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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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市長最近怎麽樣啦”林杉父親客氣地問坐在對面的女孩。

家裏茶幾上放了一堆禮品。

“哎我爸爸只不過是常務副市長,叔叔你還別跟我這樣,太客氣了,我只是沒想到學長竟然是你的兒子。”女孩很爽朗。

“第一副市長也是市長!”林爸爸笑道,“應該是我讓林杉去拜訪你們,想不到肖琪你竟然快了一步!”

“這有什麽快慢的。爸你再這樣,肖琪她要不好意思了。”林杉替她解圍。

“我們公司這次的危機能暫緩,還要多謝謝你爸爸啊!”林爸爸不會林杉的意。

這時,林媽媽拎著手提包就進來了,問道:“哎林杉,你媳婦呢”頓了頓又說:“家裏還有一大堆活要做,這丫頭跑的還挺快的!”

“媳……婦”肖琪疑惑地看了一眼林杉,又看了眼林爸爸。

“你不知道嗎”林杉瞪大了眼,緊接著又笑了,“怪我也沒跟你好好介紹過,北北她是我老婆,是真的老婆,不是我的一個稱謂……”

肖琪有點吃不消這個消息似的,又擺手說:“不怪你不怪你……是我沒理解好……”

林爸爸見有些尷尬,便轉頭問在廚房做菜的林媽媽,“你在哪見到北北的我們沒見她進來啊”

很快廚房傳來了林媽媽的聲音:“就在家門口啊,她沒進來嗎別管她了,肯定往哪裏躲著了,想著偷懶呢!”

“媽!”林杉不高興地喊,“有外人在,你說什麽啊。何況北北不是這樣的人。”

“阿姨,我來幫你吧!”

生活如一碗在河面上飄著的水,風止,水則穩,風動,水則翻。這場長達兩個多月的冷戰在三月快結束時爆發了。如果說“李月光”和“肖琪”是這場事故的導火線,那麽,李月牙的出現就是燃得正旺的火。

“聽說你們結婚了。”李月牙坐在F市的一家咖啡館裏,風輕雲淡地對著對面的人笑著,盡管她裝得很自然,但她攪動手指的小動作一家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李媽媽告訴你的”張北北有些疲憊,盡管剛剛得知她的設計作品得到了認可,也意味著她可以正式工作了,不用再做那些打雜的活了,可她此時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

“你知道我們的事情,可你還是選擇這樣對我,是欺負我眼睛看不見嗎”李月牙裝的很淡然,她的演技一直都很好,甚至她此時還可以平靜地抿了一小口藍山。她說:“其實我的眼睛早就已經治好了。”

張北北是不信的。因為李月牙無論何時都把“盲人”這個角色做的很完美,甚至還有一張殘疾證。

“你把我當朋友不是嗎”李月牙突然笑了,“你可憐我,不是嗎”不等張北北回答,她又說:“不然你不可能連續來看我這麽多年。我的眼睛是真的治好了,可是我心理有病導致眼睛看不見,我每天都在接受治療。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成功重見光明。”

“你想說什麽”張北北不解,她更希望李月牙能開門見山地跟她說話。

“張北北,我求求你了,你離開他好不好”李月牙在桌子上摸索著,尋找著什麽。張北北見狀將手伸了過去,用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她,“我等了他這麽多年,不是希望他跟別人在一起的。”

對這樣一個苦等愛人的盲人姑娘,坐在對面的張北北頓時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她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歲,為什麽她突然就覺得活著好累,好累她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咖啡廳裏放著舒緩的英文歌曲《butterfly》,一個決定也在此時在心中萌芽。

那天晚上回到家,張北北打電話對著還在A市的林杉說:“我們離婚吧。”

她在這段只有自己在努力經營的婚姻裏真的累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沈默到就在張北北要掛斷電話時才傳來了聲音:“別鬧……”

“我好累……”她哽咽,敲著心臟的地方說道:“心好痛。”

“你等我。”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

林杉是連夜趕到F市的,他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他脫掉外套進了房間。房間的燈已經關了,他不確定張北北是不是睡著了,只好摸著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抱住她,吻著她,從額頭到下巴、脖子。張北北在他懷裏突然大哭起來,他緊緊地抱住她,任她哭鬧、打罵,還記得她上次這樣哭過是在鄭時剛去世的時候。

“我沒有自信你能一直愛我,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她緊緊抱著他,大哭著,有點語無倫次,“離婚吧!”

“不要……”他也紅了眼睛,拼命吻著她。“我一直都愛你。”

“我們在一起這麽痛苦,我猜忌你,你也覺得我沒有忘記鄭時吧,這樣痛苦我們還在一起幹嘛!”最後一句她是哭著吼出來的。

“張北北!你他媽都跟我上床了!你還想嫁給誰”林杉也哭了,將她壓在身下,深深望著她,低低地說。

那天,他們誰也沒饒過誰,一直折騰到了淩晨。

“你這不是生病啊,你懷孕了,一個多月了你自己不清楚嗎”女醫生看著張北北下出了這麽一句結論。

張北北有些慌神,她半個月前趁著林杉回了A市,換了住址、電話、工作,走之前她擬離婚協議放在了F市的家裏,她甚至想離開F市,但有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還有兩個月不到她就畢業了,想不到她現在肚子裏面竟然孕育了一個小生命,她突然覺得人生好狗血,又好神奇。她才剛去辦了簽證,半年前從俄羅斯回來不久他們就計劃準備去法國的旅行了,沒想到半年後他們卻各奔東西。

“你是鄭時臨終前唯一托我照顧的人,我跟他這麽些年的兄弟了,我不能辜負他啊!”偉哥將車門打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又問:“是發燒了嗎”

“不是……”據說懷孕前三個月是不好跟別人講的,她打算閉口不談。

“鄭時留給你的那部分遺產已經全轉到你的賬戶下了,”偉哥將一包資料放在了張北北手中,“……以妹妹的名義。我想你還是收下比較好,比較這些都是他的心意,他人現在已經不在了,你能收下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見張北北沈默不語,偉哥又說:“你過得好,就是鄭時的心願。”

良久,她說道:“偉哥,你幫我準備一下機票和簽證,飛洛杉磯的。”

“你要去美國”偉哥瞪著眼睛看她,“就你一個人”

“畢業後想去度假。”張北北忽地擡頭,看著他笑,偉哥是個精明的商人,他最是懂察言觀色,越是這樣,她就要表現得自信、驕傲。

“你是不是跟林杉發生什麽了”偉哥狐疑。

“沒有……他太忙了,沒空帶我去玩。”她低笑。其實他跟林杉之間挺好,她知道,李月牙,他不愛,肖琪,他更不會愛上她。張北北最大的情敵其實是她自己,疑神疑鬼,不夠自信,她擔心他們之間的愛情會在她的猜疑中消磨殆盡,從而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記得以前她跟杭涵做過一個關於“情敵是否就在你身邊”的測試,“在悠閑享受完一頓完美的午餐之後,兩人手牽手散步,結果一不小心,你腳底踩到一朵花,請問你踩到的會是什麽花?”。A.三色堇 B.瑪格麗特 C.紫羅蘭 D.蒲公英。她選擇了紫羅蘭,測試結果就是“情敵就是你自己”,她還曾對此嗤之以鼻,沒想到如今條條皆中。

2007年5月23日周二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

“別唱了!應傑喊你!”體育委員不耐煩地拍了一下正在唱當紅組合SHE《不想長大》的數學課代表的肩。

“我要告訴老班,你又直呼她名字!”數學課代表吐舌道。

“我陪你!”張北北沖了上去。

“得了吧,你肯定是想逃掉體育課的跑步。”數學課代表拿開了張北北湊上來的“豬蹄”。

張北北笑笑,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大喊道:“我愛運動!”

數學課代表慌忙捂住了張北北的嘴,罵道:“北北你他媽瘋啦,不怕蔔書記過來啊”

張北北回答她的是一串“咯咯咯”的笑聲,其實不是她愛運動,是數學課代表愛,運動是體育委員的名字,真不知道運動的爸媽當初起這個名字是怎麽想的。

老師辦公樓每層都會設有開水房,張北北就站在開水房旁邊等數學課代表回來,她總有一種預感,她會碰到他。

果然,她從窗戶的反光裏看見遠遠走過來的他。他穿著白襯衫,領口有兩顆沒有扣,手上拿著一件黑色牛仔外套,穿著卡其色的褲子,運動鞋。

她退到樓梯口,擡頭看他,說:“老師好。”

他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回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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