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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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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續說完這句話,是良久的沈默。

淡弱的月光灑在門廊上,在屋子裏勾勒出一個四邊形的光斑,兩根羞紅的蠟燭流下的蠟淚已經在桌面累積了大片,寒續兩鬢的汗水,也在不斷累加。

緊張和尷尬的情緒就像這不斷深入的夜而不斷加深。殺影飛羽並不困難,現在的氣氛才讓他覺得手足無措,舉步維艱。

兩人自認識以來,很多時候都在獨處,在花山一夜更是邁入了人類最私密的接觸融合,然而很長時間不見的距離感,還有寒續所挑起的這個話題,卻把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給變到了他們才剛認識的時候,寒續對於這個女孩的情緒心思,一無所知,了無頭緒。懷中的女孩淡淡的啜泣,似乎也在漸漸地停止。

感受著她虛弱的氣息,寒續這才從重逢喜悅還有憤怒以及殺人後殘存的暴戾中意識到,她身上還有剛才影飛羽嘗試對自己施的毒。

“你身上還有毒?這毒有解藥麽?”這句話並不是為了轉移話題,緩解尷尬,而是寒續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應該搜一搜影飛羽的身,或者逼他交出解藥再殺死他,不過轉念一想影飛羽也不可能會將解藥交出來,心裏自責的念頭才少了兩分。

“我用淩風神譜試試。”

寒續請示了一句,白琉衣還是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玄冰一樣沒有回應,寒續依依不舍地松開她,有風旋盤旋的手掌慢慢地擡起來,落在了她的後背。

寒續操控著元氣慢慢地滲透滿她的身軀,她體內的每一寸肌肉和經脈都在由元氣傳遞回寒續的感知中,對於彼此無條件地信任,才能有此刻這超越尺度的親密接觸。

境界步入大宗師境,寒續的力量已經今非昔比,在他操控下的淩風神譜逼迫毒意的能力更為強大,這些能夠融化元氣和精神力的神秘毒霧在一道道風旋的吞噬之下消失,最終變成一顆顆細微的白色粒子,順著他的元氣,從白琉衣的身體中飛出。

剝奪了她的自由和力量的毒,在淩風神譜的力量下不斷消散,精神力和元氣滿滿地回湧到白琉衣的身軀裏,重新變成了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的仙花。

感受到白琉衣的氣息重新恢覆,寒續這才長松了口氣,開心地笑了起來。力量感是很重要的東西,力量才能給人自信,他現在要面對的是獸皇,如果連影飛羽還有影飛羽制造的麻煩寒續都不能輕易擺平,他將沒有任何信心去和比影飛羽要強無數倍的獸皇對抗。

想到獸皇,他心中的壓力又大了起來,整片蒼穹都壓迫在了心臟。

這份壓力還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的危機感,讓寒續更急切地想踐行自私的行為,一身紅色的嫁衣在視線中越發朦朧,似乎上面的金色鑲邊絲線勾勒著的是幸福兩個字,他絲毫不覺得厚臉皮地重覆了剛才的問題:“琉衣……你,願意嫁給我麽?”

白琉衣運轉元氣,讓眼中還有臉頰上的水光變成了淡淡的水霧,她深吸口氣,讓自己的心境平覆下來,眉頭之上,隨之出現的是怒意。

“他背叛了聯邦皇室,你不該殺他,他可以作為你換命或者談判的籌碼。”白琉衣凉凉若水的聲音把寒續的求婚塞回了他嘴裏。

寒續怔了怔,望著她清減的背影,落寞地垂下了腦袋。

轉移話題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人生的第一次求婚,失敗了麽?

難過是難免的,只是從小就練就的強大心臟不會那麽容易被打垮,不想露出自己尷尬和失落的模樣,所以很快又重新擡起頭,努力面色鎮定地搖頭回答道:“一個影飛羽的命,換不了任何東西,現在的聯邦皇室要抓我的決心,比起神玄帝在位的時候都要強烈。”

白琉衣微微挑眉,“神玄帝在位?”

寒續頷首,白琉衣被影飛羽抓到這裏,跟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影飛羽對於世界的變幻應該知根知底,但是顯然,他並沒有把這一切告訴這個女孩。

寒續將她消失在世界半年來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而這段講述,也讓他從結婚被拒的難過中擺脫了出來。

月光漸漸傾斜,把婆娑樹影逐漸拉長,屋中原本站立的兩人,坐了下來,而桌面上的燭火,也漸漸燃燒見底。

隨著寒續的話音,白琉衣的手腳越來越冰涼,薄唇之間都不禁反覆抽吸著冷氣。神玄帝發動南北戰爭把三百年來的平靜都為之打破,那時候白琉衣便覺得這個世界一兩年的時間裏變化得比三百年還要快,而自己與世隔絕的這半年,世界的局勢更是直接回到了三百年前。

“比三百年前還要糟糕,三百年前獸皇是在征討全世界,所以兩大王朝還是有時間去做準備,也有強者可以迎敵,如今人類的巔峰強者全數殞落……這才是絕境。”

白琉衣瞧了一眼寒續放在桌面上的劍,緩聲道:“獸皇怕這柄劍?”

“嗯。”寒續點頭,“這柄劍……是現在的我們最大的憑仗。”

白琉衣陷入了沈思,蹙著的眉頭漸漸解開。

寒續自嘲地笑了笑,已經洗幹凈的手上還帶著影飛羽的血腥味,他捋了捋自己的頭發,道:“雖然劍在手裏,但是我依然不覺得我有殺死獸皇的可能,獸皇神筆現在還有二龍一尊獸,他們中隨便一位都不是我所能對付的。”

白琉衣忽然擡起頭,一雙清麗的剪水眸,凝望著寒續的雙眼,這樣的眼神讓寒續頓時僵硬,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該放在哪裏。

她的手指又半露著撚起了袖口。

“對不起。”

寒續楞了楞,有些尷尬地閃避開她的眼神,道:“沒事,我說嫁給我這種話……太突然了……這是我的問題。”

白琉衣的臉頰上浮現起了兩塊酡紅,讓她本來就可人的模樣,變得越發令人垂涎。

她也避開了寒續,眼睛飄忽地落向了門外月光如水鋪積的土地,“我以為……你……把我忘了,才會現在才來……找我,沒想到你經歷了這麽多,承受著這麽多。”

寒續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這才明白了她為什麽剛才會這麽冷漠,為什麽,閃爍出來的態度會冰冷得像是利刃一樣讓他有些陌生感。

“原來你是在氣這個事情……”

白琉衣手指撚著袖口的速度微微加快,低聲道:“不止。”

寒續忐忑地看著她,問道:“還有哪裏也做的不對。”

“你說,讓我……嫁給你……”兩只蠟燭都燃燒到底,在一陣深夜清風下熄滅,把屋子陷入茫茫黑暗之中,不過寒續能感知到這清風不是自然的風,而是旁邊這個女孩刻意釋放元氣產生的微風。

寒續失落至極地抿緊了嘴唇,“我是不該說這句話,對不起。”

黑暗掩蓋了她臉上的酡紅,也給兩人之間加上了無數層面紗,讓一些燭光下不便於啟齒的話語得以出口,不過聲音微弱如蚊鳴,且斷斷續續,似卡帶的錄音機。

“你拿別人做的新房,別人買的嫁衣……就想讓我……嫁給你……想……得美。”

寒續在片刻的失神之後,腦中回蕩著女孩所說的話,臉上猛然綻放出了幸福而狂喜的笑容,他操控玄卡,把玩神劍都不會有半點失誤的手,激動地顫抖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你是願意的?”

白琉衣氣鼓鼓地攥緊了拳頭,難道什麽話都要明說?之前分開那一夜,自己說了這麽多做了這麽多你是都忘光了?非要問清楚?看不出來自己不好意思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麽?!羞惱道:“你……你是沒……沒腦子麽?”

寒續啞然:“我……”

寒續在腦中閃爍了一萬種可能,這種窘迫而覆雜的局面應該怎麽解決?自己應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最終情聖王眸眸的身影從他混沌的腦海裏浮出,是的,王眸眸知道這時候該怎麽做?所以,王眸眸,我該怎麽做?

他所幻想中的王眸眸的話音居然真的清晰出現在了腦海:“寒續你個弱智,枉費你王爺爺苦心栽培你這麽久,居然這都不知道?!你怎麽不去死?!你給她說你準備好,你把什麽都準備,準備好了就娶她!”

寒續連忙道:“我會把什麽都準備好,準備好了就娶你!”

話音急切,可真摯和真心,天地可鑒。

黑暗之中白琉衣都感到自己的臉頰似乎紅得可以照亮這片夜,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仍然羞得不能自已,眼神飄忽地別開了頭,而那份和影飛羽有關的羞恥,卻也浮上了心頭。

她咬著嘴唇:“你不會……嫌棄我麽……”

寒續眼神溫柔下來,轉頭看著黑暗中的她,滲透進屋子的月光下她只有模糊的剪影,可是在寒續眼中,這依然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我知道無果神功,白帝和魏忠賢交過手,所以他也知道無果神功,我知道影飛羽不會傷害到你太多,傷害肯定是有的,所以我很生氣,但是我生的是他的氣,不是你的氣。”寒續話音溫柔如水,“你在我這裏,永遠都是最愛的人,誰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白琉衣的眼中,再度淚光閃爍。

“都過去了,好麽?”寒續微笑著說道。

白琉衣眼含淚光,點頭,“嗯。”

片刻的寧靜之後,兩人從喜悅、感動還有羞赧當中都回覆了平靜,心意都已經再度說穿,不值一提的誤會也已經解除,兩人之間原本的那絲尷尬和距離感也黑夜裏消散。白琉衣緩緩起身,暗淡的月光下如同下幾天的仙女,飄然來到了寒續的身後,把他輕輕地抱在了懷裏。這次輪到她,用滾燙的臉頰貼在對方的腦袋上。

感受著這柔軟的女孩懷抱的馨香,寒續閉上了幾個月以來都沒怎麽合攏的沈重眼皮。

“謝謝你,來找我。”白琉衣輕柔柔地說道。

寒續微笑著柔聲道:“謝謝你等我,也謝謝你用百裏回魂香,讓你找到我。”

白琉衣也慢慢合上了眼眸,“你說現在娶我,是覺得你活不了太久了,你不說,我也知道。”白琉衣一如既往,慢慢吞吞,冰冰淡淡地說道,然而在寒續聽來,卻是無比的溫柔。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不著急,你也不著急,後面的路,我陪著你,我會等到,你真的可以安安心心娶我,而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嫁給你的那一天。”

這是這個最不擅長也不最不喜歡表達情感的女孩,這輩子說過最溫柔,也最悅耳的情話。

寒續幸福地挑起了嘴角,“好。”

“琉衣。”

“嗯?”

“我愛你。”

“嗯,我……也是。”

弦月當空,夜色溫柔。

但願每天,都如今夜。

……

寒續再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沒有休息過的他,這一番休息只覺得天昏地暗,疲憊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舒爽。

而睜開眼睛就看到,半年來終於恢覆了精神力和元氣的白琉衣,正在制卡。

她把客廳的桌子搬到了臥式,這樣制卡也能看到彼此。

寒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醒了?”白琉衣註意到他醒來,看了他一眼,而寒續隱約註意到,自己都幾乎沒見過她笑顏的她,臉上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笑意,美得天地開顏。

“你昨晚說,斷元卡成功讓伏魔尊獸喪失了力量,但是第二次的時候失敗了,又說淩風神紋你有了新的進展。現在時間緊急,我們現在就來解決這些問題,然後便回去找王眸眸他們。”白琉衣點了點桌面上的筆和紙,“把你的淩風神紋畫出來。”

還沒有正式完婚,她說話的語氣已經有了幾分妻子的味道,寒續一邊著她的口氣,一遍連忙從床上起身,都顧不得洗漱,開始在紙上作畫。

他不會制卡,所以這一切都要教給白琉衣,一些他壓在心裏關於力量的桎梏,也是時候打破了。

有白琉衣的感覺,真好。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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