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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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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中的輕蔑意,沒有半點隱藏,甚至唯恐對方聽不出來他的嘲諷意味,在後面特意加上了一聲冷笑。

說話的人長得高高瘦瘦,宛如一根竹竿,而他手裏的兵器也和他本人一樣狹長,造型類似一把冷兵器長槍,不過沒有槍頭,取而代之的則是有著狹長孔洞的金屬槍管,武器上還有槍械才有的金屬槍身,這都在告知眾人他手中的兵器是一件戰械而非冷兵。

場間長白學院兩位學生中蔡戩外的另一位擡頭望著公路對面的高瘦少年,蹙了蹙眉頭,道:“我當是誰在說話,原來是每年比試都被我長白大學壓一頭的川南大學的學生。”

瘦高男生面色一凝,怒道:“你找死?”

長白學院的學生縱身從樓上躍下,幾個大步便躍到了蔡戩的身側,在確定了他只是重傷昏迷,性命沒有大礙之後才松了口氣,將一顆藥丸塞入他的嘴裏,這才起身望著瘦高少年身後另外一位蓄勢待發的川南大學的學生,對瘦高少年道:“想乘人之危,仗人多欺負人少?這個關頭來給我我長白學院下馬威?我長白學院堂堂正正的弟子,可不怕你們這些無恥之徒。”

瘦高男單手抓住槍支,槍口霎時遙遙對準了長白學院學生,道:“要是就是欺負你,你怎麽著?”

“你!”

“現在有空解決學院之間的恩怨,不如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林淺音冷聲將這陡然爆發開的對峙打斷,他始終冷冷註視著站在公路正中央的寒續。

地陵大學武科方面乃是整個神風聯邦前十的大學,而這裏又是萬渝城,林淺音的故鄉,雖然這次的所謂聯手沒有什麽領頭之分,但是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在這裏無疑是最有說話權的存在。

瘦高男遲疑了數秒之後,冷哼了一聲,將長槍收回。

長白學院學生也蹙緊眉頭,將已經握住腰間飛刀的手,從腰間收了回來,雖然在表面氣勢上毫不落下風,但是在心底深處則還是有些膽怯,以一敵三,他不是什麽大能,沒什麽把握。

“他應該就是滅世主。”林淺音說道,“剛才的戰鬥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不相信,萬渝城還有另外的這樣厲害的天才存在。”

林淺音環顧了一眼站在各個樓房頂上來自各個大學的學生一眼,道:“我們這多人在這裏,他自然是必死無疑,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誰來拿下他。”

十二所大學,二十四位年輕學生,除了虛門大學只有白衣少女一人以外,其餘十所大學都是兩人,僅僅只有俏麗女孩所在的神笑大學是三人,在實力上彼此之間難分伯仲,而這麽多勢力,所有人的目標,卻只有一個沒法瓜分的滅世主。

這一出聯手,是他們自行組織,但是他們始終都各懷鬼胎。滅世主雖然在他們眼中,在大學眼中只是弱小的存在,但是滅世主因為作案手段以及無法被抓獲而早已遠近聞名。作為知名大學的學員,他們自然要在暑假尋找自己揚名的機會,抓到或者手刃滅世主,那麽註定轟動一時。

不過大學之間各自獨立,有著數不清的恩恩怨怨糾葛存在,當這起聯手開始跨大學的時候就註定,這場抓捕不單單只是抓捕這麽簡單。

“這還不簡單?”

一位背上背著一把木劍的學生微微一笑,一把拔出了背後的木劍,他身後的另一位雙胞胎兄弟,也同時將木劍拔出,兩人從樓房上縱身落下,朝著寒續踱步而去。

“我天劍學院,就替天行道,拿下這滅世主。”胞兄大笑道。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不等寒續出手,一聲極其輕微槍響從樓房上驟然響起,一顆子彈化作了黑線,從他們二人的頭頂上劃過,穿梭過了空間,爆射在了他們二人身前的地面。

這戰械與尋常槍械不同,子彈射擊在了地面之後,並沒有直接洞穿這地面,反而是在地上不斷旋轉,噴出了一簇旋轉的火爐一樣龐大的暗紅色焰火,將天劍學院二位臉色映襯得一片焰紅。

兩人勃然大怒,同時擡頭,看到便是來自洪河學院的弟子所處的樓層上,四樓樓房中一根伸出窗戶的黝黑槍支。

“這樣的事情,哪輪得到你們?”洪河學院的另一位學生站在頂樓的圍墻上,冷聲笑道。

“要從我們手裏搶走滅世主的命,先問問我洪河的戰械,同不同意。”一顆由洪河學院先祖創造的戰械——戰械展館中也有的存在——覺星動被他從背包中摸出,一根飛刃從球體上飛出,開始繞著他的身體迅速地旋轉。

“那就試試看?我天劍學院還怕了你不成?”胞弟大怒,手中劍在空氣中斬出數朵劍花,公路上面,頓時便凝出了三道劍痕。

“對對對,哪裏輪得到你們,應該是我風冢學院來拿下滅世主的項上人頭。”一個年紀輕輕,便已經禿頂的少年和他的同伴,從後背取下了兩把弓箭,對準了公路下方的寒續。這兩把長弓同樣與眾不同,張弓搭箭之後,很明顯一股劇烈地氣息在往箭矢前端匯聚。

“嘶——你要是敢先放箭,我發誓我會射爆你們的頭。”那位嘲諷長白學院的瘦高男子,長槍再度擡起,這一次,是遙遙對準了風冢學院的兩位學員。

……

林淺音蹙下了眉頭。

“滅世主還在下面安然無恙,我們這所謂聯盟就已經自亂陣腳了?”林淺音冷聲道。

“林淺音,你可別假惺惺,誰不知道你也在覬覦搶走這殺滅世主的功勞,這在電子游戲中叫什麽來著……對,沒錯,搶人頭。”雪刀學院相貌平平的女員搖了搖頭,她和她的同伴並沒有什麽動作,不被人威脅性命,以至於可以不留餘力地嘲諷林淺音。

“你!”

心中所想被拆穿,林淺音勃然大怒,但是卻又發作不得。

“什麽?不服氣?”女子大笑,“你以為你地陵行省青山榜第十很了不起?在我雪刀學院所在的北望行省,你的勢力前二十都未必可能。”

“是麽?”林淺音怒極反笑,一張玄卡彈到了指尖。

他身邊那位師兄沈默了片刻,抓住了他的手。

“師兄……”

師兄搖了搖頭,目光始終註視在下方臨危不亂,面對這鬧劇一般的畫面也沒有半點神色變化的滅世主。

“現在不是跟他們鬥的時候,這是你的地盤,要鬥他們,拿下滅世主之後再說。”師兄小聲地說道。

林淺音瞇了瞇眼,望著雪刀學院的兩位女子冷哼了一聲,收回了玄卡。

地陵大學的師兄望著已經開始準備相互動手,又因為種種忌憚而僵持下去的眾學員道:“在下地陵大學茍虹影,已經大二,說起來我也算得上你們的前輩,大家聽我一句,我們之間這個時候動手,誰都討不到的便宜,與其這樣鬥個你死我活,不如商議出格更好的辦法。”

場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寒續也擡頭,打量起來。

寒續仿佛完全沒有註意到所有的爭鬥都在因他而起,也沒有註意到他現在正被多門兵器遙遙所指,神色如常。被這樣包圍,又陷入這樣幾乎是必死的情形,還能保持從容,茍虹影的臉色變得越為的凝重。

“有道理,滅世主是出了名的難擒,雖然我們在戰鬥力量上一定是碾壓他,但是卻不見得能夠找出他來,此前我們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現在倒是迫在眉睫。”

“我聽說滅世主手裏有很多名貴的玄卡,還有很多名貴的寶物,而這麽多地下組織以及富商懸賞要他的人頭,滅世主怎麽說,都是一個香餑餑。”那位穿著綠衣,腰間還束了一根藍色腰帶的神笑大學的俏麗少女說道。他的兩位同門已經在場間諸位學員之間箭弩拔張起來的同時,就站在了她的身前,保護他們心中的這朵嬌花。

“沒錯。”天涯大學的領頭學生頷首,“不過這個香餑餑,很明顯沒人願意共享,我們之間也沒法共享。

這個世界存在無數的惡人可以任由我們消滅,滅世主在這個水平的存在中,已經是極其難得的存在,既然我們都是願意聯合起來進行這次抓捕行動,那麽,怎麽一個抓法,總該有個定奪。”來自青鸞學院,一位手中拿著卦盤的長衫少年緩聲說道。

“那不知何人有何高見?”瘦高少年環視了一周,並沒有收槍,長長的槍管依舊指著風冢學院的兩位學員,同時不以為意地問道。

長衫少年對著眾人躬了一身,舉起自己的灰色的卦盤,揚聲道:“在下青鸞學院姜笑依,卦師,學藝不精,不過初有修為,大家不如且看一卦?”

“卦師?卦派?”寒續沒有想到,居然能夠看到卦系的武者。

而今是卡、武、械三足鼎立,但世界上還有不少小派系,譬如靈藥,也譬如這卦系。卦系,如其名,以占蔔算卦為致勝手段;修卦的武者,自然便是卦師。

修卦,可以理解為算命,算運,這一門的武者,雖然不能依靠這一門道直接爆發戰力,但是卻能夠收獲很多其餘派系根本無法收獲的東西。卦系在幾千甚至幾百年前卦系很是盛行,不過因為災變爆發,卦系缺乏直接的強橫手段,無法在大災變中保證卦師的生存,加上而今時代的改變,這一派系已經越來越衰敗,現如今的卦系,幾乎和靈藥系一樣無人問津。

不等其餘人說話,姜笑依便撣開衣襟,盤坐在地,開始算卦。

他古樸灰色的銅卦盤上面畫有日月星辰,各占四個方位,而裏面還有二十四個小時的小格盤旋四周,再中央便是十二生肖的肖圖,以及天幹地支星辰交匯。

一顆銀色圓珠,在卦盤中忽然自動旋轉,而他自己,則舉起手指,淩空揮寫著什麽。

他身後的那位同伴拔出了一把鐵算盤,站在了他的身邊,保護他算卦。

“卦系……而今還有開設的大學,沒有幾所。”茍虹影道。

林淺音頷首道:“嗯,因為能修此系的人,已經太少。並且,此派系沒有直接的作戰能力。”

任何派系的修行,需要的都是獨一無二的天賦,很多強大派系的沒落,也和此派系天才誕生數量的日漸減少有關,卦系沒落的主要原因,這便是其中之一。算卦算天命,在這個危機四伏,需要依靠強大力量才能生存的時代,卦系的確也沒有太多的生存空間。

……

不多時,算卦結束。

這樣的過程,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麽神聖,仿佛只是街頭的江湖騙子在為人算命解簽那樣普通。

眾人的凝望之中,姜笑依望著卦盤,擡起頭,望向了孑然一身的白衣女子。

所有人紛紛轉首,全都看向了孑然一人站在院中屋頂的白衣少女。

“虛門大學的這位學員,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麽?”姜笑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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