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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沒人是真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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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玄帝認為第一輪炮火下犧牲的聖土聯盟人,能夠成為戰爭中震懾其餘聯盟人的那只雞,然而卻並不如意,侵略的性質所激起的群體反抗激情,其實恐嚇就能夠鎮壓?何況北境體內流淌著巖王朝鮮血的聯盟人裏,本就有著狂野和好戰的本性。

戰火下的激情與傷痛之中,通過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將聖後本就不容置疑的身份推到了更高的高度,更加不可能有人會去質疑這位站出來數次宣誓的聖後是假聖後,也沒人知道就連她口中慷慨激昂,練習了無數次的宣講詞,也是都出望南大學兩位校長之一——唐國宗之手。

這位和神風聯邦虛門大學校長周詠齊名的人物,此刻正坐在一架私人飛機上,抽著一根雲山牌香煙。他這樣的琴師就連抽煙這等動作都別有味道,可盡管他看起來清風雲淡,仿佛內心還保持在鎮定之中,但是頻繁撫摸煙卷的手,還有那每一次都過於深長的吮吸,在無聲地和他的臉色唱著反調,表達他真實的情緒。

飛機舷窗外面的雲彩,在午後明媚的陽光下看起來仍舊潔白,甚至潔白得好像散開的聚光燈般耀目,但落在人眼中卻好像全都是青綠色的硝煙;碧藍色的天空一望無垠,但又好像千瘡百孔,鮮血淋漓,沾滿淚痕。

平穩飛行的私人飛機上面,舒適柔軟的座椅被撤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一排座椅,本就比尋常的私人飛機更加寬敞,此刻更是露出大片的空間,而這些空間又被四個青銅大鼎所填充滿,餘下的空間剛剛夠容納一個人通過。

大鼎外面是一頭頭青灰色的山羊沖撞圖,弧形的平面上這些圖騰仿佛有鮮活的生命,在彎曲的弧度之間似乎要打破次元之間的結界,沖出鼎面。

真正惹人關註的,是鼎內。

沈重如山的大鼎下方沒有火焰,可內裏卻好像沸水般傳出咕咚咚的液體湧動的聲音,飛機上也飄著一大股從大鼎中冒出來的好像焦油的味道,四平八穩坐立在飛機內的大鼎鼎口十分平直,厚重的鼎蓋與鼎身之間的平直縫隙間,一道道青綠色的細煙裊裊翻飛,好像起舞的舞者。

聖土聯盟最強大的靈藥師——泰鬥境九品的扁單,衣無寸縷地站在其中一口大鼎面前,雙目緊緊註視著鼎口的煙霧變化,臉色凝重無比。

唐國宗也在註視著這大鼎,仿佛這內裏有著他覬覦著卻不敢偷窺的寶藏。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了光芒,沈默地拿起手機,聖後大婚的消息混著前線最新戰況已經發送到了他的手裏,不過顯然是為了隱藏現在的位置,消息並非是作戰部發來,而是聯盟國辦的一家名為“聯盟衛報”的報社發送給聯盟群眾的群發消息,而同時傳遞到了他的手中。

戰況和前些天的情況一樣,沒有好轉,雖然戰線沒有再朝北退,但實際上聖土聯盟沒有一點好消息,全是艱難抵抗的慘烈。因為猜得到,所以在完之後,他的神色也沒有改變。

整個南防線是聖土聯盟最大的憑仗,承載了他們最大的投資和希冀,這樣本來就有些保守而不經意間孤註一擲的做法,讓聖土聯盟也就成為了一個表皮堅硬而內裏虛弱的椰子,在對方用無恥的手法撕開了外殼之後,便註定他們只能被肆意魚肉。

軍隊的調派、防守,民心的鼓舞、動員……他們的應對已經做到了極致,然而在神風聯邦強悍的炮火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像是烈火下的紙片,厚重還是輕薄,命運都只是紛飛,差別似乎只是快慢。

人們以前都認為南北之間應該沒有太大的差距,兩道防線和其之間的天涇嶺的存在就像一道門,將他們隔成了兩個世界,今朝這扇門被神風聯邦暴力地破開,人們才認識到,兩地之間的確有差距,軍力上的差距更是有著極大的距離。

神玄帝暗中籌備了這麽多年,又下了這麽多棋,聖土聯盟在他的沖擊之下,就像是顆鐵釘,在被無情地錘擊往地獄深處。

這的確是場拉鋸戰,但是鋸片鋒利的牙齒,所切割著的,還是北端的樹幹。

不過面對這一切,只是焦急沒有用,勝負不會在一開始就寫定,自己要是都不抱有希望,那又怎麽可能贏?現在自己們在這飛機上一直沈默地盯著大鼎又能怎樣?也不可能就靠目光,將這內裏的東西煉制成熟。

想到這裏,唐國宗率先打破了這從起飛開始維持到了現在,足足十個小時左右的沈默:“聯盟之所以潰敗得如此迅速,鬼將軍是罪魁禍首,現在也是聯盟裏千夫所指的罪人,現在我們最需要解決的是神風聯邦的大軍,但是對於軍人還是對於普通的聯盟人來說,最需要解決的實際上是鬼將軍這位叛將。”

沈默了片刻,唐國宗接著道:“他身上承載著聯盟人最多的仇恨,聯盟人需要一個交代,也需要他的死作為仇恨的宣洩點,來振奮民心。”

這樣的話題顯然有用,扁單在唐國宗的話音下回過神來,清楚這四口大鼎內煉制的東西要成熟還有些時間,自己一味地看著並沒有意義,於是直接席地而坐,通過三十公分高的鼎足撐出來的空間,看著鼎另一側唐國宗行走天下而穩健的雙足,緩聲道:“我也知道這一點,他現在還在水月城,看神風聯邦的意思,似乎沒打算把他當成炮灰,而是有別的安排,暗中似乎做了什麽別的指示,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暫時動不了他。”

“你前些天和拳聖談過幾句,他的意思是什麽?”

“拳聖的意思是等到機會,他親自出手。鬼將軍很了解我們的內部的部署,就算現在我們做了很多的改變,但是內核始終沒有,所以不單單是考慮到民族情緒,單純的作戰角度的考慮,他也必須死。”

“好,拳聖剛剛大婚,我們偽造他呆在皇城鎮壓坐鎮的消息,然後他就可以伺機而動,無形出現在聯盟的任何一處了。

另外,東境的前哨防線應該撐不了太久,我在這路上就在想怎麽減緩那邊的壓力,我覺得可以讓那邊安排的兩個師可以安排先放棄南端的幾個城市,在韓谷山脈一帶進行野外戰,這樣的緩沖能夠減緩不小的壓力。至於臨川要道那些北上的關鍵通道,可以適度地讓開一些,減緩自己壓力的同時,聯邦要是敢沿路北上,那就會腹背受敵。那邊的師團裏的指揮部,有幾個是我的學生,我相信他們的能力,退到山脈裏,以三個師的兵力,應該可以攔住聯邦那六個師的進攻幾個月。”

扁單沈吟了片刻,道:“這個想法可以,但是也無法立刻實施,還得問問劉文燁火將軍那邊的意思,戰爭的事情將軍比我們更懂,而且至少在完成我們接下來的任務之前,我們沒辦法通知到他。”

聖土聯盟現如今最大的一個秘密,便是皇唐歡知道自己重傷之軀再也不可能回到聖境,而選擇殊死一搏,啟動了回生回死功飄然南下,如今的聖後是通過扁單之手,將一位宮女所化。

就連群臣都認為他們輔佐的是聖後,可事實上國家大事的決策,也由他們幾位聯盟戰力上的頂梁柱決定。

扁單接著道:“東邊境三行省還能撐很久,神風聯邦最悍勇的第四軍進攻的中境三省,才是燃眉之急,神風聯邦想從聯盟正中間直接撕開口子,沿著南北線,徑直朝著皇城進攻。”

唐國宗凝望著這四口在很大程度上承載著希望的大鼎,再度深吸了口煙,雪白的香煙很快便只剩下煙蒂,將其在散落了好幾顆煙頭的煙灰缸裏碾熄,不再進行戰線的討論。戰線的安排還是需要交給軍人,他們能做的只是提出某些建議,事實剛才這簡短對話裏所包含的大量信息,他們在前些天也有過類似地討論。但是戰爭就是這樣,很多決策需要反覆的確定,而也因為信息量太大太多,彼此都不確定自己們沒有敲定的內容,此前有沒有講過。

戰爭和未來的話題,讓兩人的神情都變得有些惘然。

他們沒有遭受到炮火的洗禮,但是作為聯盟的領袖,那些落在城邦裏的顆顆炮彈還有彈雨,卻都打在了他們的臉上和心裏。隔著青銅鼎而形成私蔽的空間,而敢於露出真實情緒,本來堅毅和意氣風發的巔峰強者們,好像前線久經轟炸後的大地,翻出深深的疲憊。

……

巔峰強者在戰場上都感到了疲憊和頹然,對年輕的戰士們來說,這一切更是莫大的挑戰,無論是在聖土聯盟一放做被動防守,還是在神風聯邦一方做傲然的侵略者,都不改變戰爭本身給他們的折磨。

在短暫的訓練營生活之後,從聯邦中選上來的幾百位大學生被安排到了前線各大軍區,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虛門大學中的靈藥師馬瑩沒有和其餘學生一起,而是被單獨安排到了聯邦第四軍第二師第三團——這個處於中間戰場,也是處於最前線的步兵團。

而這樣不顧及虛門情面的決策的原因,是因為寒續在霧草山嶺再度消失得無影無蹤,下層軍官們考慮到神玄帝的怒火,而再做出的安排。

水月行省的省會城市水月城在戰爭的一開始就已經淪陷,但是整個行省北境還有一半的城市都還控制在聖土聯盟手中,獨露城便是其中一座。意圖持續北上的神風聯邦當然不可能就地修整,而意圖抵抗神風聯邦的聯盟大軍也在殊死頑抗,獨露城在內的水月行省這幾座還沒有被攻占下來的城市,便成為了這綿長的戰爭線上最慘烈的修羅場。

獨露城中,兩邊的各有兩個團的兵力在城中火拼,悍勇的第四軍軍長啟白座下的兵團無一不悍勇,第三團和第二團兩大步兵團在其中同樣貫徹著悍勇之名,然而他們面對的對手是面對侵略愛國熱情燃燒到了極致的聖土聯盟第五軍六師的十三團和十七團,兩團鋼鐵兵團之間的碰撞不相上下,每個人都血性到了極致,雙方的戰火幾乎燒穿了整個城市,這麽多天下來,城中的彈火聲沒有一刻停歇過。

而今天,就是虛門大二學生——靈藥師馬瑩加入第二團的日子。

坐在軍方的運載車上行駛在公路上,城市高大的城墻就在前端,經過了聯邦軍方的審核之後,汽車便駛入了硝煙滾滾,一片頹坯的城市內裏。

千瘡百孔的城市滿是殘垣斷壁,沈重的軍綠色裝載車在散落於地面的混泥土石塊下顛簸,厚重鋼板組建的車廂內裏空氣略顯沈悶,而外面滲透進來的濃烈火藥味道和血腥味道則深深刺痛了馬瑩粉嫩的鼻腔。

同她一車還有七八位軍方靈藥師,年齡基本都已經三十出頭,雖然也沒有經歷過什麽戰爭,好像第一次上臺表演的孩子,心裏慌亂不已,但是在她這個年輕的學生面前,還是盡可能地保持著前輩的穩重。

“暈車?要吐出來麽?吐出來就好了。”身側的是位相貌普通的師兄,出自靈藥系最好的院校古丹學院,學院之間的爭端並不足以阻隔他們戰場上的戰友情,這位身穿軍方靈藥系軍綠色戰裝的師兄努力調整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使自己看起來盡可能端正,將一個方便袋遞給了她。

馬瑩揮了揮手,撫摸著胸口,有些難受地說道:“沒事,我緩緩就好。”

師兄點了點頭,不過沒有把塑料袋放回去,而是放在了口袋裏,以防待會馬瑩需要。

“我叫墨魚,你叫什麽名字?”

馬瑩勉強地笑了笑,道:“我叫馬瑩。”

S:南北戰爭在劇情裏占的比重不大,我其實都不太想寫,畢竟主角並不在這裏,但不寫不行,因為這關系到後面的劇情和一些任務的命運,所以只能用了省略式的寫法。

現在預計一下,今年年中應該是能寫完的,但我怎麽總感覺這本書還可以寫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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