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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我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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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影飛羽吆喝著,轉過身子,塗上棕褐色油漆的桌面上只有兩只紅燭燃燒,兩邊本應該有長輩正襟危坐的椅子上空無一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嘴角還微微挑著弧度,笑容變成了諷刺。

“我是少年天才,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來強大的玄卡天賦,你知不知道我才出生的時候,家裏把玄卡、劍、巫系銅鈴、一株靈藥、手槍、卦盤以及一個玩具熊擺在我的面前,讓我挑選,我選擇了玄卡,對其餘物件不屑一顧。”

“十二歲識海開啟,可以正式修煉,我便展現出來過人的玄卡天賦,我在聯邦就已經享譽少年天才的名頭,家裏人覺得我一定會成為聯邦最了不起的玄卡師,我也不負眾望,拿到了虛門的保送資格。但是,一切都毀了,毀在了入學考試上。”

影飛羽自嘲地搖搖頭,道:“那時候家裏便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超越寒續,所以這也是我當時的目標。隨著我在黑虎山的所作所為,我被魏忠賢帶走,家裏便再也沒有跟我聯系過。我那個時候也就想明白了,在他們眼裏,我早已經不是什麽少年天才,只是一個自私自利,讓家族蒙羞的無恥混蛋而已,他們要的是一個完美無瑕,天下無雙的玄卡系天才兒子,而不是我影飛羽。”

他抓起身邊的酒瓶一口長悶,二十多度的白酒半瓶下肚,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地醉意,只像是喝盡了家族所帶給他的委屈。

“這高堂,還是要拜,不拜我的高堂,拜你的,白帝這樣了不起的人物,是我敬佩的存在。”影飛羽哈哈一笑,對著空蕩蕩的座椅鞠了一躬。

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表情的白琉衣沒有動作,和剛才一樣沈默著,片刻之後才緩緩地躬身。

影飛羽的臉上笑意盎然,他把剩下的半瓶也一口飲盡,瓶子丟到了一旁,轉過身和白琉衣相向而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照著古人的規矩,最後是夫妻對拜,之後,我們就是夫妻了。”影飛羽瞇著眼睛看著紅蓋頭,仿佛透過蓋頭看到了新娘羞紅的臉,酒精沒有帶來醉意,幻想的畫面反而讓他的眼睛閃亮起了興奮的酡紅。

“琉衣,我愛你。”

“嗷——”影飛羽低下頭,懊惱地看著自己身上這聲樸素的衣裝,“只顧著你了,都忘記了,我自己還沒有更換衣物,你等我,我把衣服還完。”

說完,影飛羽急急忙忙地跑到臥室,脫下作戰服換上了紅色新郎裝,本就俊俏的他穿上這身衣服後顯得更加的迷人,一般的女孩如何能抵擋他的魅力?

他回到客廳,新郎新娘這才算是都有了該有的模樣。

“我俊你美,我們才是天生一對。”他笑著站到白琉衣的面前,朝著白琉衣緩緩躬下了腦袋,同時喊道:“夫妻對拜!”

這一次,等待了良久之後,白琉衣卻沒有再像前兩拜那樣配合,仿佛是根木樁一樣,在原地一動不動,擱著紅蓋頭影飛羽無法看到她的神情,她正盯著地下地上被擱著到一旁的青銅小爐,目不轉睛,似乎這個爐子裏,有什麽能夠逆轉局面的力量。

影飛羽看著她的繡花鞋面,抿緊了嘴唇。

“琉衣,不要逼我用強的,我說過,今夜,必須晚婚。”他微微翹起腦袋,看著她蓋頭遮掩下半遮半現的若和田玉般的白皙頷角。

白琉衣還是沒有動作,影飛羽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已然入春可是卻好似有寒冰爬滿了他的臉。

一股蓬勃的元氣不留情面地從他身上狂湧而出,猛然灌在了白琉衣的肩上,壓迫著她彎曲下這二十年清高立於天地的身軀。

白琉衣一聲悶哼,身軀虛弱得站立都已經是極限,此刻這等強壓之下,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力。

不過這股壓力在下個剎那陡然消失,因為影飛羽灌註下來的元氣忽然間停滯了下來。

本來影飛羽乃是彎曲著身子,俯瞰著她禁止的繡花鞋,等待完成婚禮的最後一拜在他的意志下無可逆轉的進行,而他的腦袋卻突然一轉,看向了木屋以外。

雙瞳急速地縮小,因為一道強大的勁氣在從山野的茫茫黑暗之中破空而來,月光之下,一柄樸素然而卻獸皇都無法抵擋其鋒利的長劍掠入了視野,在他的眸子之中極速擴大。

影飛羽頓時起身,磅礴的元氣在他身周撕扯成了一條條紐帶,而他剛勁成爪的手掌對著前方豁然探出,一個磅礴的元氣護罩便形成在了面前。

咚——

長劍刺在了他的元氣護罩上,境界比他低微,但是這柄劍乃是攜帶著遠高於凡世的神威,影飛羽的身軀豁然一顫,朝著後面倒退了兩步,劍的鋒銳甚至都隔著元氣護罩,刺破了他的眉心。

眉心處沁出了一滴殷紅的血珠。

他的手掌奮力一扭,一條條勁氣形成的絲帶若風車一半扭轉了數圈,而後這柄長劍便被硬頂了出去。

轟——

頭頂的茅草棚轟然間炸裂,影飛羽豁然擡起頭,只劍還有二十二道劍光刺破了屋頂,如同遇到了吸鐵石的鋼釘,朝他暴刺而來。

影飛羽的面色驟變,無果神功運轉開來,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屋內。

二十二道劍光在屋中若游魚一樣調轉了方向,撞碎門楣飛向屋外。

樸素的劍在飛到這塊平地的邊緣處時,被一只年輕的手掌悍然握住,二十二道劍光好似歸鞘的寶劍,紛紛掠入了這柄劍中。

影飛羽的身影凝實在了門前,雙拳死死攥緊。

他怒目盯著握著劍,雖然是卡武雙修,但是一路狂奔至此也已經氣喘籲籲的男子,不可置信地怒咆道:“你為什麽能找過來?!”

寒續垂下軒轅夏禹劍,劍上殘存的鋒銳劍意奔流而出,身側的一塊無辜的石頭裂開成了兩半。

平覆下自己的呼吸,註意著周遭,感受著這裏那道元氣封鎖,寒續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明明搜索過這片區域,自己卻沒有察覺到異常。

視線掠過了影飛羽,望著燭光照耀的屋中,那裏有一位身穿嫁衣的女孩兒靜靜而立。

寒續能看到她因為自己的出現而在顫栗的肩頭,還有地上那經過她的努力,散發出百裏香飄的香爐,月光下,臉上浮現出了幸福而慶幸的笑容。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毒叫子母毒,只有種過子毒的人,才能受到母毒的傷害,而這種原理經過白帝的發掘,制造出了一種名為百裏回魂香的香物,只有種過子毒的人,才能聞到百裏回魂香的味道。

這是白帝自創用來讓當年自己們這些學生們集合的香料,如今體內有此子毒的人只剩下自己和王眸眸,而能夠制造母毒的,只有白帝唯一的女兒,白琉衣。

百裏回魂香,白琉衣和寒續,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中介物。

白帝的橋梁,三年前把他們聯系在了一起,而這道橋梁,在今夜,讓本來或許此生再也無法相遇的兩人,穿越了群山,重新相聚。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你,又怎麽可能清楚?

寒續看著屋中麗人,最後看著這位身穿紅衣的新郎官,怒火燒得寒續的面容越發地森然,萬渝城地下讓人聞風喪膽的滅世主正在和現在這尊軀體重疊,隨著腦袋的輕埋,陰影在臉上畫出天然的魔鬼妝容,冷聲道:“我今天,要你,死。”

“我”字的第一個音節響起來,寒續的身軀便暴掠而出。

淩風神譜啟動開來,他的身影剎那成了殘線,掠到了影飛羽的側段,這位新郎官還沈浸在寒續如何找過來的這等震撼之中,也完全沒有料到寒續的速度居然會如此之快,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悍然鐵拳,就已經砸到了他的面門。

大宗師境的武師軀體也強悍得遠超常人,然而如此狂暴的一拳,讓他的俊俏的臉迅速變形,兩顆帶血的牙齒哢擦斷裂,隨著腦袋在這蠻力沖擊之下的一扭頭,而混著鮮血從嘴中飛出。

影飛羽的身影側飛出了三十米,撞斷了三顆勁松。

影飛羽的手掌在顫抖,此刻和寒續照面,他的心情覆雜無比,明明比寒續強大,明明應該是自信和殺氣騰騰的自己,為什麽,心中會有……怯懦?

“我比你強!王八蛋,我比你強!我比你強!”影飛羽半跪在地,歇斯底裏地狂吼起來,鮮血唾沫橫飛,而他的身影,剎那間消失在了原地。

寒續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等消失和自己的化氣神移完全不同,化氣神移是讓自己變成氣體,形成一股風,但是終究是有跡可循,面對鐵山那等強者的時候,自己的化氣神移便毫無用處,可是影飛羽此刻展現出來的力量卻不是玄卡的力量,寒續也察覺不到半點的氣息。

“這是無果神功,東廠用來進行暗殺的武學,你小心。”屋中,白琉衣的話音響了起來。

聽著這習慣性冰冷小聲的話音,寒續幹涸的心臟裏似乎湧現了涓涓細流,這些年並肩作戰的感覺再度出現,他分外地心安。

下個剎那,寒續的下意識地感到後背似乎有一絲微弱難查的涼意,這絲涼意並非武學的漏洞,而是來自於對方的心境不寧。

他一怒橫眉,手中的劍對著後方暴刺而出,身後幾十米外山林裏的大樹嘩啦間斷倒出十米寬的空隙,而後背那絲涼意頃刻間消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影飛羽的身影如同是從空氣之中冒出的那般,頓時出現在了寒續的面前,而手指怒然點向寒續的眉心,“去死!”

“指中有毒!避開。”

白琉衣的話音剎那響了起來,寒續的眼睛緊緊地瞇下,化氣神移啟動開來,就在這蘊含著讓寒續這等強者都無法再有半分力道的毒意將要逼入其身軀的剎那,寒續變成了一道氣流,豁然前湧,與影飛羽交叉而過。

寒續的身影也剎那間凝實,軒轅夏禹劍怒然回斬!

而影飛羽的身影,卻在他的劍還沒有落到其身軀上時,豁然間消失。

身後那片剛剛遭殃的樹林,在恐怖的劍威下數十棵大樹齊刷刷地斷倒,這片開闊地側方的那數百米崖壁上,斜裂開了一道蒼白的筆直劍紋,嘩啦啦的碎石崩裂滾落。

兩人之間的戰鬥似乎變成了一場反覆消失和出現之間的比拼。

“白琉衣給你提示又有什麽用,我境界遠比高!我只花兩年時間修行武道就能比你強!寒續,你不找過來還好,你找過來就是死路一條!”

寒續警惕地環顧四周,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影飛羽居然會了武學,並且境界上升如此之快,問白琉衣:“有弱點麽?”

白琉衣點頭,隔著蓋頭低聲道:“他怕你。”

寒續微微挑眉,看著屋中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新娘,“怕我”

白琉衣微微頷首,蓋頭隨之搖晃。

從認識寒續開始,影飛羽就沒有贏過他,兩人之間雖然從來沒有過正面交手,但是寒續的對手是聯邦政府,就連聯邦政府都沒能殺掉他,就連劍魔兆伽都死在寒續劍下,影飛羽從來就沒有信心自己能夠戰勝寒續。

所以當發現寒續找來的時候,即便自己境界比寒續高,可是影飛羽卻第一反應是憤怒,是和寒續交叉而過,而非正面沖突,所以此刻和寒續交手,他反覆躲躲藏藏,不敢放開手與寒續一絕死戰。

“他沒有信心能戰勝你,所以你越自信,他越會敗。”

寒續楞了楞,頷首道:“好。”

他將軒轅夏禹劍插在了地面,放目看向四周,三張玄卡組成的斷元卡組,懸浮在了他的身側。

這從一問世,便成為了全聯邦武師噩夢的玄卡出現,化為無形的影飛羽,其臉色驟然間僵硬,久久沒有現身。

“影飛羽,今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痛苦。”

寒續臉上陰雲密布,斷元卡的光芒明亮無比。

白琉衣看著這個自己闊別已久,但是熟悉感絲毫沒有降低的男子,此刻情況危急,但是她卻無比安心,甚至,這張鮮有表情的臉上,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原來,你也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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