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九十二章:如果有下次(久違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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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整個聯邦都被黑暗籠罩,幸得城市的燈光還是清楚地散發著光亮,照亮四野。城市公路暈黃色的燈光下,一個數千人組成的裝甲車隊,已經開赴過來,所有聯邦記者的攝像機紛紛驚喜地對準了這支車隊,同步畫面立馬上傳了全聯邦的電視機上。

女記者喋喋不休地講解護城軍和聯邦政府剛才協調後下發下來至演播部的信息,而無論是通過肉眼還是通過屏幕看到這輛車隊的人,都沒有在意她在說些什麽,而是盯著車隊的最前方。

裝甲車隊最前方,開路的是一輛油綠色的聯邦TK56式坦克,坦克外部厚重的裝機版在隨著車身的運行而輕微地顫動,寬厚的履帶碾壓在城市柏油公路表面,帶動著後方這上百輛的裝甲戰車。

而就在這輛TK56式坦克的車頂上,一位身穿連帽白衣,腳踩褐色馬丁靴的男子,正立其上,不算寬大的帽檐剛好遮住了他的臉龐,顯得高深莫測。就在他的身周,有兩張玄卡在慢慢地盤旋,一道道手臂粗壯的電弧,則在玄卡的光芒明滅中,於他的身周不斷閃爍。

和神玄帝引動的天雷不同,他的雷電乃是慘白之色,並且有著玄卡系的力量獨特的玄妙氣息。

在雷電的籠罩之中,他的身軀也在慘白光芒照耀下忽亮忽暗,整個人就仿佛是雲層中時隱時現的雷電。

轟隆隆的車隊還有閃電的霹靂聲仿佛一曲讚歌,一時之間聯邦內無數守在電視機前的人中,不少人都爆發出山呼海嘯式的歡呼聲,而更多人陷入屏氣凝神,陷入了巨大的緊張與期待之中。

不需要女記者講解,人們也都知道,這樣的軍隊只能是聯邦正規軍,而坦克頂上那位霸氣威武的男子,只會是那位泰鬥境玄卡師——雷電靈尊。

……

……

這樣的情景同樣出現在虛門裏。

虛門學子們也在幾個小時前得知了他們同門學生寒續現身落葉城的消息,紛紛放下自己的課程還有修行任務,通過自己的手表觀看起來這場直播。

因為虛門對於聯邦的特殊性,除了少部分的專用電腦能連接到校外以外,學生們都只能連接內部的局域網,但在聯邦政府的特意批準之後,這場直播便順利地轉播入了虛門,等到虛門的學子們開始能看到新聞直播的時候,畫面上已經是雷電靈尊的車隊入城的畫面。

看到雷電靈尊和這上百輛裝甲戰車,知道即便是周校長在那裏,都必定九死一生,寒續的命運更是毫無懸念,學子們紛紛爆發出了歡呼,在這之中,不乏當初把他當做榜樣的存在。

“殺死霍尼格,殺死鬼巫,這種虛門敗類,存在一天就是給虛門丟臉!”

“虛門這大半年來校方撥下來的資源都少了很多,才畢業的學長們在政府和軍方工作時,位置都拿得不好,全都是拜寒續所賜。”

“雷電靈尊出手,今天,他終於要完蛋了。”

“哈哈哈,今天終於有好戲看了。”

“……”

偌大的虛門內,本來應該展現出作為最高學府的學生而有非凡氣度的學生們,全都成為了最幼稚的看客,等待著他們希望看到的結局的到來。

從當初的大英雄變成人人唾罵的敗類需要多長時間?

寒續用事實給了答案,只需要幾個小時。從影飛羽站出來指認,到周詠送他離開,就這麽幾個小時。

這些月以來寒續一直遠離人群,和所有的熟人、同門都斷了聯系,他並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落入了一個什麽樣的地位,在別人眼裏,他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落日晚報的總編說得沒有錯,聯邦需要規矩,三百年規矩下的安穩生活,人們已經認為這就是自然該有的運行法則,聯邦政府對他的醜化,以及自己從來沒來得及解釋什麽所造成的誤解,讓自己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就連徐先娟這樣和他關系甚好的學姐都會因為恨他冤枉他而出賣他,何況其餘並不了解他的人?

……

“寒續這個王八羔子在幹什麽?!”辦公室裏,袁菲驚愕地看著投影畫面,憤怒不已地怒吼道,期初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在清楚地看到寒續的面孔之後,才意識到這就是就連他們都很久沒再聽說過消息的寶貝學生。

坐在她一旁的王白虛默默地搖了搖頭,他的臉色蒼白了一些,好像打上了層粉底,同樣並不明白消失在他們這麽久的寒續此朝現身要幹什麽,為什麽明明躲藏得好好的,要主動暴露出來。

至於王眸眸……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已經在前線處於被關押狀態的他,對於自己最好的兄弟主動邁入生死存亡時刻同樣一無所知,仍舊在禁區當中,和莫睡冰罵罵鬧鬧著,進行著機甲的設計。

紅白色的高大機甲完成了重新的打造,這項浩大工程竣工,似乎也等不了太久了,只是,或許寒續這輩子都再沒機會見到。

……

……

歡呼聲、驚呼聲,紛紛通過辦公室裏的電視機,還有這在此時隔音顯得沒有那麽出色的玻璃,傳入了寒續的耳郭。

寒續仍然看似面不改色,只是眼眸之中,稍微多了兩分疲憊。

以前的他只是以滅世主的身份和全聯邦為敵,但是現在以寒續的身份站在全聯邦對面,感受到全聯邦人都希望自己死去的激情,他難免還是有些難以適應,感到無比地孤單和寂寥。

生和死往往來得沒有那麽正式,有的時候就是會那麽突然,有的時候,還不是死神來敲門,而是他自己送上腦袋。

寒續搖搖頭,覺得自己的人生想來也還是有些諷刺。

總編聽到歡呼的聲音,看著他眼中那絲不難發現的落寞,放在膝蓋上的手努力摁著自己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膽怯而顫抖起來的腿。

“你……你希望我采訪你,你希望我……寫些什麽?”

寒續摸了摸鼻翼,把身後的純鈞劍解了下來,用外面的布反覆擦拭著,道:

“我希望你幫我記一下,無論我今天是死是活,如果可以,都幫我在報紙上記載下我的原話,這是我想送給神玄帝一段話:

當年的攝魂計劃裏萬千死亡的人中,我的父母只是其中之一,親自參與一切的鬼巫都記不起他們,何況是你,但是我希望你能記得。

你毀滅了我這麽多,無論在你眼裏我多卑微渺小,我都會拿回來,總有一天,我會砍下你的狗頭,就算是做鬼,我也會在黃泉路上等你。”

平淡的話裏傳遞出的內容,剎那讓總編心驚肉跳到了極點,顫抖得錄音筆都沒辦法握緊,滑落在地。

寒續再次站起身,走到看著窗外一盞盞樓宇中明亮的燈光,光線的折射讓它們好像一雙雙眼睛,不斷地忽閃著,那支裝甲車隊,也慢慢沿著外面樓下這條公路,駛入了他的視野。

寒續忽然微笑了起來,道:

“然後,我要是死了,再加上一段話:

除了萬渝城當年因為犧牲的親人之外,我從來沒有愧對任何人,這個世界可以不理解我,我不想我不熟悉的人也不理解我,我不是大魔頭,我只是,在做自己在做的事。

我很可笑,卑微得可笑,也不知死活得可笑,但是我真心謝謝,所有願意幫我,願意喜歡我的人,然後,我對不起你們。”

這段話是說給他的朋友聽的,也是說給或許直到現在還相信是他殺死了霍尼格的徐先娟聽的。

寒續覺得自己遣詞造句似乎不太好,沒能表達出自己的真情實意,想了想也懶得改了。轉頭看著總編,這個在這等生死存亡時刻陪在自己身邊的陌路人,微笑道:“如果我能活著,等到時機成熟,並且我覺得有必要的時候,我會回頭來找你,好好地做一次采訪,我算不算你這輩子親自采訪過的最大的新聞?。”

總編口幹舌燥,仿佛喉嚨含著一團火,只覺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子,身軀似乎磅礴到了撐破這暗黑的天際。

寒續則回頭看著從破開的人浪中開赴向自己這棟大樓的裝甲車隊,眉梢驟冷。

握著純鈞劍,從十六樓高樓,往著茫茫黑夜撞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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