏尋找這種珍惜寶貝去了。

有鸚哥在,他們找起東西來十分便利,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們尋找,鸚哥就直接把他們需要的東西所在的位置準確的只給他們了。

在喀倫山的半山腰,采薇和南宮逸輕而易舉的找到了幽靈草,也就是死亡花,把它收進了空間裏。

龜大仙拿到了幽靈草,慢悠悠的去給蕭氏配藥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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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明珠有孕

青羅國太子府裏

太子妃南宮明珠坐在妝臺前,望著銅鏡裏男人,嗔道:“超,昨兒禦史剛剛彈劾過你,就算父皇母後不怪罪,你也收斂些才好,往後,給我梳頭的事兒還是讓下人來做吧。”

此時,太子爺完顏超手裏拿著一把牛骨的梳子,正珍愛的梳理著愛妻瀑布般的長發,這是他自娶妻後最常做的一件事兒,也是他最大的愛好之一。

聽愛妻這麽一說,太子爺滿不在乎道:“理他呢,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小子們,表面裝得跟聖人似的,其實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滿肚子的男盜女娼,為夫就只給自己的媳婦兒梳梳頭,他們就嘮嘮叨叨的又是勸諫,又是彈劾的,好像他們又多幹凈似的,若是惹火了我,趕明兒把他們那些齷齪的事兒都抖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他們的真面目,到那時,他們才認得本太子呢!”

嘴裏說著,手上並未停下來,他把明珠滿頭的秀發梳理的順順的,從她的妝奩盒子裏撿出一根紫玉的發簪,將上面的一綹秀發挽成一個松松的發髻,下面的大半部分依舊披散著,柔軟的垂在肩上,像一匹光滑的黑色綢緞一般,好看極了。

他就喜歡明珠這樣簡潔的裝扮,在他看來,明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任何飾物戴在她的頭上都不會增添她的美麗,反而會被她明媚艷麗的容顏襯得黯然失色,所以,索性就不叫她珠翠滿頭,更不許她化妝,每天早起後,他都要幫她梳洗裝扮完畢,再癡迷的看上一會兒後,才去上朝。

幫明珠梳完頭,他又命侍女取出一套嫩黃色的衣裙給她換上,眼看著她打扮得像個出不染纖塵仙子似的,稀罕了一會,才放心的去上朝了。

這會兒,明珠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娜木罕太後和武皇後對此驚喜不已,已經下旨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更是派了好幾個醫女前去照看護理,婆媳倆還經常結伴來看望明珠,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武皇後一連生了五個兒子,卻始終沒有生出女兒來,這件事成了她此生最大的遺憾,明珠嫁過來了,她便把明珠當成是自己的女兒來疼,以彌補此生未能生出女兒的遺憾。

明珠在未嫁過來之前,就聽母後說起過她的這位婆婆,聽說婆婆是她們大晉人,還是建安侯府的嫡千金,後來因緣巧合的嫁給了青羅國的太子,再後來成了青羅國的皇後娘娘。

據說,公公待婆婆好極了,簡直就像父皇對母後一樣好,他們在一起生活半輩子了,公公身為一國之君,卻連一個妃嬪都沒有,別說是妃嬪,就是連別的女人的衣角都沒沾過,可見,他對婆婆的愛不是一般的深厚呢。

她很羨慕公公婆婆之間這種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愛,也很好奇為什麽婆婆沒有像她母後一樣傾國傾城的容貌,也沒有母後那本移山填海的本事,卻能獨得公公的寵愛呢?

等她嫁道青羅後,才漸漸的明白,有一種愛,跟容貌、財富、能力,甚至跟年齡都沒有關系,就像公公愛婆婆那樣。

在公公的眼裏,婆婆的什麽都是最好的,最符合他的審美標準和要求,就連婆婆的懶惰和迷糊,在他的眼裏都可愛的,真實的,比她這種皇室精心調教出來的皇族貴女強百倍千倍!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愛吧!

明珠很羨慕公公和婆婆之間的感情,但是卻從未跟完顏超說起過,她不需要綁架來的愛情,如果完顏超愛她,就算她不說,他也會像公公愛婆婆一樣,心甘情願的愛她一輩子的。就算她說了,歲月這麽長,誰又能保證他一輩子都不變心呢?

所以,她從未要求他要他像自己的父皇或者公公那樣,一輩子忠於自己,但是,她自幼受母親的思想影響,內心非常獨立,若是她的男人不能忠於自己,不管什麽時候,哪怕她已經風足殘年,步履蹣跚,她也絕不會留在他的身邊隱忍姑息!

“太子妃,這是今天擬定的今日早膳,請您定奪。”

掌管太子府後廚的廚娘過來請示早膳的安排了。

每天早上,完顏超下朝後都會趕回來跟明珠一起吃早餐。他對吃食並不挑剔,但明珠自幼吃慣了空間裏的青菜魚蝦和水果,如今乍然吃外面的東西,不管是山珍海味,還是猴頭燕窩,都真心覺得難以下咽。

所以,每頓飯,她都得費些心思,盡量撿些自己愛吃的要後廚去做,她倒是無所謂,但肚裏的孩子不行,他要是吃不好的話,會對肚子裏的孩子有影響的。

明珠拿過菜牌看了看,見菜牌上都是些魚呀肉呀的,不覺一陣反胃,她皺起眉頭說:“這些魚呀肉呀的就免了吧,倒是上回我吃的那個小荷葉兒小蓮蓬兒的餛鈍還好些。”

廚房一聽,急忙答應著趕回後廚去,吩咐打雜的拿幾只老母雞來,再差人去庫裏找那四副湯模子,趕著給太子妃娘娘做湯面吃。

後廚忙活開來,誰都不敢有分好的懈怠,大家都知道,他們伺候的這位太子妃娘娘金貴著呢,人家不僅是大晉國唯一的公主,還是太子爺的眼珠子、命根子,連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都把她當成心肝寶貝兒一樣疼呢!

要是把她伺候的好了,他們自然是獎賞源源不斷,前途也一片光明,但若是伺候的不好,讓太子妃娘娘瘦了,或者吃不下飯,沒胃口了,他們輕則挨一頓板子被逐出府去,重則小命兒可就堪玩兒完了!

明珠點的荷葉湯倒不是什麽金貴的東西,只是繁瑣費事些,後廚熱火朝天的忙活的時候,府裏忽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竟然是大晉國的太上皇和太後娘娘!

明珠乍見到分別數月的父母,頓時激動的像個孩子似的,連身孕都顧不得了,撒腿跑過去,一頭投到了父母的懷中哽咽起來。

“父皇、母後,您們怎麽來了……女兒好想您們……”

“別哭,別哭了,瞧你,都快做娘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也不怕人家笑話!”

采薇摟著嗚咽著的女兒,嘴裏安慰著,心裏卻酸酸的,雖然女兒的精氣神兒看起來極佳,一看便知日子過得愜意極了,但分別數月,乍見到女兒,而且還是懷了身孕的女兒時,心中還是難免感慨。

本來日日承歡膝下的女兒,如今成了人家的媳婦了,還要給人家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做母親的,有些傷感也是難免的。

南宮逸本就是個偏愛女兒的,見到女兒一副委屈激動的模樣,頓時板起臉來,威嚴的說:“珠兒,好端端的哭什麽?可是完顏超那小子欺負你了?要是有的話,一定要如實的告訴父皇,父皇替你收拾他!”

明珠靠在母親的懷裏,吸了吸鼻子,軟軟的說:“沒有,父皇,超對我很好,好的連禦史都彈劾他了。”

“太上皇,您冤枉了太子爺了,太子爺每天早起都親自給太子妃梳頭呢,為這事兒,昨兒朝上還有禦史彈劾他呢!”

春柳在一邊替完顏超說起好話來,他們一家子作為陪嫁,陪明珠到青羅國,在這裏安家落戶了。

如今的春柳,已經不是跟在采薇身邊兒的小宮女了,更不再是青雲鎮插著草標被人售賣的小丫頭,而是太子府裏最有地位的管家娘子,柱兒也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府的大管家,張伯和張嬸子負責打理完顏超的一座位於郊外的莊子,順便兒在那兒照管春柳和柱兒的幾個孩子,可謂是日子富足,生活安逸,每天的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

“太後,太子爺就差沒扛個板兒把太子妃供起來了,用‘捧在手裏怕摔到,含在嘴裏怕化了’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哪裏舍得欺負太子妃呢?”春柳繼續替完顏超申訴著。

采薇和南宮逸聽到超兒對明珠這麽好,才放下心來。

南宮逸拍了拍女兒的頭,溫柔的說:“好孩子,別哭了,你懷著身孕呢,當心對孩子不好。”

明珠也是一時激動才哭出來的,並非傷心或傷感,父皇一勸,便收住了眼淚,破涕為笑道:“嗯嗯,好,不哭了,父皇,母後,你們還沒有吃飯吧,來,咱們一起吃早飯吧。”

南宮逸和采薇確實沒吃早飯呢,聽到女兒的邀請,便都欣然同意了,他們洗了手,跟女兒坐在了餐桌上,一邊說話一邊等著早餐上來。

明珠說了嫁過來後發生的一些事兒,又問了大晉京城的一些事情,說道感慨之處,難免有時一頓唏噓。

不多時,廚房把荷葉湯送上來了,並加了幾道明珠喜愛的大晉口味的小菜。

采薇朝碗裏看了一眼,笑道:“想不到青羅國的人還怪會吃的,竟能包出這麽小巧精致的餛鈍來,我且嘗一個。”

她拿勺子舀起一個嘗到嘴裏時,頓覺得滿口的荷葉清香,還有絲絲雞湯的香味兒,香而不膩,怪好吃的。

“嗯,不錯!”她讚道,南宮逸聞言,也拿勺子盛了一個,嘗過後也連連稱道:“確實不錯,這是怎麽包的,回頭咱也學一學,等什麽時候想吃了,隨時都能包來吃。”

明珠道:“不是包出來的,是我剛懷孕時鬧孕吐,什麽都吃不下,太後宮裏的一位老廚子想出的法子,弄了幾副面模子出來印出來的,其實並不是多美味的東西,全仗著餛飩精致,看起來有食欲,再者就是湯好,所以就覺得好吃。”

說完,命人去取那幾副模子了。

采薇聽說明珠曾經鬧孕吐,心疼的說:“你咋不用意念跟龜大仙聯系一下呢,問問它孕吐時吃什麽好?需不需要吃保胎藥?怎麽就悄默聲的自己難受呢?”

明珠道:“我反應的並不算嚴重,不過是那幾天天太熱,所以有點兒中暑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早就好了。”

南宮逸道:“不管怎麽說,你還是應該告訴了我們才對,連一個不相幹的蕭氏你都能啟動意念,怎麽到了自己這兒,反倒躊躇起來了呢?”

提及了蕭氏,明珠忍不住好奇的問:“父皇母後可有去救那個蕭氏嗎?她現在怎麽樣了?”

采薇說:“有龜大仙在,自然是性命無虞的,她的肋骨已經長的差不多了,斷腿已經被接上了,再長一兩個月就能長好,到時候,練習一段時間便可行動自如了了。”

“那她的臉呢?還能恢覆原來的容貌嗎?”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明珠一下子又想起了乍見到蕭氏時,她臉上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顴骨的恐怖模樣!

“臉上的傷口已經被縫合長好了,只是疤痕太深,想要徹底去除需要一段時間,龜大仙說了,想她徹底恢覆如初,怕是得小一年的時間呢!”

采薇說這話的時候,下人已經把做荷葉湯的四副模具呈了上來,明珠說:“父皇母後既然愛吃這荷葉湯,就把這幾副模具帶回去吧,我叫他們再打一副就是了。”

說完,吩咐下面人即刻再去打造幾副這樣的模具出來。

采薇接過模具瞧時,原來是個漆雕的小紅匣子,裏面裝著四副銀模具,都有一尺多長,一寸見方,上面鑿著豆子大小的花樣,有梅花的,有蓮蓬的,還有菱角的,共有三四十樣,打的十分精巧。

因向明珠鄭重道:“為著你的一口吃的,竟這樣大費周折,你可要好好的孝敬長輩,莫要恃寵而驕,更不要辜負了她們對你的寵愛才好。”

明珠笑道:“母後放心吧,女兒一定會做個好媳婦的。”

正說著,完顏超散值回來了,見到從天而降的岳父岳母,急忙上前來行禮,又趕著命人去通知父皇和母後,要隆重接待他的岳父岳母大人。

采薇笑道:“不用驚動別人了,我們也是閑來無事,隨便到你們家來逛一逛,一會兒就走,明珠懷孕了,往後我們隨時都會來的,若都這樣大張旗鼓起來,豈不是要把你的父皇母後累壞了?”

完顏超道:“父皇母後難得來一趟,何不多住幾日再走,如此匆忙就要離開,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要去做?”

采薇說:“我們來去並不費事,不過是花上一天的功夫罷了,今兒離開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上次救下的的那個蕭氏,一直郁郁寡歡的,思念惦記她在大雍的女兒,同為父母,我們也不忍見她如此煎熬,就帶她回大雍去看看,也好叫她放心。”

這段時間,蕭氏的傷勢倒是恢覆的很好,就是心思太重了,常常郁郁寡歡的,獨自一人暗暗垂淚,老烏龜把她的情況告知了采薇,采薇問了幾次才知道,原來蕭氏一直在惦記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就是代替李德妃嫁到楚王府的楚王妃,蕭氏在受傷前就聽說女兒在楚王府的遭遇了,是高陽長公主為了刺激她,特意透露給她的。’

據說,女兒在大婚當晚就被揭穿是冒牌貨了,楚王一怒之下把她趕到了一處荒廢的院落,還把她所有的嫁妝都盡數燒掉了,雖然沒有立刻殺掉她,不過,看楚王府的樣子,十有八九是不會讓女兒活的太久的。

她只有這麽一個女兒,眼珠似的看著長這麽大,女兒又是個膽小怯懦的,如何經得起他們的磋磨,只怕是等她的傷好了,女兒也被磋磨死了,若是那樣的話,她還活著做什麽呢?

同為人父母,采薇很能體諒蕭氏的心情,於是便答應她去看望明珠時,順便去大雍探望一下她的女兒。

蕭氏聽到這個消息後,才又重新振作起來。

神鷹的飛行速度比白毛虎還要快,采薇夫妻倆騎在神鷹的背上,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飛到了大雍國。

到達楚王府時,天已經黑透了,鸚哥兒用它的千裏眼搜尋了一圈兒,也沒有找到蕭氏的女兒。

按理說,只要人活著或者沒有易容,鸚哥就一定能找到的,但是,鸚哥找了許久,竟然沒有找著。它哇哇的叫著說:“主人,我沒有找到您要找的人,她不是死了,就是易容了。”

蕭氏的女兒是個閨閣女子,無權無勢,有沒有武功,更沒有覆雜的社會關系,她是絕不可能易容的,因此,只有一種可能,那邊是已經死了。

------題外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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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898037 投了1票

xq2012 投了1票

讓大家久等了,新文前幾天PK,如今PK結束,幺兒回來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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