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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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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五張玄卡,五一例外,全是一星玄卡,而且全是寒續當初還是初等品階的時候最喜歡,在萬渝城裏用得最多的火球卡。

這些火球卡全是白琉衣在這一路上給他制造,而且全都是融合了淩風神紋的火球卡。

淩風神譜運轉的狀態下,完全沒有催動時間那般,五對火球便從五道光界中驟飛而出,不過不是朝向接著撞墻而出的阮林,而是截然相反地朝著後方。

火球掠出光界,帶著淩風神譜的淩厲風旋,以更加恐怖的速度變成了火紅帶白的線條,沖破風雪長空,撞向了那座座蒼茫雪山!

阮林的身影破墻而出,看著此刻的畫面,他都忘記了繼續對寒續展開暴雨式的進攻,而是宛若打了鎮定劑那般,驀然佇立在了雪地上。

望著遠去的五對黑夜中明亮的火尾,以及那龐然到幾乎陰影就好像籠罩在自己頭上的雪山,一片本來要要順著他粗重的呼吸進入鼻腔的雪花,再靠近滿是細汗和鮮血地鼻尖的時候,因為忽然斷去的呼吸落向了雪地。

短暫的沈寂之後,阮林慌亂地爆發出了一聲嘶吼,撕破了風雪:“你瘋了!?”

話音響起來的同時,五道焰橋的橋頭已經架到了雪山之前,只是瞬間,五對火球便分別砸在了五座雪山之上。

火球瞬間射入了山體之中,形成了五個洞窟,融化的雪浪從中濺射起來,還冒著滾滾的水汽,而後這幾顆雪球便被龐然的山身和積雪吞噬,迅速地消失掉力量。

山體屹然不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雪山在這裏安靜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不過多年的沈積不會讓山體變得更加穩固,反而會更加脆弱,只會因為一些極其輕微的觸碰,或者是足以引發共振的嘶吼,而便分崩離析。

在足足一兩秒鐘之後,仿若靜止的山身上,有一串雪從中間那座雪山的頂端滑落。

接著整個山身都開始輕顫、而後巨顫!

恐怖的雪崩,在下個瞬間從中央那座山上爆發,緊接著其餘四座中了火球卡的山體,也轟然巨顫,滾滾雪浪崩山而下,宛若千軍萬馬踏山而來,爆發出席卷了天地的轟鳴聲!

帶動著大地的震顫,毀天滅日的畫面,在眼前展開。

比怪獸還要恐怖千萬倍的自然力量,朝他們,轟然而來!

整個鎮子都在顫抖,謝伽淏的臉也在顫抖,神情更是巨變!

“你瘋了?!”阮林又爆發出了聲嘶吼。

他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麽瘋狂的人,居然會采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

“聖後!”轟隆隆的奔雪之聲和動靜牽動了更多的雪山崩塌,也讓此刻爆發開來的末日之景變得更加聲勢浩大,寒續豁然轉頭望著樓頂,嘶吼出來的聲音格外的微小。

不過還是傳入了皇唐歡的耳中。

她知道寒續一直很拼命,但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麽不要命,居然敢拼得這麽大。

不過她還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閉上了自己的雙目。

也在顫抖的靈液開始沸騰,液面也肉眼可見地速度下降,匯聚向她的身體內部,看起來和普通蓮子沒有區別的回生回死蓮開始散發出明亮的藍綠色光芒,而後籠罩了白琉衣。

神情同樣在這幅滅世畫面中茫然的白琉衣身影忽然虛化,只留下謝伽淏的凝成了實質繩索般的毒在半空,人則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下個瞬間,她出現在了寒續的身旁。

寒續展開雙臂將白琉衣抱入了懷中,在這天崩地裂一樣的場景中,他的體溫將剛剛從生死線脫離出來,又置身在這末日到來沖擊下的白琉衣包裹。

皇唐歡的蓮子的光芒籠罩了他們兩人。

下個瞬間,他們出現在了百米之外,不過這微不足道地距離,依然還在滅世景象下個剎那將要覆蓋的區域中。

“之前恢覆了一些,但我的力量依然不夠了……”只是百米的距離根本不可能逃出這恐怖雪浪的沖擊範圍,可皇唐歡的聲音微弱不已,靈液只剩下四分之一,而她的臉色則憔悴到了極點,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緩緩躺倒在了蓮內世界中。

“謝謝您了。”寒續感激地頷首,現在的情形已經足夠了。來不及和白琉衣有任何的交流,拉著她冰涼的小手,另一只手裏,再次亮起了五張風屬性玄卡。

轟轟隆隆的奔雪,已經完全奔襲下了山,呈現出數十米高的驚天雪浪,狂襲向這座微小脆弱的城鎮。

“夫人……夫人!”這時候已經來不及考慮活擒誰或是殺死誰,阮林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使命,神色大變,當即轉身朝著城鎮中掠去。

美婦人和圓臉男孩還在車上!

而一位位中了怨神毒的鎮民們,也本能性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開始不顧一切地從樓中若瀉出的水般灌出,大叫著往後方逃竄。

恐怖的雪浪掀起來狂風撲上了面門,分外的冰冷刺骨也分外凜冽,而望著越來越近地恐怖雪浪,依然站在樓頂上的謝伽淏渾身都在顫抖。

“王八蛋,誰都別想走!”

他甚至都沒有去考慮寒續所謂的聖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們又是怎麽做到的這充滿了巫術意味的瞬間移動,內心之中,只有暴怒。

手掌驟然探向側面,那還凝固在空中的“無白”毒便縮到了他的手心當中,無數道恐怖的綠色毒氣從他的毛孔之中噴出,他霎時之間便完全被毒氣包裹。

而所有的毒氣再瞬息收入他的體內,讓他的整個後背鼓脹起來,如同一個皮球。

嘭——

他的後背轟然炸裂,手中的這道“無白”,則變成了一道閃電,劈向了已經到了遠處街道上,正準備啟動風屬性玄卡暴掠而出的寒續的後背。

恐怖的毒霎時之間穿過了百米的距離!

運轉著淩風神譜,同時又要啟動玄卡,雖然是卡武道之下能夠做到功法運轉帶動元氣毫無阻礙地註入,能更大程度的保證自己的註意力可以關註周遭一起,可是面對這道謝伽淏自殘身體爆發來的力量,寒續還是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的肌肉在危機之下本能性的繃緊,然而卻根本來不及反應,這股力量便已經逼近了自己的後背。

不過這道毒意並沒有灌入他的身體之中。

因為原本站在他身側的白琉衣,忽然擋在了他的身後,這道閃電一樣的毒力,仿佛是落水的石子,碰觸到她柔軟的身軀之後就頓時消失,完全註入了其中。

白琉衣原本就在這場戰鬥中有些蒼白的臉色,霎時之間完全沒了血色,而殘餘力量的轟擊下,則讓她噗通撞上寒續的後背。

“琉衣?!”

寒續臉色驟白。

白琉衣和謝伽淏戰鬥的時候,他沒能第一時間目睹,所以他並不知道這道毒究竟意味著什麽,可是這種情境下謝伽淏爆發出來的一擊,即便不動腦子也知道意味著什麽。

“快走……”白琉衣垂著眼瞼。

遮天吞地的雪浪已經轟然到了鎮子邊沿,整個天地都在猛烈顫抖,被觸及的房屋瞬息之間就消失,倉皇逃竄的中毒鎮民們,仿佛是紙人一樣眨眼便泯滅。

寒續深吸了口凜冽的空氣,五張氣動卡爆發,轉身將白琉衣抱入懷中,下個剎那兩人便成了模糊的線條,爆射而出!

謝伽淏沒有逃,因為沒有極速移動的手段不可能逃出生天,他只是不甘地望著卷起來的恐怖大浪,嘴角滿是苦澀。

“十多年前敗給了白帝,十多年後一朝出山,卻是又栽倒了他不要命的學生和女兒的手裏?!

人生,可真是諷刺。”

嘆息之聲在嘴中剛剛消失,雪浪,就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將後背炸裂的他和樓,都轟然吞沒。

……嘶嚎的狂風暴雪讓眼睛根本難以睜開,視線模糊至極,可寒續仍舊眼睜睜地看到謝伽淏站在樓頂的身影剎那之間便消失不見。

顫抖的畫面顫抖的風雪,將顫抖的樓房,顫抖的街道,和顫抖的人,以及整個顫抖的鎮子,都霎時之間全部化為一片虛無!

而他們與大浪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地縮短!

飈射出來數百米之後,已經虛頹了只剩數米高的雪浪還是追趕上了他們,仍舊轟然拍上了他們二人。

寒續將白琉衣他所能感受到的虛弱得沒有半分力量的身體緊緊地抱在懷裏,翻轉了二人之間的位置,將她護在了自己身下,雪嘯驟打而來,而後兩人便也在這末日場景之中消失不見。

這足足數百米寬的恐怖白浪,足足奔湧了數公裏地,才慢慢平息。

悄然,天地一片靜寂。

黑暗之中若有光線降臨,會看到此地只有一片白,仿佛此前什麽都不曾擁有,仿佛這裏幾百年來,從來沒有過一個名字百冰鎮的鎮子。

……

……

狂風呼嚎。

足足數分鐘之後,雪浪停滯下來邊緣之處,光禿禿的樹林裏幾只受到驚嚇的烏鴉才慢慢地落到了樹梢上,迎著狂風用他們沙啞粗糲的嗓子啼叫著。

而一處積雪之下,一只凍得也沒了血色的手臂撐破了平滑的積雪,寒續狼狽的身影從雪地裏爬了出來。

他另一只手緊緊攬著的,是已經昏迷的白琉衣。

“咳咳……”

寒續滿身都是白雪,咳嗽出來夾雜在雪中的砂礫,他自己現在的狀態也糟糕到了極點,不過慶幸的事情就是,他還活著,還有戰鬥的力量。

“琉衣……琉衣……你怎麽樣?”

白琉衣已經陷入了昏迷,望著她蒼白到了極點的臉,寒續從來沒有感覺自己有這麽慌亂過,撥開她臉上還是發絲間的雪,把她癱軟的身子攬入懷裏,探指感受到她還有鼻息之後,寒續才松了一小口氣。

夜魔吞炎的玄卡出現在手,手心裏立馬跳動起來一簇火焰,驅除片隅的黑暗,溫度在兩人之間緩緩擴散,他接著慌忙從自己口袋裏尋找藥物。

凝魂香是中用凝魂草配上十多位香料制作成的藥物,也是周詠在他走之時塞到他懷裏的,這種藥物能夠幫助人清醒神智,寒續連忙將其靠近白琉衣的鼻息。

香味入鼻,數秒之後,白琉衣才緩緩睜開了雙眸。

“醒了?!沒事了沒事了。”寒續連忙把她緊緊抱進懷裏,剎那之間如逢暖春,而不是置身在這片茫茫白雪之中,劫後餘生地笑了起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感受著他的體溫,白琉衣昏沈的腦海裏也有甜甜地味道在醞釀,仍由身軀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軟軟地道:“已經沒事了麽?”

“嗯,結束了,我們安全了。”寒續溫柔地撫摸著她被冰涼的發絲,把腦袋埋到了她的頭發間,“你沒事就好。”

“我……”白琉衣微笑著,想說我沒事,可只開了一個音節,一道殷紅的血,便從她的嘴角流出來,淌到了寒續的後背。

浸透衣布的鮮血灼熱的溫度讓寒續心頭咯噔一下,松開了臂彎,借著火光望著她蒼白無比的臉,還是有嘴角的血,這才看到她的肌膚之下,有一道暗暗的毒意,在慢慢地湧動,而白琉衣眼中的神采,渙散而微弱。

“這是……什麽毒?”剛剛才凝聚起來的喜悅和溫馨都沒有發酵的時間,也立馬被緊張和濃郁到堪比夜色的慌亂代替。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毒,而他也能確定,這就是謝伽淏最後那玉石俱焚的一擊之中,所施展出來的毒。

白琉衣輕輕地抽了抽瓊鼻,虛弱地說道:“沒事……這個毒……”

話還沒有說話,這一次鮮血直接從她的口中噴出,而後整個身子完全癱軟了下去,再度昏迷。

“琉衣……琉衣……”

寒續瞪大眼睛,身體前所未有的冰涼。

他怕了,他亂了,他從來沒有這麽慌過。

他想到了一年多前那次天火降,他想到了以前一個個因自己而死,離自己而去地自己在意的人,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然而望著白琉衣此刻這仿佛也在走向死亡的模樣,那份久違的窒息之感,再度籠罩了他的心肺。

“我給你找解藥,我給你找解藥……”

他踉踉蹌蹌地起身,將她駝到了後背,步履蹣跚地朝著已經消失不見地鎮子走去。

“不用找,這個毒謝伽淏沒有解藥……”皇唐歡不知在什麽時候蘇醒過來,虛弱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郭,讓寒續仿若驟然沈入了冰湖之中。

“她三個月內,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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