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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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鄭時看見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們的男人。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吧。”那個cosr沖了上前,將林杉往前一推,道:“這個便是鼎鼎大名的林杉,張北北高中時候的素描老師。”

“應傑”張北北見到cosr表現有點激動,她抓住了她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應老師你回國了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啊”

應媽媽上個月的葬禮剛剛辦完,葬禮上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朋友,粉絲,也有幾個親戚,卻沒有自己女兒的身影。應媽媽死前最後一個願望就是能見到應傑,只是她到死也未能實現這個心願。

應傑突然變的有點黯然,她知道張北北接下來要說什麽,她母親死於車禍,暴雨中的一輛卡車帶走了她的生命。

後來她一個人陪著應傑走了很久,說了很多。而應傑只記得一句話,大概就是張北北最後對她說了一句:“她跟我說過,她一直很愛你。”

“老師,你堅持住,我們都會等你,還有更多的人也在等你……”鄭時握住應媽媽的手哭了,他有點兒語無倫次,仿佛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自己的母親。

張北北也哭得稀裏嘩啦,她緊緊握著應媽媽的手,“應傑還等著你,你不能離開我們,你還要做我們一輩子的老師!”

應媽媽的五官被卡車撞得變形了,看起來那麽猙獰,卻是那麽和藹。她眼眶裏全是淚水,她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哆嗦,沒有力氣多做別的事。她緊緊攥著張北北的小指,最終不甘心地合上了眼睛,淚水也從眼裏滑落,濕了枕頭。

那天,鄭時暈倒了。

後來,張北北和鄭時交往了。

“你在這等我,我去買點水。”應傑這麽說著。

張北北其實心裏明白,應傑也在乎應媽媽,只是不會表達,她現在估計只是想一個人待著,找個地方好好哭一場吧。

於是,她又做了一次不告而別的人。

“別動!”這時,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強行把她拖到了一堆雜物後面。

張北北正考慮要不要用女子防身術,卻在轉身的瞬間看見了傷痕累累的柯洪。

“這是誰”她們躲在那堆雜物後,張北北從細縫中看見一個手持皮鞭的男人,四處張望著,看起來在找誰。

明顯沖著柯洪而來。

柯洪苦澀地笑了笑,沈默不語。

她想,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既然柯洪還不願意與自己坦白,於是她也選擇了沈默。

她跟柯洪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她卻仍選擇相信她是一個好姑娘。張北北就是這樣,靠著直覺判定別人,她覺得柯洪是好的,那她就會認定她,一定是好的。

就連杭涵有時也說她有點天真了。

“你今天幫了我這一次,我以後會還的。”柯洪累倒在地上,說了這麽一句。

柯洪好像還是擔心張北北知道什麽,她搬離了這個公寓,而杭涵看起來也知道一切的樣子,但她什麽都沒有告訴張北北,張北北雖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點失落。但很快她又進入忙碌的生活狀態。比如忙著幫杭涵找新房客,同時也另一件事也讓她忙得不可開交起來,她的一期游戲美工設計一不小心被采用了,她幸運地擔任起了公司最近開拍的游戲微電影的服裝負責人。微電影時長80分鐘,這是一款角色扮演類大型仙俠游戲,而微電影主要講述一個修仙之人與一位魔域神女的故事,一個欲助其渡劫飛升,一個厭倦世間虛偽炎涼。電影取景選在了雲南。

服裝負責人讓她這個小小實習生來做對公司其他員工來說看起來有些過了,不過這次這個機會很難得,而且對張北北來說也很重要。為她以後的發展,也為她能夠站的更高距離喜歡的人更近,她覺得,這也算是對她的一個考驗。

“小張你是第一次來這麽遠的地方吧!”

計劃與行動來的都很突然,張北北與公司都已經安全抵達了雲南。

“也不算。我每年都來雲南。”她隨意回了一句,也沒多想。

“看不出來呀!”同事小薛有點不滿意她的回答,打趣地又問:“肯定不是一個人!”

“第一次來雲南的時候是一個人,回去的時候是兩個。”張北北笑了,大方地說。擡頭看見小薛滿臉的驚訝,解釋道:“高一暑假的時候我本來一個人去桂林寫生畫畫,結果偶遇到了一個也去寫生的朋友。”

小薛看著張北北一臉幸福,見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便沒有再說什麽了。

那年暑假,張北北瞞著父母,只身一人去了桂林,她決定給父母來個先斬後奏。

而這些大多都是因為林杉。

那年,她想盡一切辦法從全澤那裏弄來了林杉的行程,她不可能錯過如此大好機會。不過,說起來就算沒有林杉,張北北也會出來,來這麽一場浪漫旅行的。背起包,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那種。

不過,她最想去的地方還是聖彼得堡。

張北北覺得,她恐怕永遠也忘不了林杉早上打開旅店的門看見門口站著的沖他打招呼的張北北時滿臉錯愕又或是驚喜的神情。

(全澤番外)

全澤第一次見到張北北是在秋天,那個悲傷的秋天。

他覺得,世上再也沒人比他更可憐了。媽媽莫名其妙變成插足爸爸與另一個女人的第三者,媽媽也莫名其妙變成了“殺人兇手”。爸爸為了維護公司名譽的同時為了向媽媽“報覆”,將她送進了精神病院。他問爸爸既然不愛媽媽為什麽還抓著他這個兒子不放,而他被他的父親稱作“廢物”,父親讓他滾。他偏不,他就要給他抹黑。他開始打架、吸煙、飆車,只為了引起父親的註意。學校也一次又一次找來父親談話,而父親卻一次又一次冷眼相看,罵全澤沒用說他連這點事也處理不好不配做他的兒子。

那天,他一如既往地被罰站,更多的人向他投來的是冷漠目光,只有她不一樣。

在他的審美中,她不算漂亮,頂多五官端正,她還沒胸,不過她笑起來的樣子卻很動人,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他開始想方設法接近她,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她。

可是,漸漸地他卻發現她也有喜歡的人,竟然是那個臉色看起來慘白慘白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實習老師。

他如往常一樣給她送早飯,卻在她們班碰見了林杉。那時候,林杉還在跟班級裏的幾個女生說說笑笑,他頓時松了口氣就算張北北喜歡林杉又怎樣,林杉也不一定就會看上她啊!誰知,林杉卻給他棒頭一擊,徹徹底底讓他清醒過來。如果,他再這麽墮落下去,不但是張北北,就連父親也只會越來越瞧不起他。

也是那天起,全澤才明白,原來,林杉也喜歡張北北。

他自嘲,恐怕他絕對不會讓張北北知道林杉原來這麽喜歡他。

半年,他僅用了半年獲得了老師、同學的認可,他連穿著都不知不覺在靠近林杉,當他再出現在張北北面前時,換來的卻是一句“滾”。

後來,暑假到了。他去林杉的畫室看來他,全澤覺得有點生氣的是林杉竟然忘記他了。說明林杉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林杉一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清高樣激怒了他。林杉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只是想不到,剛出門就碰到了張北北,他態度難免差了些。難得的是,張北北竟然細聲細語地跟他說話,卻是求他去打探打探林杉的去向。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去了。

高考那段時間也發生過一段小插曲。他將媽媽從醫院接到了自己的房子,只是沒想到,媽媽在精神病院待久了,真的患了失心瘋這樣的病。高考那天,他被她鎖在了房子裏。

最終,她又被送回了醫院,而他也因為嚴重脫水進了醫院。

病一好,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張北北,而她卻在他面前哭成了一個孩子。仿佛是她沒能參加高考一樣。

他想安慰她,她卻哭著這樣對他說:“你放過我吧!”

他心寒,冷冷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喜歡林杉的,我只是喜歡你,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他立刻就轉身離開了,他也怕自己抑制不住會在她面前哭出來。

許多人都以為全澤為了張北北放棄了高考,從而讓很多人忽略了他又那樣一個家庭。全澤突然覺得,其實,這樣也不差。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杉的聲音有點顫抖,從他的表情看不清究竟是驚嚇還是驚喜。

“林老師你也來桂林寫生啊!”張北北避開了這個話題。

林杉卻松了一口氣,笑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道:“以後不準這麽任性一個人出這麽遠的門了,誰給你的膽子?”

張北北被他彈得“定”住了,她有點不知所措,林杉的這個“近距離接觸”對她來說有點暧昧了,而且,他這麽說,是變相地告訴她,她的心思他都懂嗎?

她默默跟在他的身後,沒有回答他剛剛那句話,只是問:“老師你要去跑步嗎?”

“早晨跑步對身體作用不大,”他將在旅館餐廳內買好的面包和甜牛奶地給她,“既然來了,我帶你去看看梅花。”

這個季節……哪裏來的梅花?

張北北在心底訝異了一番,還是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車站離旅館不遠,就在旅館前面的路口拐個彎就到了。

他們上了車,只有後排還空著,林杉扶著張北北,讓她去裏邊坐下。

他們剛上車那會沈默了好久,林杉靠著椅背閉著眼睛養神,張北北則看著窗外,透過汽車玻璃的反射偷偷看他。

“感覺你對桂林很熟悉……”張北北覺得自己此刻有點沒話找話。

“嗯。”他沒有否認,“我每年夏天都來。”

“……有親戚或是在這住嗎?”她扭頭看他,他仍合著眼睛,車另一邊的陽光打進了,照在他白皙的面頰上,長長的睫毛也有一排深深的投影,她看的有點出神。

林杉突然擡頭,就那樣看著張北北。

她驚住,慌忙轉頭,重新看著窗外,偷偷拿餘光掃著窗戶上的他,竟跟他在窗戶上來了個對視。

他卻淡然地轉了回去,再次閉上了眼睛,說:“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張北北心一緊,似乎是自卑,她低下了頭,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白色帆布包,自己要身段沒身段,要樣貌長得也不算漂亮,說品味資歷自己不過是一個高中生,怎麽配得上他。而他這麽優秀,有一個愛人,也不奇怪。這麽想著,她心裏似乎也好受了很多。

車拐了多少個彎,張北北已經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靠在窗戶上睡得很熟,醒來時,林杉的掌心貼著她的頭,以防她的頭撞在窗戶上。她有點心疼,還有點高興,他的手肯定酸極了,他活動著自己的胳膊,邊在前面帶路,此時的他,像是她的同學,還有點像……男朋友。

張北北忽然希望,如果這趟旅程能夠漫長一點就好了。

林杉帶她來的地方屬於桂林鄉下了。不知是不是離開了大城市或是因為張北北的心情,此刻就連空氣都要比A市的鄉下好上很多。眼前的這座小院子,跟周圍山清水秀、村落平房的風格有點不搭調,這是一座尖頂的雙層暗紅色小樓。

“這房子好特別啊!”她不禁感嘆,感嘆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兒low。

“這是幾年前我自己設計的。”林杉似乎不經意的一句。

順著那個小樓往下看,有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站在門口,像是在眺望遠方。這個女孩看起來很熟悉,張北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杉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穿了一身白裙。

“是林杉嗎?”女孩只是看著前方問。

“是我,我來了。”林杉回答她。

女孩開心地伸出手,林杉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伸出胳膊讓她挽著,女孩抓住他的手臂,開心地沖著屋裏喊:“梅花!林杉來了!”

這時,一只純白色的小貓溜了出來,它在女孩腳邊停留了一下,有點傲嬌地出了門,擡頭望著張北北,沖著她“喵”了一聲。

好萌。

張北北從小就特別受小動物的喜愛,上小學的時候有一直泰迪從她學校跟著她一路到了她小區,她嚇得跑起來,結果泰迪很開心地跟著她一起跑,一邊跑還一般“汪汪”叫著,引來了許多小區的家養狗狗,她被嚇得“哇哇”大哭,因此產生了陰影,一見到狗必定繞著走。也是後來,她才知道,見到狗是不能跑的,他們會以為你在跟他玩。但她自小對貓卻沒有抵抗力,那種懶懶的、慢慢的樣子,她從來都拒絕不了它們。她們家以前也養過一只白色波斯貓,叫球球,但是球球在她初一那年離家出走了,她記得那天她還跑到公園大哭過一場呢。

“還有別的人在嗎?”女孩抓緊了林杉的手臂,一幅很緊張的樣子。

“別怕,”林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是我的一個學生,路上碰到的。”他轉頭看著將梅花抱在懷裏的張北北,對著她指了指女孩的眼睛,擺了擺手,然後將手擺出“V”的姿勢往前探,做了個“看”的手勢。

原來是視覺障礙者。

張北北目光中流露出同情。

“你好,我叫月牙。”女孩轉身沖張北北笑著,只是她面向的卻是一堆灌木叢,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不得不承認,她很漂亮。

“你好,”她輕輕往灌木叢那邊走了兩步,“我叫張北北。”

在她懷裏的梅花在她說話時“喵”了一聲。

“看來梅花很喜歡你。”月牙咯咯笑著,她看起來很開朗,開朗到讓人忘記了她其實是個盲姑娘。

張北北站在她面前,自卑感從上蔓延了全身。

“恩,我也很喜歡貓咪。”她是看著月牙說這話的,可她的餘光飄在林杉那邊,她能感覺到林杉一直在看著她。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進來坐坐吧。”月牙邀請著,邊拄著拐杖往裏邊走。“媽!有客人來了。你把我的那包花茶拿出來!”她看起來還有點抗拒,即使她臉上掛著笑容。這就是盲人的缺點,內心的情緒,他們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房子的窗戶那掛了幾串風鈴,進到了房子裏,入眼的地方都擺放、懸掛著一些攝影作品。張北北的視線停留在房子正中央的櫃臺的合照上,是林杉和月牙的照片。兩排潔白的牙齒,身後是大片的向日葵,他懷裏摟著月牙,月牙抱著一只黑白的貓。

她從沒見過林杉笑的像照片上這麽開心。

“這是大一時候的照片了……也就是大前年吧!”月牙扶著櫃子站在張北北旁邊,“在C市,那時候我們都考上了C大。”她頓了頓,又繼續說:“照片上的人很漂亮吧!她是我雙胞胎姐姐,李月光。”

“你們不是桂林人嗎?”她不禁好奇,問道。

“我們也是A市的。”月牙低頭笑了,“桂林是我姐姐生前最喜歡的地方。”

原來佳人已逝。

張北北頓時語塞,想著應該說點什麽的時候,李媽媽端了一盤點心和三杯梅花茶就過來了。

“謝謝阿姨。”她接過花茶,抿了一小口,她不太懂品茶,入鼻一股梅花香,喝起來也甜絲絲的。

林杉跟著李媽媽一起離開了大廳,大概是去祭拜去世的李月光吧。

“你姐姐是怎麽去的?”她忍不住好奇,問:“病的嗎?”

“是我害的。”說這話時,李月牙仍在低低笑著。

張北北明明覺得她是在開玩笑,當時那怪異的場景還是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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