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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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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十年來,能讓整個神風聯邦的人都聞風喪膽的並不算太多,幾十年前的孤南雲也只是雄霸一方,放眼聯邦來看,雖然可怕,但並不是處理不了角色,否則也不會在幾十年前落荒而逃到天涇嶺,幾十年都不敢再入聯邦境內。

真正讓人聞風喪膽的,只有能配上無敵二字的人。

除去聯邦境內的兩大聖以外,這幾十年來最引領風騷能配上這兩個字的自然是南宮蝠,其次,便是雄踞泰鬥境無敵二十年之久,成為泰鬥境之後便只敗一次於南宮蝠的白帝。

神玄帝能夠容忍一個江湖人以“帝”字為稱,從某種層面來說,就是對這位人物最大的認可。即便白帝杳無音訊十一年,南宮蝠也早已殞落,似乎他們的時代早已經過去,可是現在的人們始終都沒有忘記這個名字。

而也的確如此,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怕這位消失了十一年,可是卻遠比而今任何一位泰鬥境都要可怕和讓人畏懼的巔峰強者。

這種畏懼不只和實力有關,還因為人人都知道白帝不為政府效力,常年離群索居,而為武癡魔有關。他當年走南闖白打出無敵名號的時候,手上染了無數強者的鮮血,不知多少豪強聞風喪膽。其中最為駭人的便是當年在武陽行省的時候,當地成名已久且為聯邦政府效力的泰鬥境大能——酒尊者——李烏童,大言不慚辱罵白帝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打遍天南地北,還說了許多羞辱性的話語,結果三天後他的腦袋被掛在了一個普通菜市場的豬肉鋪門口,而其案旁留了白帝二字,震驚全聯邦……

總之世人皆知,白帝是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和南宮蝠唯一立場上的區別便是他從來沒有推翻聯邦政府的想法,所以他頭上沒有叛賊的名號,聯邦政府也不想招惹上這個角色,所以對他的作風也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就是因為白帝的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幾乎無章法又極為癲狂,所以他才尤為可怕。

所以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所有人的腦海都不禁轟然一響。

古丹學院校長林鎖秋的老臉,皺紋若只只驚鳥而飛揚。

……

虛門對學生的身份都會加以保密,目的自然是防止有心之人對他們聯邦最精英的天才們發動暗殺,所以不止這個學校神秘,這個學校的學生們,身份對於外界而言也大多都極其神秘。

而虛門對於白琉衣的身世更是做了極好的隱藏。

白帝當年敗給南宮蝠,閉關沒多久,便知道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擊敗他,為武癡魔,因為此敗之後更是幾乎一蹶不振的他便拋棄妻女離開了居所,從此人間蒸發,而沒過幾年白琉衣便被虛門發現,從此開始活在了虛門的蔭蔽下,這個世界上知曉她真實身份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隱蔽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她全屬性天賦制卡師的身份會給她帶來危險,而白帝女兒的身份,也會給她的生活造成許多的麻煩,因為誰都知道,白帝有無數仇家。

所以沒什麽人知道白琉衣的身份,可是因為這出案子的關系,調查處官員劉賀知道,所以他知道她沒有撒謊。

只是聽到她說出這樣一句話,表現出這樣的態度的時候,他感到了無比的憤怒和諷刺。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白琉衣從來都沒想過過來做談判,而是一開始便想得利用白帝的名頭,還有她自己這條命來脅迫眾人,帶寒續走。

“你瘋了?!”吼出這一聲的不是哪位軍方官員,而是從後方暴怒地沖過來,站在包圍圈邊沿,望著這輛此刻已經不再只剩一人的軍方皮卡車的影飛羽。

他渾身都在顫抖,怒火更讓他的臉色一片赤紅,如同燒紅的鐵,能燙燒觸碰他的一切。

“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哪裏不如他?!”

“他殺這麽多人!他這麽變態!你還願意連自己命都不要了!值得嗎!”

“憑什麽啊!?”

影飛羽吼得歇斯底裏,嗓子都幾近破音,顯得萬般的淒厲,也多少幾分令人覺得可悲交加的心疼。

很少有人能理解他到底有多喜歡白琉衣,很多人都只是覺得年輕人之間只是彼此愛慕虛榮,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喜歡白琉衣不只是因為皮囊,不只是因為天賦,不只是因為別人所說的郎才女貌般配無比這等輿論使然的虛榮心作祟,而是他的真的很喜歡她,真的很喜歡。

他也願意像龔從龍為了彭丹那樣為她放棄四十年壽命和未來的大好前途。

只可惜,她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眼,更是從不稀罕。

一切都是因為寒續的出現才改變,所以他才這麽嫉恨他。

可是為什麽啊?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為了你……我變成這樣也是因為你,我豁出去冒著被揭發便可能判死刑的危險殺死霍尼格,拉上徐先娟來把寒續逼入無法折騰的絕境也是為了你,為什麽你做什麽事情都是為了他?!為什麽啊!?

白琉衣通過汽車的回視鏡看了後方的影飛羽一眼,然後冰冷的視線專註地投向前方人墻和車墻組成的鐵壁,冷聲道:“讓路。”

音屬性玄卡再一次把她的聲音擴散,清清楚楚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便是再一次傳遞了她堅定的立場。

說完,她輕輕地踩上了油門。

寒續無奈地低下了頭,他很感動,感動得忍不住又想哭,因為這一幕和去年天火降的時候那一幕這樣地相似,相似到讓人的心臟忍不住抽搐,只是故事的角色有了不同。

“琉衣,你快走,不要傻了,沒用的。”寒續說得緩緩地,因為他知道她其實很固執,跟她急沒有用,而她現在嘗試的這一切,更沒有用。

這是聯邦政府要拿下他,是神玄帝要他死,而不是那個可以輕松要挾的江湖人物,她現在口中的這些威脅和堅持,對於一些普通軍人或許會有震懾作用,但是對於這個聯邦而言,卻如同過家家。

白琉衣微微地搖了搖腦袋,白皙的小臉認真且決絕,沒有理會飄進了嘴巴裏的發尾,在她並不算熟練的架勢中,這輛停留了好多個小時的汽車,再一次啟動了起來,往前方開始移動。

她就是不怕,她意已決。

軍人們面色大變,何眉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兆伽的眼睛裏,冷意則更盛,那抹濃濃地不屑,也慢慢地從他眼角劃開。

來到此地之後只出劍過半寸的他,這一次手再握向了後背的劍柄,這一次不再是出鞘半寸,而是出鞘了一寸。

純黑色的劍出鞘後,天地中的光線驟然黯淡了數分,陽光仿佛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在距離他身周數米的位置便憑空消失,他的身周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的黑色球形結界,而他面前的空氣中出現了一道十字交叉的黑光。

黑光閃爍之後,便只看到一道流影掠過,地面一股狂風陡然掀動起來,兩側的崖壁上也出現了兩根猙獰的劍痕,而這輛才剛剛開始前進的汽車,四顆輪胎同時被整齊地切割而過,轟然炸裂。

汽車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劇烈的顛簸宣告著他們意圖的破裂,白琉衣眼睛裏閃爍起了更為強烈的怒火。

她自制玄卡中的地火流驀地從袖口裏飛到了手中,在虛門這一年來的改進裏,通過在其中融入風屬性卡紋而節省了操作空間,不需要再手動接觸地面便能施展開,於是便直接催動了開來。

玄卡紅色的光芒璀璨,車外的地面上出現了繁瑣的光紋,而兆伽的腳底之下,於繁瑣光紋中出現了一個火紅色的圓圈。

兆伽將手中的劍摁會了劍鞘,身周的這團黑色的球形結界,隨即豁然如同倒抽的狂風湧往地下,狂暴的勁風帶動著強烈的煙塵朝著天空撕扯起來,而地下這團本來即刻就將噴湧而出的地火,則瞬間黯淡,而後消失。

地上的光紋,好似被狠狠踐踏之後的玻璃,哢擦碎裂。

白琉衣手中的玄卡,也哢擦裂開了一道口子,即便是源金卡底,也完全地破裂。

她的口中噗地噴出鮮血,吐在了她兩只喜歡磨挲袖子的白皙小手以及此刻握著的方向盤上。

“白琉衣!”寒續臉色驟然一白。

高等品階的玄卡師去不自量力地挑戰成名已久的泰鬥境強者,無疑是不知死活,而兆伽這一劍直接傷了白琉衣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很多人都怕白帝,我不怕。這是聯邦,我代表的是聯邦政府,一個白帝又如何?”

“你只想著救他,但是忽略了一個問題,你的出現會讓他分心,而且你靠近了他之後,其實他反而不敢引爆手雷。”

兆伽沒有那麽愚蠢會站在原地說完這些話,在他話音響起來的時候,他的身體便宛若一道黑風掠到了汽車之旁,泰鬥境武師的速度快到令人發指,根本沒有人反應得過來的情況下,他並攏的二指朝前刺出,黑氣的元氣從指間噴湧而出,匯聚成了劍形,撞在了寒續的身上。

寒續註意力在白琉衣身上,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只感到有股恐怖的力量陡然凝聚在了自己身側,緊接著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就好像是個沙包,在這股力量的撞擊下,撞破車門從另一側倒飛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崖壁之上。

兆伽刻意控制住力量沒有直接殺死寒續,可如此兇狠的撞擊之力依然讓寒續將崖壁砸出了一個猙獰的蛛紋。

而就在他倒飛的同時,還沒有碰觸到崖壁的時候,兆伽同時又刺出了一根手指。

這一次,一股黑色的劍氣刺在了手雷之上,倒飛之際一切都猝不及防,這股力量直接將寒續手中的手雷擊出了手心,還沒有來得及爆炸,便在兆伽第三道劍氣地撞擊下,準確地飛向了天空。

難以想象這究竟是何等高妙的元氣掌握力量,也難以想象這元氣力量中擁有著多大的力量,身經百戰的軍人們都沒看到手雷飛出的線條,下一秒,爆炸卻是在數百米的高空中轟然炸裂。

這時候,寒續才從崖壁上反彈砸到地面上,噴出一口鮮血,而兆伽口中的話才說了一半,另外半句,現在才被他焚燒過的嗓子低沈沙啞地說出。

剛才還僵持的局面,頃刻落下了尾音,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毫無騰挪的餘地。

他看著寒續趴在地上的身影,冷冷地搖了搖頭。

白帝可怕,可我兆伽也曾走火入魔,天不怕地不怕。

除了陛下,這世上誰能威脅我?

“拿下!”何眉作為軍官,身經百戰,很快地反應了過來,當即一聲厲喝。

飽經磨礪的軍人們也在軍令之中立刻反應了過來,當即便有十多位軍人各從兩端朝著中央的寒續沖了過去,此刻寒續趴在地上,如同捕獵的獵人部隊,去逮捕捕獸夾上的小狼。

寒續握手雷的左手持續這麽長時間的緊握,即便是武師手指也略微酸澀,只可惜此刻他酸澀的手裏已經空無一物,這時候的他,連自殺這一唯一籌碼,都無法在攥在手裏。

“誰敢?!”

白琉衣清冷的喝聲再一次響了起來,輕靈的聲音,不再像往常那樣的淡水薄情,而是充滿了怒意和瘋狂。

她聲音響起的同時,兩股濃郁的黑中夾紅的火焰從車中噴湧而出,汽車的兩扇車門便轟然朝著兩側砸飛出去,她的身影宛若流火一樣轟然掠出了汽車。

玄卡的加持下讓她身周帶著朵朵火焰,宛若一只浴火重生的白鳳凰,而她的手裏還握著寒續的純鈞劍,“天衍二十三劍”劍七中的七道劍光,也在她的身周盤旋。

所有的軍人都在她的冷喝中豁然楞住了腳步。

兆伽轉頭,看著這位站在了自己面前,沒有半分卑亢的女孩。

兆伽很高,寒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是在萬渝城,他破棺而出,那時候的他留給寒續的影響便是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魔,極其修長的身材,且其瘦削,渾身都是鏤空黑甲,而黑甲下方,則是被燒焦後的皮膚。

此刻仙花一樣的白琉衣站在他的面前,只打到他的胸口,在境界上,更是和他一天一地,然而嘴角還帶著點點血沫看起來格外讓人心疼的白琉衣的眼睛裏,卻沒有半分地閃爍,而是怒然往前毫不退避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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