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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一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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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續和白琉衣出來之後,袁菲和慕容月也緊跟著走出了房間。

只見軍營裏,兩輛越野軍車的四道車燈仿佛四作光橋架構在這片暗夜,狂風嗚咽當中剛硬堅實的汽車巋然不動,一如車中人赴湯蹈火,迎難而上的決心。

到來的這輛越野軍車中所拖載的,正是王趙飛雪和王古龍。

自從人盟歷二百九十七年分開之後,已經有將近兩年時間不見,兩年本來不算太長的時間,但是在寒續王古龍的眼中,似乎暌違依舊,彼此都已經大變模樣。

當年桀驁不馴的小王爺現在沈穩了,眼睛裏沒有那似銳氣,而當年在校園中低調清秀的寒續,也成為了名驚天下的人物,但論分頭,這些年沒有哪位年輕人能壓在他的頭上。

王古龍和寒續相視一眼,彼此都輕輕點了點頭。

車中的張秋怡也探出頭來,對著寒續頷首。寒續微微意外,沒想到連這位前輩也來了。

寒續雖然和王古龍已經快兩年沒見,但是因為張秋怡的關系,兩人之間也算是有間接聯系,張秋怡還救過自己的命,嚴格說起來,去刺殺百裏寒秋的主意寒續也有參與。

張秋怡和身材魁梧大漢魯樂對著寒續等人紛紛頷首之後,走下汽車,去往了後面的一輛越野車,簡單的頷首動作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們都是同伴,將是帶著壓力和救世英雄的勳章,挑戰獸皇的勇士。

前方這輛軍車後排的位置空了出來,寒續和白琉衣以及唐歡三人回屋中帶上了自己的武器之後,並肩坐進了這輛汽車的後排。

沒有半句交流,兩輛軍車駛出了營地,朝著這片雄偉山脈的內裏駛去。

“敬禮!”兩輛汽車出營地之際,整個連隊的軍人整整齊齊地給他們行了軍禮,雖然並不知道他們是去刺殺獸皇,但是作為這場會晤的參與者,軍人們都知道,他們必然帶著赴死的決心,這樣的人,就值得他們尊敬。

……

汽車行駛在荒野中,即便是性能越優越最頂尖的軍用越野,在這崎嶇而險惡的道路上仍然不住地顛簸。

白琉衣坐在後座沈默無言,沒有再選擇去參悟玄卡,而是靜靜閉上了眼睛,進行太行峰會晤前最後的休息。王趙飛雪也輕輕垂著眼瞼,不過手中那顆標志性的萬靈魔方,仍然在不斷地層層轉動。

招生大試時,虛門三花曾共聚一山,而如今三花中的一花已經香消玉殞,剩下的兩花,也在共赴一場危難。

寒續透過車內的後視鏡回看著駕駛汽車的王古龍,這才註意到後者的臉龐確實要滄桑了一些,兩年來家族破滅的事情顯然給了他不小的打擊,寒續不禁都放緩了自己的聲音道:“好久不見。”

王古龍悵然頷首,那股王霸之氣依然縱橫在眉宇之間,“好久不見。”

“黑礦所在地和太行山脈的距離有多遠?”一聲招呼之後,寒續開門見山,直奔核心話題。

太行山一帶有很多地方囤積了黑礦,寒續所問的,自然是能夠為他們所使用的黑礦所在地。

王古龍道:“在太行山西邊兩公裏地,之前那邊在打造防禦堡壘,編號10-6,距離太行山最近,所以運載過來的黑礦也都假其名堆放在了那裏,明天飛雪將在那裏使用弒帝炮,之前測試過,兩公裏的範圍,是弒帝炮的最佳攻擊範圍。”

“兩公裏的距離好命中麽?”寒續問道。

王古龍頷首,道:“差不多,在飛雪的控械能力下,零到三公裏的範圍,使用這些發射類戰械,沒有任何的區別,而且太近,也容易被獸皇毀滅,兩公裏是地利加人和的最佳位置。”

寒續接著問道:“那拼裝時間呢?需要多久?”

王眸眸之前有交代時間,弒帝炮從零到有,總時間是五十秒,但是大戰在即,寒續需要進一步確定這些數字。

王古龍還沒說話,閉著眼的王趙飛雪率先道:“前天在路上我境界提升了一個小品,已經宗師境四品,我計算過,時間可以縮短兩秒,所以只需要四十八秒,要是加上唐聖後的力量,那麽時間還可以縮短八秒,只需要四十秒。”

她沒有睜開眼,但是早已經把與自己相關的環節看得一清二楚,數字準確自信,得不需要再度思考權衡。

“四十秒……”三個大字在腦海不斷地循環,寒續摸出一塊黑色的秒表,按動之後將時間固定在了四十秒,然後開始倒計時。他不是械師,對於時間的把控沒有那麽精確,然而和獸皇的戰鬥他們需要的就是精確,把任何一絲計劃,都精確到秒鐘,否則,他們將全無勝算,所以他需要給自己一個明確的概念,讓自己明確四十秒,到底是怎樣一個長度。

弒帝炮組合的異象不可能瞞過獸皇的眼睛,拼裝時就需要考慮到拼裝時間的問題,在這部分空檔期,他們將沒有弒帝炮這門大殺器使用。提前拼裝也不行,因為與獸皇約定好的就是黎明時候雙方才能抵達太行峰,而在此之前獸皇的耳目必然已經註視著那一片,在獸皇不帶戒心地到達太行峰之前,他們絕對不能有任何讓獸皇察覺到埋伏的可能,所以,又怎麽可能允許提前做出拼裝?把拼裝好的弒帝炮運送過來?這就更不現實了,弒帝炮的體積雖然沒有機甲龐大,但是弒帝炮本身的質量卻絲毫不差,沒有巫力的灌註,根本不可能做到挪動,而動用巫力這麽大張旗鼓地移動弒帝炮,怪獸們又如何能不察覺?

總之,現有的布置都是暗度陳倉之下才打造出來,不能奢求更多。

寒續不再言語,反覆摁動著秒表,一次又一次地倒計時。

“我到時候會在太行峰峰頂,因為戰鬥需要我,兩公裏的距離,不影響我的巫術施展,寒續讓我們在這個時候再交流細節,實際上沒什麽細節可言,你做好你該做的部分,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唐歡看著坐在自己前方副駕駛座上的王趙飛雪,輕聲說道。

王趙飛雪緩緩頷首,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謝謝聖後。”

既然已經是同舟共濟的人,那麽他們彼此之間沒必要掩蓋什麽身份,在此之前,王古龍等人已經從王眸眸口中知道了關於唐歡的故事。

幾人安靜下來,默默地沈浸在這趟路程中,享受明天那場大戰來臨前,最後的安寧。

車窗外狂風淒厲,車內昏燈堅挺,黑暗把大山勾勒成頭頭巨獸,他們就在這些巨獸龐大的身軀間艱難地前行,下一秒,或許就會被吞入腹中。

寒續看著車窗上自己倒映出的臉,眼神微微迷離。

雖然在此之前已經有了一定的信心,而這也是他們殺死獸皇最好的機會,畢竟他們將要面對的是最弱的獸皇,但當刺殺即將到來,當人類命運就這樣丟在自己肩頭,巨大的壓力,還有對未來的不確定,仍然直摧人心。

一只小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把一股溫柔和溫暖傳遞過來。寒續微微愕然地轉過腦袋,白琉衣則深深吸口氣,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她也很緊張,她的壓力也大過山崗,而現在的他們,需要的就是互相鼓勵與堅持。

寒續微微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聲道:“這場仗打完,我就娶你。我會好好準備,不會有一點馬虎。”

白琉衣面色微微一紅,輕輕垂下腦袋,嘴裏鼓囊了一個輕輕黏黏的“嗯”字。

……

……

寒續等人在去往太行峰的路上,王眸眸和莫睡冰則在平安鎮安裝機甲,平安鎮裏五年前開辦過機械加工廠,支起來的幾個工廠大棚成了完美的遮掩,被大卸八塊的機甲就在最邊沿的那個大棚中屹立起來,已經基本安裝完成,距離拼裝完工,只剩下兩條胳膊。再過兩個小時,這六十米高的龐然大物就將重新以霸然地姿態雄立於大地。

莫睡冰在一絲不茍檢查機甲的紋路,王眸眸則在進行拼裝。

戰械的高妙之處就在於單純的拼圖手法就能夠完成利用電焊機器都不能做到完美銜接,而龐大的機甲和其他戰械的一個弊端就在於沒辦法進行瞬間拼裝,即便是王眸眸這樣的天才也只能笨拙地展開動作。

兩根兢兢業業,一絲不茍,等到明天到來,他們就將駕駛著第一次正式走上歷史舞臺的機甲,就將去嘗試完成最宏大的使命。

殺,獸皇!

……

……

“還要多久?!還要多久?!我萬渝城這麽大,連音屬性的玄卡師都找不出來?!”

“城督大人,這是四星級玄卡,通常來說需要高師境的玄卡師才能掌控,我們萬渝城找到高等品階的玄卡師都很困難,何況又是罕見的音屬性……”

張流心急如焚,在辦公室裏焦躁不安地來回跺足,滿頭大汗地指著面前這位頭發也已經掉得七七八八的老頭,眼睛卻看著另一側同樣滿頭大汗的下屬,焦急問道:“難找難找!你就只會說難找?!他是你師父!你給我信誓旦旦的保證說他問題難題,這才使用一次玄卡就精神力消耗光了?!聯邦政府庫存裏最好的補氣靈藥也給他吃了!還沒恢覆精神力?!這恢覆到底還要多久?!”

對比張流的慌張憤怒,老頭則安然如佛,正在盤膝打坐,慢慢地恢覆自己的精神力,在他身前所擺放的,便是那張白琉衣制作的私心音屬性玄卡千裏傳音。

“林老先生只是高等品階,這玄卡不是他能掌控的,一次啟動已經盡力了,他說了,還需要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幾個小時都他媽天亮了!”張流憤怒地跺腳,“出去給我找!接著找玄卡師!找!重金找!不,無論他要什麽都給他,只要他能給我再啟動一次這千裏傳音卡!”

“是……”

“還不快去?!哦對!還有,給我接著想辦法聯絡軍方前線,想辦法!想辦法!不管什麽辦法!”

張城督性子一向平和,為人正派,很少對下屬頤指氣使,然而今天的他如同吃了火藥,整個人都怒火熊熊,似乎隨時都有殺人的可能。被嚇得汗流浹背的下屬連忙連滾帶爬逃離了辦公室,很快一輛輛聯邦警車便慌慌張張地鳴著刺耳警笛離開了大樓。

張流大汗涔涔地癱坐在沙發上,看著對於自己的慌張吵鬧置若罔聞的玄卡師,再看著地面上那張音屬性玄卡,拳頭不斷捶打起眉心,無比渴望這張卡片會像之前他們密切聯系時候的日子一樣,主動亮起來光芒。

“寒續……不要去,寒續,不要去,千萬不要去……給我主動回消息,給我主動回消息啊……”

……

……

三套千裏傳音卡,其中的單張都分別分給了三個人,一張是張流,一張給了王眸眸,一張給了唐聖後,至於每一套玄卡的另外那張卡片,則都在寒續手裏。

自從計劃開始決定正式執行,寒續和張流在出發前一天聯系了一次,確定了事情的進展不存在信息差後,便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每一個小時啟動一次玄卡,甚至寒續都沒有再聯系過張流,把一切精力都集中在了最後的準備上。

畢竟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只等最終大戰的如約而至,已經不需要再和遠在萬渝城的張流交流些什麽。

天漸漸明亮,高空仍然是鉛雲壓境,明亮程度也僅僅是在呼應鐘表上顯示的七點鐘而已,但終歸是告訴眾人清晨已至。

寒續慢慢睜開雙眼,懷中那張張流渴望能夠再次被催動的千裏傳音卡仍然靜悄悄地躺在卡槽中。

車上人都保持在清醒狀態,不過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話。

汽車拐彎,繞開一面山丘之後,一座高大的山峰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山峰足足兩千米,一壓眾山小,山頂,直刺雲霄。

“太行一落十萬裏,萬裏青巒不是山。”

寒續微微瞇眼,這是楚漢爭雄時,一位詩人為太行峰所吟的一句詩。

在他們眼裏,這不是什麽豪情萬丈的高山,而是一座墓碑。

不是埋葬盤古,就是埋葬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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